“现在你满意了吧!”
真新像小孩子一样别过头去,不敢去看听完这一切后夜予究竟是什么反应。
他在害怕,害怕夜予讨厌真云遥,也害怕夜予会因此讨厌没负到责任的自己。
真云遥的事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道坎,即便事后了解了事情经过与缘由,但永远也无法改变真云遥做了错事的事实。
真新最后悔的,还是当时的自己没发现到真云遥的异常,明明那时家里出了那么大事,但她还是和平时一样,这点就足以看出很多问题了。
哪有人在亲人离世的时候反应是和平常一样的?如果有,那就是悲伤的情感被压在了心底,会等到某个时间段忽然爆发。
忽然,真新想到,现在的自己不也一样么?
表面上看起来是被真云遥有可能出事的事实搞得有些应激,但实际上也是各种复杂的情绪一点点积攒了起来,到了现在爆发出来。
学业上,生活上,为了钱奔波,在遇上夜予,得到炼金术时,依旧想着能够平稳生活,并借此来欺骗自己,导致负面的情绪与压力持续的积攒。
太乱了,这实在是太乱了,现在的自己,真的可以接受夜予口中的‘真相’吗?
“这样么,原来是这样么......”
不知为何,夜予的音色中,带着一股浓厚的释怀。
“我说为什么你们都藏着掖着啊,原来是做了坏事啊。”
听见此话,真新的身子缩得更紧了,仿佛夜予口中那个做错事的人是他自己。
“果然......开始觉得云遥是个恶心的人了吧......”
他自嘲般说道,这话也像是在问夜予,自己这个包庇坏人的加害者,是否也一样会让夜予感到恶心。
但夜予却是摇了摇头:
“回忆过去没有必要,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去思考也只是徒增悲伤。”
“做坏事是事实,云遥做错事也是事实,但我们没必要被困在过去,重要的是当下的我们会怎么做。”
“而且......”
夜予话锋一转:“现在重要的是,有关于你想知道的,有关于我的秘密。”
不能再在真云遥的过去上纠结下去,如果再这么聊下去的话,真新估计得应激出病来。
所以夜予决定斩断这个话题,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毕竟这是答应好真新的,他告诉自己真云遥的过去,自己告诉真新找上他,并教他炼金术的真相。
虽然这个真相包含的信息对于现在的真新来说有可能是火上浇油而已。
再一次,夜予猛地抓住真新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再问一次,你做好准备了吗?”
在真新那怔神的神情前,夜予决绝地继续道:
“不......无论你有没有做好准备,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我认为,现在的你,已经有权利知道了这一切。”
“但还是做好准备吧!”
“这是一个关于我,夜予,和你,真新的故事,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的故事。”
............
“从前,有位少年从世界的废墟上缓缓爬起。”
“当他回头望去时,却发现身边没有一位伴行的人,那些他珍视的友人,对于他来说重要之人,给予他深刻记忆之人,他下定决心必须要保护之人......”
“所有人,都被埋在了世界的废墟之下。”
“于是,少年下定了目标,他想要救回所珍视之人。”
“偶然间,他得知了一件事。”
“炼金术的至高成就,炼金术士最终极的愿望,贤者之石,可以实现持有者的愿望。”
“所以,少年便走上了炼金术的道路。”
“在此期间,她付出了数不清的代价,经历了新一轮的痛苦与挣扎,也有着让她欢心的喜悦与回报,直到路途走到最后。”
“当贤者之石被她炼制出来时,她毫不犹豫地许下了愿望。”
“愿望自然是拯救她们——那些被珍视之人。”
“于是,贤者之石将她带到了过去。”
“她作为世界的异类,作为不应该存在之人,来到了一个已经存在‘她’的时间线,作为一个全新的人,从最开始,重新踏上了拯救她们的道路。”
夜予缓缓吐出一口带着些沉重的浊气,故事被她憋在心里,有时候想到也是会感到憋闷,现在全盘托出,倒是感到舒适不少。
她坐在真新身边,两支带着肉感的小短腿翘着二郎腿,头仰视着天花板,表现出一股随意的模样,仿佛刚才讲的一切只是随口一说的即兴故事。
“这便是,我的过去了。”
“而后的剧情,你已经参与到其中了,所以......应该不需要我说明了吧?”
夜予自嘲的笑了笑,心底冒出一点恶趣味,扭过头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真新的反应。
后者则仿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静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但从发颤的指尖,撑大的瞳孔都可以看出他此时的不可置信。
此时真新多么希望夜予是开了一场玩笑,如果这个故事是现实,是现实发生的事,那么他与夜予......
但,夜予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欺骗他......
“所以,”真新尝试开口:“所以,夜予......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我?一个从未来回来的,另一个我?”
夜予轻轻答道:“对,依靠着贤者之石,我回到了这里,找到了你,所以我才对你的一切那么了解,包括容易猜到你想什么,为什么知道那个废弃防空洞的地点,为什么和你有着同样的喜好和害怕的事情,因为一个人不可能不了解自己......
顺带一提,可能是由于世界不允许两个相同的人出现在同一时间,所以我就变成了这矮子模样,我之前的外貌和你变成女生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是黑发,你头发变成白色有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真新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不清楚云遥她们的过去......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故事的发展吗?为什么还要询问有关云遥的事,为什么只知道有危险,但不清楚危险是什么?”
夜予继续答道:“代价,因为炼金术的代价,因为炼制贤者之石的代价。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原地复活她们,但那样的话,我承受不住炼金术的代价。
所以贤者之石的选择是将我送到过去,靠着自己的力量再来一遍,在这第二次的人生中拯救那些我没有抓住的珍视之人。
但......也因此,我需要承受两项代价。
其一,失去与她们有关的所有记忆,但确切来说,是有关所有人的记忆,所以我才会对清汐市,对这个家这么熟悉,但却对亲人,我的妹妹真云遥如此之陌生。
但它还是仁慈的给我留了些后门,一是在我开始学习炼金术之后的记忆并没有给我抹除,所以我才会知道各种素材,各种配方,以及世海,魔力魔法的知识。
二是贤者之石给我留下了自己的记忆,这其中也包括着有关你的记忆,毕竟从某种意义来说,我们是同一个人。
三是物质上的帮助,贤者之石允许我将我的权杖——无限之书,和身上这件衣服带了回来,这也是我明明说起来那么厉害,实际上却一穷二白的原因。
所以我才要找上你,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了解的人只剩下了你一个,能帮到我自己的人,只有我自己。
咳咳,代价其二,便是对我魔法的限制。
这让我无法使用魔法,再叠加炼制无限之书的代价......
对了,无限之书没有和你说过,炼制它的代价简单来说就是禁武,意思就是除了无限之书外,我不能使用我认知中属于武器的东西,包括各种带有攻击性的炼金术道具,或是刀枪棍棒。
再叠加上贤者之石的代价,我就成了什么也办不到,只能挥小拳拳打人卖萌,毫无战斗力的绒布球了。
但我的炼金术的知识还在,所以当当百科全书,教你炼金什么的还是有用滴。”
真新接着问道:“那......为什么,你是女生?”
夜予最后回道:“这很简单,因为我想要力量。
当初刚开始学习炼金术的时候,我拜了个师傅。
她抛出了两本炼金术秘籍,一本能够没有副作用的拔苗助长,但是要付出一点代价,一本便是最常见的炼金术秘籍,最适合新手炼金术士稳扎稳打,缓慢上升的秘籍。
当时的我,自然选择的是前一本,于是我在一星期内便从新手炼金术士飞升到了二级,但代价嘛......
你也看到咯,就是变成女生。
不过我很快就接受了,师傅她看到我的反应也意识到了那秘籍不能随随便便展示在世人面前,于是便把秘籍封印了起来。
这种东西要是真的放到大众眼里,那世界就要混乱了。
嗯......就是那个坑了你的秘籍,当时我想的是反正都是自己就想逗逗你玩......好吧,我承认,当时是我的恶趣味发作了。
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碰那个秘籍,毕竟为了你的幸福安康,遭罪的有我一个就够了。
不过你把我当成真正的女孩子就行了,算算时间......我变成这幅模样也有三十多个年头,早就超过当男生的日子,也早已习惯了女孩子的生活。
而且男生时期的记忆我也已经有点记不清,现在看着你的生活才能想起一点来。
这叫啥来着......对了!雌堕!
不过我性取向还是正常的!我喜欢女孩子!这算不算是同性恋呢?”
最后,夜予像是为了缓解气氛,很无所谓的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