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市,在清汐市更北边一点,虽然名字里带个海,但并不是沿海城市,只能说是离海边近,出城了再有个两小时的车程就能到海边。
经济繁荣,旅游业发达,同理整片城区也十分之大,真新和夜予这一趟其实跟乡下人进城没区别,那些在清汐市只有些关键地方才有的高楼大厦,在蓝海市中几乎各处都是。
但就这么个科技发达的城市,特点竟然是盛产甜点或是糕点,无论西式还是中式,基本上只要符合‘点心’这个定义,在这里都能找到专门售卖的店铺。
高楼大厦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一个甜腻腻的内心,这种反差,加上政府的各种营销,什么百年老字号啊,什么从不外传的手工技艺啊,以及与之对应的展览馆和复刻的古镇,这便就是蓝海市旅游发达的原因。
“蓝海市的特产桂花糕嘞,上百年传承的工艺,在以前是宫廷宴会上的常客,无论是送人,还是......”
推着挂满商品小车的售货员声音从车厢的末尾传来,与此同时,还能听到轮子在地面滚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没想到去往蓝海市的火车里售卖的零食都变成了糕点,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宣扬城市的机会呢。
由于买票时间晚,真新两人只能买到火车票,而且还是硬座。
好在整个车程也就只有六小时,还不至于屁股坐开花。
“阿嚏!”
真新没忍住,又打出一个喷嚏,这已经是上车后第五个喷嚏了。
也不知是坐车的缘故,还是外边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即便车厢内开着暖气,但真新还是喷嚏不断。
“有这么冷么?真是没用的身体呢。”
夜予这时还不忘嘲讽两下真新,要是她声音再夹一点的话,那就是标配的雌小鬼了。
不过她还是口嫌体正直地给真新递过去包纸巾。
真新像个雏鸟一般微微缩着脑袋,脸颊处因为发冷而显得发粉,鼻尖处还挂着两滴鼻涕水。
那头白发散在她身边,桌上,肩上也散得到处都是,加上真新现在微凉的脸蛋,颇有一种雪中公主的感觉。
“嗯......好像女孩子的身体怕冷的厉害,加上没去过外地,对环境还不适应,所以......”
真新接过递来的纸巾,整个人缩着用力的洗了次鼻涕,待鼻子里边清理干净能通畅呼吸后,她才轻声将没说完的话补充完全。
“所以才会这样一直打喷嚏,感觉这么下去会感冒......”
“不是,你来真的啊?”
“别咒我啊......现在还没有到感冒的地步呢!”
“感觉快了。”
“所以这不是还在咒我么......”
“嘿嘿嘿,到时候你感冒了没力气了,身体的自由就不属于你了哦~”
“又不是什么治不了的绝症,小感冒还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反正不可能有你来月事的时候虚弱成那样!”
真新带着怨气撑起身子就要给满口胡话的夜予来上一拳,但夜予反应比她快多了。
在真新屁股抬起来的时候,夜予就已经带着凳子往后退了一步,导致了真新微微前倾身子打出来的一拳只能勉强碰到夜予那垂到身前的呆毛。
正当夜予贱兮兮笑起来准备嘲笑真新短小无力时,真新忽然感觉鼻子一痒。
“阿嚏!”
真新就维持着这个向前倾的姿势直勾勾朝夜予面前打了个喷嚏,完事后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揉了揉鼻子,接着重新坐好继续洗起了鼻涕。
但这就苦了夜予,真新那点口水好大一部分都喷到了脸上,夜予先是感到一阵恶心,然后便用‘这是美少女的口水所以没关系’的理由催眠起了自己。
但更应该担心会不会被真新传染到感冒吧?
下一秒,夜予仿佛已经催眠好了自己,很无所谓的抹了把脸后,便朝着真新歪起一个得意的嘴角。
那表情仿佛在说‘没想到吧,区区口水而已就想战胜我?’
不过真新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侧身望着车厢尽头。
与此同时,火车上那售货员的叫卖声还在不断接近,而且已经换了一条新的话术介绍起了另一种商品。
真新细细听了一会,便向还在自我得意的夜予问道:
“吃吗?糕点?”
她当然记得夜予说过自己喜欢吃甜食。
后者一听到有甜食,瞬间从先前的状态恢复,像个小孩一样甜甜道:
“我要吃~”
忍住去勾夜予鼻子的动作,真新转过身体,朝着快要接近的售货员招起了手:
“你好~”
“来了!”
一听见有人要购物,售货员手上推车的力气加重不少,踩着轮子推着车,伴着地面的摩擦声便赶到了真新的面前,不等真新开口就介绍起了卖的东西。
“你好,要点啥?我推荐......”
“不用,额......有没有吃着甜一点的糕点?”
“那就这款桂花糕!百年传承,手工熬制桂花酱,好几代人的匠人精神......”
“可,可以了,就这款吧,多少钱?”
“八十八,发发发!”
“八,八十八么......付过去了。”
“谢谢惠顾!”
随着售货员那欢快步伐的渐行渐远,真新的手微微颤着,呆愣了好几秒后才熄灭了手机屏幕。
即便现在有钱了,前两天也被夜予或是真云遥带着出门消费,但真新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是‘富婆’的事实。
穷人思维比男性尊严什么的厉害的多了!
她长长叹了口气,带着这盒金贵的桂花糕重新落座,而夜予已经迫不及待的拆起了这盒桂花糕。
撕开那层写着‘百年传承,独具匠心’广告语的塑料外壳,里面的桂花糕还由一层油纸包裹着。
解开束着油纸的绳子,将桂花糕像绽开的花朵一般打开,薄如蝉翼的糯米纸之下,盖着的正是那方方正正,白的如雪,正中央点着一抹淡黄的桂花糕。
夜予毫不客气的就吃了起来,但真新却还是隐隐感到心疼。
这盒价值八十八的桂花糕里面,居然就只有十六块大小是夜予能一口焖下程度的桂花糕!
不过香是真的香,米糕的丝柔,桂花酱的清新与它们一并融起的棉甜在打开后便一股脑地都冒了出来。
“别在意价格了啦,好吃不就行了嘛。”
见真新愁眉苦脸的,夜予没好气笑道。
真新靠在桌上,手托着脸蛋,慵懒地看着吃得着急的夜予。
“你可别说话说一半把桂花糕喷出来,火车上弄得乱糟糟的很麻烦的,到时候......”
但话说一半,就猝不及防的被夜予塞了块到嘴里。
“唔!”
嘴里突然侵入的甜腻让真新一时陷入慌乱,下意识就想将嘴中异物吐出,但唇瓣处却被不要脸的夜予用手指堵着。
桂花糕外面那层米糕瞬间将嘴中的口水吸尽不少,顿时一股来自米粉的稻香爆开,就像是新鲜大米刚蒸好时冒出的收获香气,同时还掺杂了一丝来自麦芽糖的甜腻气息。
下一秒,那被口水溶解的米糕外壳瞬间松软下来,桂花糕内部那包裹着由新鲜桂花制作的桂花酱从中满溢出来,那锃亮的淡黄色糖浆带着桂花的清香,一接触到舌头便给味蕾带来了桂花花朵的棉柔细甜,这股细甜与米糕的甜腻相互配合,一层一层叠着组合成了那最后带着些许花香,能融化心灵但一点都不甜腻的柔情清甜。
这口感......太几把的好吃了,真的是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城里的东西就是牛.逼嗷。
从桂花糕的清甜中回过神来,真新此时才意识到夜予还抵着她的嘴唇。
她连忙将夜予的手拍开,换上自己的手,同时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埋怨地盯着强行往自己嘴里塞桂花糕的夜予。
“好吃不?”夜予不要脸的笑着,嘴上还不忘拷打真新。
没有回话,回应夜予的只有真新那因嚼动食物而上下鼓着的脸颊。
见真新的耳垂微微发红,夜予继续追问。
“害羞了?”
直到这时,真新才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
“......嗯。”
“嗯?承认了?这次不傲娇了?”
“你不是让我别傲娇么?”
“嚯,这么听话?”
“怎么?不行么?”
“这么听话的话,那我可是要让你干些好事情了哦嘿嘿嘿!”
“随便你。”
真新答应得这么快,反倒给夜予整得有些不自信了。
她面色古怪地盯着真新盯了好一会,最后无趣地撇了撇嘴,不满道: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呀。”
真新扭回头:“怎么说?”
夜予无奈地摊了摊手:“你应该先是娇羞地大声说不可以,最后扭过头独自琢磨不好意思好一会,最后鼓起勇气红着脸害羞说就帮你这一次,而且必须强调是最后一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说什么你都没节操的答应?”
“?”
真新完全没搞明白夜予在说什么东西,刚才那由喂食冒出的害羞也在此时彻底消失,被用来理解夜予这一长串话的意思。
但最后还是没有搞明白,所以还是向夜予问道: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
“傲娇啊傲娇!”夜予不服气地拍了拍桌:“这才是傲娇呀!而不是你刚才那样来者不拒的样子!”
“额......真的吗?那我刚才那样算什么?”
夜予秒答:“符离集,筹集,好女孩。”
“?我怀疑你在骂我?”
“别怀疑,骂的就是你!”
“就这么直勾勾说出来了?在我面前骂我?!”
“那不然嘞!以咱俩的关系,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你是在左右脑互搏吗?!”
下一秒,夜予的额头正中央便遭到了来自真新重重的一发手刀,紧接着传来的真新那没好气,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是笨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