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薇娜躺回床上,又想起刚才的景象。
虽然那个女人被打湿的头发遮着半边脸,狼狈的不成样子,嗓音却有点熟悉。
【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生日快乐,甜心~】
童年的记忆深处,一定有什么人,曾经也这样叫过她。
究竟是在哪儿听过呢……
瑟薇娜盯着天花板,杂乱的心绪如同被搅乱的蜘蛛网般,久久难以平静。
她翻了个身,随手揽住一个绵羊布偶,怨天尤人地低声嘟哝着、咒骂了很多讨厌的家伙,直到困意发作地昏睡过去。
……
迷迷糊糊的时候,有只白皙纤细的手从玩偶和被子的堡垒中间探进来,拽住了瑟薇娜睡裙的肩带。
手指的温度偏低,但谈不上冰凉,只是力道很足。
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时,瑟薇娜还半梦半醒的恍惚着,直到她的鼻子认出熟悉的艳俗香水味、以及眼睛认出那道如瀑般的黑长直,才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拍开来人的手:
“你、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是芙蕾雅。
芙蕾雅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睡衣,不复之前浑身淋湿的狼狈模样,好整以暇地坐在她床头边,唇边挂着一丝笑意道:
“怎么,傍晚刚搞了次重大恐怖袭击,现在就想美美睡觉了?”
“那只是单独针对你一个人的…袭击…又有什么关系——”
瑟薇娜底气不足地反驳着。
“被浇的是我一个人,可你让你的母亲颜面尽失,在所有的贵客面前丢脸,让艾尔德里奇的家族颜面毁的一干二净。”
芙蕾雅说这话时收敛起了笑意,一副正经的面容。
“明天的报纸上,全帝国都会知道,堂堂北境第一大家族的掌权者艾尔德里奇夫人,在宴会上居然管不好自家的青春期小女儿——所以她现在还很是生气呢。”
“……”
瑟薇娜噎住了,下意识垂首躲避着视线。
【首次引发女主内疚,奖励寿命10天。】
【离间母女关系(大),奖励寿命10天】
芙蕾雅顿了顿。
在这段短暂的沉默过程中,她稍微分神,查看了下已获得的寿命点数。
【当前可支配寿命:一个月零6天(负债:7300天,本月需还款:60.833天)】
也就是每个月要赚够两个月的寿命点数…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为自己渺茫的前景默哀了一秒,芙蕾雅接着望向床边的瑟薇娜。
对方的一只手紧紧抓住另一条垂下的手臂,低着头默然无话,指尖捏紧了裙边,看上去有些紧张。
芙蕾雅轻咳一声,接着道:
“至于…你想知道我来干什么?你懂家族规矩的,下来。”
一边说着,她从床底抽出了搓衣板。
“跪上去。”
瑟薇娜扭过头,不服气地想顽抗到底,但芙蕾雅的手像是有什么魔力,径直把她拽下床来,在她腿弯处力度恰好地用力一拍,同时在肩膀上一按。
瑟薇娜双腿一软就被按倒在了搓衣板上,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像是雨天里耷拉的向日葵。
这一下撞的小腿生疼,但瑟薇娅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芙蕾雅低头打量着这位脾气执拗的千金大小姐:
不合身的可爱粉红色睡裙松松垮垮的,遮不住太多秘密,跟小萝莉时期相比,少女的个子成长了不少,穿上鞋子的话几乎能赶得上跟她一般高、或者比她还要高一点?
软软的婴儿肥脸颊长开了,身材也在平稳发育着,可以预估将来相当有料。
而且似乎是得益于家族传统的优良基因,就算没怎么专门保养过的皮肤还是一样光滑白嫩,是个跟她母亲一样十足的美人胚子。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离家出走过?”
芙蕾雅猝然开口,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关你的事!”
瑟薇娜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旁边,用后脑对着芙蕾雅的方向,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芙蕾雅摸着下巴,表情若有所思。
她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抽出了戒尺。
以前那个会热心救助失足流浪儿、还会给孩子做蛋糕庆祝生日的无名“村姑”角色已经彻底过去了。
现在的她是第三者芙蕾雅,是从帝都底层摸爬滚打逆袭上来的交际花,一心要利用艾尔德里奇家族的势力完成自己的私欲。
“跪好了,腰挺直。”
芙蕾雅来到她正面前,低头俯视着她,一阵浓郁的玫瑰香气随之弥散开来。
这样被迫跪在对方裙底下的姿势让瑟薇娜羞愤不已,一阵气血翻腾上涌,脸颊泛起红润的滚烫感。
比起被体罚的疼痛,她更接受不了的是被一个地位低下、品性恶劣的家伙教育,这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瑟薇娜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但又被按住脑袋倒了下去,芙蕾雅用戒尺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对视,继而凑近,用命令的语气道:
“手伸出来。”
棕色的木质戒尺摊开来显现在瑟薇娜面前,上面雕刻着“明礼”“修身”“立德”的几个词语,瑟薇娜的心脏颤抖了下,脸蛋儿一阵红一阵白,简直不敢相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戒尺落在手心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浑身猛地一抽,震惊之余的同时,碧蓝色的眸子中浮现出了晶莹的水雾。
连母亲都没这么打过我……
瑟薇娜不由得想着,吃痛的咬紧了嘴唇。
她虽然在家族里不怎么受欢迎,但好歹明面上也是艾尔德里奇家的千金小姐,艾尔德里奇夫人从小到大不怎么管她,而其他的保姆和女仆更不敢有那个教训她的胆子。
可这个家伙…这个女人居然……!
芙蕾雅没有在乎她的反应,第一下之后又是第二下,第二下之后又是第三下,手法越来越熟练,隐隐有破空声回荡在房间里。
瑟薇娜硬撑着不吭气,想要用这种方式顽抗到底。
这明明是对付小孩子的惩罚手段,可现在她已经接近成年,无论是身高相貌还是身材都已经摆脱了青涩女孩的时期,居然还要被这样教育吗?
瑟薇娜又想站起身来,凭着自己的身体对芙蕾雅的暴行正面反抗一下,毕竟现在的她身高都快赶上母亲了,真拼起来还指不定谁能打的过谁呢。
但她的双腿和手臂都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样僵直地使唤不动,就像是遵循某种本能般、乖乖受着芙蕾雅的指示,这像是源于某种记忆深处留下的阴影或本能反应。
看着金发的少女满面的不忿与幽怨,身子却乖巧顺从地受罚的模样,芙蕾雅不由得心情舒畅了些——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了一身红酒,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了。
更别提她不是菩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女。
不过虽然心情好转,她手底下教训的力道却丝毫没有缩减,这不光是为了教育孩子,更是为了满足艾尔德里奇夫人的任务。
又一尺下去,瑟薇娜通红的手指下意识握成拳头缩了回去,她紧咬着牙一声不吭,晶莹的泪花已经弥漫在脸蛋上。
“摊开,伸直。”
随着芙蕾雅的命令,那只小手百般不情愿地再度探出来,颤抖着,缓缓摊开手指。
瑟薇娜看到自己掌心红彤彤的像是泼上了一滩血,发烫、发疼、还发痒。
如果换成是几年前童年时期的她,现在就会委屈地大哭大闹、满地打滚,反应大的让人觉得她真的会诚心悔过,由此来逃避惩罚。
当然那样的话就上当了,她下次会更放肆的惹祸,记吃不记打。
可现在的瑟薇娜丝毫没有吵闹,死死咬着牙,摆着倔强的小脸无声无息地落泪,梨花带雨,比当初熊孩子一样哭喊闹事的样子看着惹人怜惜多了。
不过显然芙蕾雅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角色。
如果换成个素昧平生的家庭教师看到这样子可能会下不了手,但早就见过瑟薇娜真面目的她不会。
总共十六下,不轻不重,理所当然地,手心红肿着鼓起了包。
“现在知道错了吗?”
芙蕾雅顺势问道,听她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母亲教育孩子似的——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让瑟薇娜对自己的无端联想嗤之以鼻。
她仍旧保持沉默,只冷冷地对视着,蛮不服气的嘟着小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然没有要认错的态度。
芙蕾雅蹙起了眉头。
如果正常情况下,她还会继续下去,直到双方中的其中一方受不住压力低头,但现在毕竟已经深夜了,之前她就为了宴会忙碌许久,自己本来也很疲累了,于是收起了戒尺。
芙蕾雅脑海中构思着接下来的计划,首先想到的是宅子里的豪华大浴缸,配备温泉水和全套豪华沐浴设施,可以把身上残留的红酒味洗干净。
芙蕾雅一边想着,一边把发丝捋到耳后,擦了擦额头上薄薄一层香汗。
教训人也是个体力活,如何控制力度的领域里面可大有学问。
既要满足夫人说的“狠狠惩治她”的命令,也不能真把人打坏了,打坏了身子她可赔不起。
待会去趟地下酒窖,犒劳犒劳自己好了,芙蕾雅想。
艾尔德里奇家族的旧宅里可藏着不少好东西呢,异世界上流贵族的生活不是一两天能适应过来的,这个探索的过程相当刺激、新鲜、且富有挑战性。
…看到芙蕾雅神游天外的样子,瑟薇娜从地上爬起来,抿着嘴唇。
她明白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不满的点在于自己不应该被这样当做小孩子般赤条条的体罚、丝毫不给她一点长大后的面子。
“之前的事情…我全都看到了。”
她突然开口,吸引了芙蕾雅的注意力。
“喔?什么‘看到了’?”
芙蕾雅回神过来,歪了歪头道:
“你…你在说什么?”
就是她这一瞬间的语气犹豫,让瑟薇娜感觉自己抓住了希望。
她觉得芙蕾雅肯定是做贼心虚了,这样自己今后就有了能反过来拿捏对方的把柄:
“我看到…我看到你在后院……”
瑟薇娜回忆起自己傍晚时在楼上偶然目击的那些景象,喉咙有些不自然地哽咽起来,耳根微妙地变红、发烫。
“几个漂亮女人跟着你…你挑了一个…跟那个女人到花圃后面……我会把这些全都告诉妈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