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走到主桌边坐下来的时候，闲家这边还剩三个人——陈立，一个戴着金丝面具的中年男人，一个穿着深红色外套的女人，以及一个两鬓有些斑白带着纯黑面具的男人。
另外还两个空着的座位上的筹码还没收走，看来是刚刚输光，气愤离场了。
"来新人了啊。"金丝面具的男人看了林云一眼，语气带着那种老赌客特有的从容，"年轻人，这一桌玩得可不小。"
“全换成筹码。”林云没有接话，把黑卡递给旁边的荷官。
荷官看了一眼卡上的金额，利落地兑换成筹码推过来，并不多，七万的筹码也就一只手捧着，林云伸手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动作不太熟练，看着就是个生手。
对面三个人都看在眼里，刚刚说话的金丝面具男嗤笑一声。
“小弟弟，就这么点，你才能走几轮，要不要我借你点。”
说着他推了推眼前的筹码，但林云还是没理他，冷漠的看着牌局等待荷官发牌。
第一轮，林云的手牌是一张红桃7和一张黑桃9，台面是三张公牌，都比他大，他没有跟注，直接丢了牌，损失了底注。
第二轮，他拿了一对5，台面出了三张更小的牌，他跟了一轮，最后翻牌的时候对方是一对K，他又输了。
两轮下来就输了三万。
"新手都这样，先交点学费，不过你手上的学费最多也就一轮了。"刚刚自讨没趣的金丝面具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带着些讥讽与过来人的优越感。
没带面具的陈立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林云一下，然后又低头看牌，像是不太在意这个年轻人。
但林云没有慌张，他在适应。德州扑克说到底是一个概率游戏，他前两轮输只是还在采集数据，此刻他的隐形眼镜正以视觉连接脑机接口正在后台运算着每一张已经亮出的牌、每一轮的下注习惯、每个人的胜率曲线。
第三轮，他的手牌是一张黑桃A和一张方块K，台面翻出了一张黑桃Q、一张红桃J和一张梅花9。从台面上看，他离顺子只差一张10。
金丝面具的男人加注了五万，红衣女人跟了，陈立弃牌。
林云沉默了两秒，在脑机的运算结果里他的胜率已经高达80%以上，他将所有筹码推了出去，翻牌。最后一张公牌翻出来，是一张黑桃10。
金丝面具的男人表情僵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又看了一眼台面，然后丢牌。红衣女人也丢牌了。荷官把桌上的筹码推向林云
这一笔可不少，十几万的筹码。
从那之后林云的运气像是转过来了，或者说他的计算精度终于跟上了。
他连赢了四轮，虽然每轮赢得不多，但积少成多，桌前的筹码已经堆到了接近二十万，他又趁着另外两位赌客犹豫的时候小赢了两次，筹码过了三十万。
"这小子的手气不错，多亏了你刚刚的祝福。"红衣女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同时狠狠的撇了眼金丝面具男，她今晚输了不少，再看林云越赢越多，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她丢下最后几枚筹码站起来，整了整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丝面具只觉得委屈，因为林云也赢了他的钱，刚刚他还想吓吓这个年轻人，以两对吃下对方，但林云却好像不吃压力般硬是和他磕到底，吓得他最后弃牌输了个大的。
之后林云保持节奏，不急不躁，靠着计算慢慢蚕食着桌上其他三个人的筹码，并非没有输过，只是在脑机的海量计算后，总是能做出有利选择的林云，不可能大的，甚至随着对其他几人赌博中各种习惯与情绪的收集，他的胜率只会越来越大。
半个小时后，随着黑面具男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最后一副牌，又看了一眼台面上林云推出来的筹码，叹了口气，把牌面朝下扣在桌上。
"不玩了。这小子邪门。"
他一走，主桌上只剩林云和陈立隔着牌桌相对而坐。林云面前的筹码已经堆到了将近百万，在赌场里这样的筹码不算夸张，但对于一个第一次来的年轻人来说已经足够扎眼了。
周围的几桌赌客开始有人往这边看，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慢慢漫过来。
"那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刚才光头领进来的，看着挺年轻。"
"赢了不少啊，快百万了吧，赌场赔不赔？"
林云听见了那些话，但没有回头。他看向陈立，陈立正靠在椅背里，手指上的银色戒指在赌场的水晶灯下反着光。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着林云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玩味。
"小伙子，运气不错。"陈立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夸奖一只猫抓到了一只老鼠，"今晚赢了多少了？"
"不到一百万。"
"够你花一阵子了。"陈立说，"收手吧，年轻人见好就收。"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管事，示意给林云兑现筹码，管事正要上前，林云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晰，周围的赌客都听到了："可是，我看着陈哥还想玩吧。"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些。陈立看着林云，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认识我？想跟我玩玩？"
"我早就听说这地下赌场里，陈哥是赌神一样的人物，我手痒想试试，刚刚也没赢到陈哥的钱呢。"林云像是带着挑衅挤眼睛的说到，藏在半边面具下的他看不出具体的表情。
陈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容带着一点真正感兴趣的意思，像是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新手了。
他抬手示意管事退开，然后对林云说：“你想玩什么？”
“我们现在就两个人，德州多没意思，二十一点如何。”狂傲的声音，似乎带着必胜的勇气。
“那，荷官发牌吧。”
周围的赌客纷纷围过来。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在小声嘀咕，还有几个人在低声讨论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哪来的。
江婷月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来极轻："你的计划太冒险了，如果输了，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林云没有回。
第一轮，荷官发牌，是二十一点。林云的手牌是一张9和一张7，陈立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表情没什么变化，又看了一眼林云，然后丢牌了。这一轮他没有跟。
第二轮，林云的手牌是一张J和一张10，二十一点里，他已经拿到了二十点，几乎是稳赢的牌面。陈立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加注"，推了五万筹码出来。
林云跟了。翻牌，陈立的底牌是一张K和一张Q，他也拿了二十点，二十点，平局。荷官把筹码推平，两人都没有输赢。
"运气不错嘛。"陈立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的意思，"再来。"
第三轮，林云看到了自己的牌——一张6和一张8，再要牌，的时候林云又拿了一张8，22点，爆了。他输了这一轮。
而这之后林云开始了不断的输，大多数时候甚至都是多了一点的冤家牌，周围的赌客不断发出一声"啧"的惋惜声，像是替他可惜，又或者是替他叹息。
林云其实知道为什么老是出这种牌，在他进入这赌场时就已经发现了，各个地方假设的微型摄像头，墙角，台灯，花盆，乃至是工作人员们的领子上，隐形眼镜的扫描功能早已发现了这些小东西，整个地下赌场的摄像头布局，足以覆盖每一张牌桌的每一个角度。
赌场在看着每一张牌，而陈立刚才那几轮的表现，明显是在试探他的底。
林云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低沉，似乎已经输得有些急了，刚刚在他面前累成小山的筹码已经少了许多，现在最多也就是四五十万的水平。
陈立带着笑容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猫抓老鼠的玩味：“怎么样年轻人，吃到教训了吗，现在想走可还来得及，这一把还没开牌，你又下了小十万了，我给你个机会，离开，拿着五十万，这些钱也够你狠狠野一段时间了。”
轻描淡写的声音带着玩味与讥讽，似乎真的在劝说，也更像是一种激将。
而林云则是看着陈立，突然站起身将自己面的筹码全部推出，五十万的筹码一下推到发出响亮的声音。
“梭哈！”
周围的赌客议论声猛地涨了一截。有人"嚯"了一声，有人把手上的酒杯把手捏碎了，还有人站起身来想看得更清楚。
陈立的表情微微一凝，看着那堆筹码没有马上说话。
"输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陈立说，语气听不出是在劝他还是在确认。
"我出来玩就是图个痛快。"林云说，声音带上了那种公子哥式的随性的，但语气里却有掩盖不住的怒意："输了就当交学费了。"
陈立沉默了两秒，然后嘴巴轻轻说出一段除了他没人听得见的话：“大哥，我按照你说劝他了，他还是要上头，他知道自己的底牌大，不想走，我没办法。”
他把自己面前的筹码也推了出去，刚好也能与林云的筹码齐平，他没有加注，但也没有退缩。
“还不够！”林云看着陈立面前还有一部分的筹码，突然抽出了腰带，往桌子上一拍，腰带上的卡扣上那繁星一般的反光展现着他的非凡。“我押B级超能道具，价值一百万！”
林云疯狂的话语再次激起了现场众人的激动，所有人看着他拿出的那条腰带，虽然他们看不出级别，但这腰带上的源质气息是逸散而出的，绝对是毕竟高级的超能道具。
突然掏出这样一件珍品，林云的身份非凡得到确认的同时，众人也看向了陈立，似乎想知道他敢不敢接下，因为陈立的眼前筹码只有二十几万，但是他毕竟是赌场方拿赌场钱出来赌也没什么。
陈立此刻直直看着林云手中的那条腰带，他能听到他的耳麦里那位激动的声音，这确实是一条B级超能道具，而且做工很好，在他们这的拍卖场贩卖都不止一百万。
而已经知道林云底牌是什么的陈立，此刻自然不能再压抑自己的贪婪，他放下了自己轻飘飘的态度，看着林云这一次不做虚伪的推脱，生怕他反悔的说。
“我自然愿意满足这位少爷的意愿，我跟！跟一百万！”
江婷月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来，比之前更轻，几乎像是耳语的说：“上钩了……”
就在陈立激动的说出他跟后，林云的突然从疯狂中脱离，变得一下冷静下来，抬起手示意道：“那你还要牌吗，我不要了。”
激动异常的陈立知道林云的底牌是两张二十点不会要牌了，而他手上则是十六点，不大不小十分尴尬，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向荷官示意发给自己一张牌后。
直接将三张牌摔在桌上，原本的十六点变成了十二点，加上荷官发给他的九点，此刻陈立的牌正是最大的二十一点。
他难言激动的说：“不好意思啊，这位少爷，看来我不得不收下……”
还没等陈立说完，林云慢慢拿起他的两张牌翻面，那是与陈立从耳麦里听到的完全不同的牌。
黑桃的A与K在林云的手中展现，他将这二十一点里最大的牌型压在桌上，带着与刚刚陈立相同的轻松惬意道。
“blackjack，不好意思，我通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