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僵在座位上，盯着桌上那两张牌——黑桃A和黑桃K，二十一点里最大的牌型。
他花了大约两秒才消化这个事实，那层从容的笑意像被什么抽走了一样，整张脸沉了下来，他的右手攥紧了那枚银戒，指节发白。
周围的赌客们安静了那么一瞬，然后像被点燃的干草一样爆开了。
"黑杰克！这小子是黑杰克！"
"卧槽，通杀？！陈哥的二十一点被杀了？"
"如果通杀的话，陈哥这把输了多少？一百五十万！"
"这小子到底哪里冒出来的，这也太狠了。"
有人拍桌大笑，有人吹口哨，还有人端着酒杯凑过来想看清桌上的牌。一开始牌桌上的那个金丝面具的男人站在人群里，面具下的嘴巴张了张，低声说了一句"哪来的混账小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耍了但不得不服的意味。
而垂头丧气的陈立听到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耳膜上，他的目光从牌面上抬起来，落在林云脸上。
林云正靠在椅背里，两条腿微微叉开，一只手拖着遮住半边脸的白色面具，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敲击桌面，姿态松弛，表情淡然，跟刚才那个"急眼了"的公子哥判若两人。
"陈哥，结账？"林云说，语气轻松，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立的嘴角抽了一下，林云就像是这赌局开始前的他一般，如同就像是静待鱼儿上钩的老翁，很不幸他是那条上钩的鱼。
但陈立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等耳麦那头的人，他能听到耳麦里细微的电流声，同时也能感觉到那种沉默的重量，像一只巨大的手正压在他头顶上。
久久没人回答，他只能伸手按住耳朵，低着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大哥……我栽了。"
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但那种压抑的怒意像滚烫的金属一样从耳麦里渗出来："……我他妈看得到，但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赖账不成，把钱给他。"
"是。"
耳麦内的命令，让陈立原本想要翻脸的想法瞬间熄灭，他松开耳麦，脸上重新挂起那个笑脸，比之前僵硬了许多，站起身来，对林云说。
"厉害。真的厉害。我在这张桌子上坐了三年，今晚是第一次被人用黑杰克通杀。"
说得大方，像是在夸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但他说"厉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冰，像一条正在蓄力的蛇。
他看着林云皮笑肉不笑的问：“请问，这位少爷，你打算将筹码取出吗？”
“当然，我要全部取出。”林云拿起桌上的腰带重新系好，动作慢条斯理，像是不赶时间。
周围的赌客们还在交头接耳，有人低声说了句"这小子真拿了钱，走得掉吗。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进了林云耳朵里，但林云面色如常，抬起头，他眯眼微笑的看着陈立问。
“怎么了，陈哥，拿不出这两百，还是不想拿，我想也不至于吧，这么大的赌场，两百万都没有？”
陈立看着这年轻人，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平和，眼中的毒辣不再掩饰的死死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林云已经死了一万遍了，但林云毫不在乎的等待陈立的反应。
最后陈立咬着牙招手叫来一个招待，耳语两句，那招待脸色大变，也不敢多说什么，跑了下去，没过多久拿了一个小手提箱过来，她打开手提箱，在其中是红色丝绒包裹着的一张金色卡片。
懂行的人一声惊呼道：“面额在一百万信用点以上的信用金卡……”
看到金卡的林云眼前都不由得一亮，然后站起身来，一把拿过箱子，然后将外套整了整，看着陈立说，"今晚多谢招待。下次有空我还来。"
说完他转身往出口走去。赌场里的光线在他背上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周围的赌客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林云走过的时候，有人在背后说了一句"这小子以后肯定出息"，也有人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陈立站在主桌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暗门的方向。他的笑脸在那扇门合上的瞬间垮了下来，整张脸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转过身，走回赌场后台的一间小办公室里，把门关上，然后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耳边还夹着那只耳麦中的声音爆发出来。
"搞什么！你那戒指不是可以变牌吗，亏我定制的这幅搭配你戒指的纳米扑克，还有后台的监控帮助你看牌，这你都能输？"
"大哥……他动了手脚，监控的人说那小子是二十点，我就改成了二十一点，结果那小子竟然是最大的黑杰克，这不可能。"
"他动了手脚？！你是说一个毛头小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黑了赌场的监控，还是说他也会你的这套程序能随便改，如果他是普通出老千，设备早就报警了？"
陈立没有回答，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冷得多："这不只是两百万，还有那条腰带，B级的超能道具，如果之后重新选元老会，你知道那是一个多么重要的筹码吗，少校不会想听到这个消息的。”
听到老大口中的少校，陈立脸上变得惊恐，似乎这人比鬼都恐怖，他咬着牙带着无奈说，"大哥，这件事不能让少校知道，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让人在他卡上装了追踪芯片，他走不远的。我亲自带人去追，把那腰带拿回来，钱也拿回来。"
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种默许的意味："今晚的事，你自己负责，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在少校问起前，你自己想个答复吧"
陈立挂了耳麦，从办公室抽屉里取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智能手枪，看了眼其上的ai锁定系统无误。
他把枪别在腰后，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已经站着八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男人，包括一开始门口的那两个门卫，都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那批，这是刚刚他和招待吩咐的另一件事。
没有解释太多，陈立只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年轻人，带人去追。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众人也没有多问，跟着他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林云已经走出了俱乐部，他没有回头，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两百米，然后在路边停下，打开手提箱，拿出那张信用卡看了一眼，隐形眼镜的扫描功能快速扫过卡面，捕捉到了这数据化卡片里藏着的病毒魔偶。
"卡上有病毒魔偶，要取钱必须解锁，解锁前还一直有追踪效果。"林云低声说，对着通讯器。
江婷月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她并不意外："这很正常，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这病毒你能解决吗？"
"当然，或者说我已经用脑机解锁了，这病毒并不难对付，我已经把两百万取出来可。"林云说，"不过跟踪功能我还保留着，正好带他们去个隐蔽的地方。"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江婷月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你也太坏了吧，我原本以为你会等到把他们勾引完了再取钱。"
“呵呵，我怕这病毒可以操控卡里的钱回到他们的账户，还是先落袋为安吧。”
林云笑着回话，然后他把已经一分钱都没有的信用卡卡收进口袋，丢掉手提箱转身拐进了一条岔路。
那条路通向滨河区边缘一片废弃的工业仓库，路灯稀疏，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黑沉沉的铁皮厂房。
而陈立则带着人跟着卡片发出的追踪信号，慢慢跟在林云的身后，林云的身份恐怕不简单，那件B级超能装备拿出来后就能看出来，但是陈立也不管那些了，这个年轻人再有背景现在也只是一个人，在他前往闹事前就在这血帮的地盘解决掉。
两百万加B级超能道具，足以让陈立这种小人物忘记一切风险，更别说他不去做等待他的将是可怕的少校。
陈立示意司机加快速度，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声："给我上别让他跑了。"
两辆黑色轿车以钳形汇拢过来，直接将前往仓库的道路堵上，陈立下车的时候，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把手枪。他看到林云站在仓库门口，背对着他，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倒是会挑地方。"陈立说，声音在夜风里传过去，带着一种终于上场的从容，"这地方挺适合处理后事，把信用卡给我，留你个全尸。"
林云转过身来，看着他，表情平静，对对方的到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陈哥，"他说，"你来得挺快，只可惜卡上的钱我已经转出来了，而且留全尸可不是好习惯，会留下很多线索的。"
看着平静的林云，摘掉面具后，林云的年轻让陈立惊讶，而他在此刻平静说出的话语更是让陈立背脊发凉。
但是走到这步了，他不会退缩，也没有废话，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八个保镖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步枪手枪举起对准林云，手指扣上扳机打算把林云打成筛子。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林云伸手推开仓库的大门，只见仓库大门里走出江婷月的身影，她举起一柄宽阔无锋的长剑，一下插在地上，一道屏障在她与林云面前升起。
同时仓库门内，房顶上面，四周废弃的集装箱后，涌出许多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的人，他们握着步枪甚至是机枪，齐刷刷对准面前的两辆车九个人。
陈立一伙人的表情一下惊变，他们慌张的打算上车退去，突然他们身后的拐角路口，两辆皮卡撞垮破墙，一下拦在黑色轿车后面，将路完全封死。
这是一场埋伏，陈立他们刚想着，四周的枪声响起，陈立身边的八个保镖瞬间被四面八方的子弹打倒，连异能都用不出来。
只留下陈立绝望的举起手中的ai手枪，锁定林云，但他还没有击发，在他身后一个快速的声音比他的枪更快，那被林友东称为小楚的保安，从皮卡中钻出，快速靠近陈立。
他举起手中的短棍从侧面精准地敲在陈立的手臂上，一声尖叫，陈立的手臂被打断，他手里的枪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而小楚已经贴到他身前，膝盖顶在他腹部，力道不大但角度精准，正好让他岔了气，弯腰跪了下去。
"绑起来。"
说话的是从仓库正门走出来的江婷月，她走到陈立面前，看着这个在废弃水坝暗算她的家伙，眼里冷漠异常。
在江婷月走出口，四周埋伏的众人也走了出来，全都是猫爪帮的人，而在仓库屋顶，确认战斗结束的林友东点了点头，对帮众们的素养与小楚的战斗十分满意。
同事他撇了眼林云，看着他面对这样的场景依然保持面上的平静，心中有些惊讶，同时暗叹江婷月也不是一般人。
猫爪帮的人动作很快，把倒地的安保人员尸体全部拖到一起，淋上汽油准备毁尸灭迹。
而陈立则被人反剪着双手按在地上，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盯着江婷月，又看了一眼林云，似乎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陷阱，他喘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你们到底是谁？"
"问问题的人不是你。"江婷月走过来，站在陈立面前，低头看着他，"你手上沾的事，今晚要一笔一笔说清楚。"
此刻的林云则是站在仓库门口，刚刚突然开始的枪战，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他想做些什么，江婷月已经开始指挥猫爪帮的人把陈立塞进一辆深色面包车的后备箱。
她跟林友东与小楚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猫爪帮的人开始清理现场，清理血迹，甚至叫拖车来将黑色轿车也拖走，似乎打算将痕迹彻底抹除。
林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江婷月身边："这又是哪里来的帮手，很有素养，像是军人，但处理现场如此娴熟，又像是资深的杀手。"
江婷月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老师问一些她不好回答的，也是林云也不傻，她只能是尽量应付。
"雇佣兵，这不是要你去危险地方，我担心你的安全，提前雇佣了这些人，这不就用上了，陈立这家伙我先带他回去审问，如果他的嘴里能撬出东西来，我也会告诉你。"
林云看着她，没有再去追问那些帮手的来历，应该是不想逼她说出更多，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找陈立不只是失踪案的事情，但别忘了周琳的事。"
江婷月偏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小片明亮的区域。她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说："你今晚做得很好。"
"谢谢夸奖，但我觉得今晚有些与狼共舞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呢。"
江婷月嘴角抽动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做他说，然后转过身走向皮卡，她拉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云一眼："你自己回去小心，那两百万你留一百万，给我一百万吧，我也是出了本金不是。"
"我全给你吧，你拿去给失踪案的受害者亲属们，他们为了查案子付出的确实多，这些钱我本来也没打算归自己，毕竟还是靠违法手段得来的。"
感觉到林云这小子还是在暗示自己，江婷月气笑出来，撇过头坐进车里，将车门啪的一下关上。
随着车驶离了废弃的仓库区，林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街道尽头消失。他口袋里还有那张装过追踪器的信用卡，他需要再走远点把这卡丢远点，防止对方很快找到第一案发地。
“果然是黑道吗，我这样做真的好吗，帮黑社会杀其他黑社会……可是我的力量确实不足以做到尽善尽美，如果能帮助失踪的女孩……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善还是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