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江婷月没有再去训练场找林云,也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她断掉了林云的情报支援。
正如她所料,林云失去了她的消息后,没有去报警,因为巡察不会因为林云目前知道的消息有什么行动。
聪明的林云也知道这点,除非抓现行或者林云给出更具体的失踪之人的去向不然巡察也不会插手。
而考虑到巡察里有着黑帮的奸细,林云也不可能暴露自己目前正在调查,所以他会僵持住,而看到林云慢慢回归校园生活,江婷月也欣慰了很多。
她自己倒是把精力全部投进了自己的事情里,白天上课,晚上回工坊锻造。她把手上攒着的几件C级超能武器通过渠道卖了出去,买家都是跟血帮不对付的中小势力。
价格压得比市场价低了一成,条件只有一个——货款三天内结清,不赊账。
因为混在黑道里久了,虽然目前没有任何情况发生,但自从上次的事情,江婷月老感觉脊背发凉,陈立交代的情况,让她更加确信,背后针对鬼匠的人,编织了一张大网,所以她需要提前做准备了。
正好升到了C级工匠的她,可以有机会去制造更多的B级超能物品了,所以她需要快速把武器变钱,然后用钱买超能材料。
除了赚钱,她还让林友东安排人手去查血帮内部的事,包括血帮背后的老板,血帮内部的具体情况,少校的具体情况,与对鬼匠真正感兴趣的到底是血帮还是背后的老板。
林友东派了人去打听,但猫爪帮说到底只是个二流帮派,在灰区有点地盘,在血帮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查了几天,只捞回来几条不痛不痒的消息——血帮近期确实在扩大超能武器的采购渠道,少校手下的几个小队最近频繁调动,但具体去了哪里做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同时血帮最近收紧了各种有关他们的情报。
江婷月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工坊里打磨一把短刀的刀坯。
手上动作没停,江婷月心里却转了好几个弯。血帮在扩武器渠道,少校的人在动,血帮也收紧了自身的情报,这些事情平常看来没什么特殊的,但放在一起就有点意思了。
她想到了上次陈立说的“少校是个疯子,一直想挑起和其他帮派的战争”,难道血帮内部已经开始了备战,恐怕少校派在血帮内已经越发扩大了。
不过没等江婷月想清楚,血帮的人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那天傍晚,林友东用加密线路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血帮来人了,有要事相谈,你过来听。”
江婷月沉默片刻,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赶到猫爪帮据点,她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后侧,从一条只有旧部才知道的暗门进了据点内部,直接上了二楼那间专门用来听墙角的观察室。
这间屋子跟会客室只隔一道单面隔音玻璃,墙上嵌了收音设备,能看到会客厅内部的情况并听清对面说的每一句话,而从会客室那边看不到任何破绽。
她进去的时候,林友东和血帮的代表都已经坐下了。
血帮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样式外套,袖口露出一截金属义肢的手腕。另一个年轻些,站在他身后,像是随从。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姓周,是血帮对外联络的负责人之一,江婷月透过单向玻璃看他的脸,表情平和,说话不紧不慢,但那种平和底下压着一层东西,像是钢丝绷紧了没弹出来的样子。
“林帮主,我就直说了。”周姓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血帮和沙帮之间本就旧账要清,最近又出了大事,将军也无法坐视如此的挑衅。今天来是想问问猫爪帮的意思。”
林友东坐在对面,脸上也带着笑:“周先生说的,我这边不太清楚。”
“不清楚没关系。我简单说——血帮和沙帮这一战不可避免,两边都在拉人。猫爪帮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尤其是超能武器的渠道,很多人都在看。我们将军很欣赏林帮主的能力,希望猫爪帮能站到血帮这边来。”
林友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周先生抬举了。猫爪帮就是个小帮派,在灰区混口饭吃,帮派战争这种事,我们掺和不起。”
“林帮主谦虚了。”周姓男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猫爪帮的超能武器在市场上很抢手,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小帮派能做到的。想必背后一定有高人坐镇——林帮主不妨考虑一下,血帮给出的条件一定比沙帮好,比上次的报价也更高。”
林友东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猫爪帮的武器只是有些特殊渠道,没有什么高人。”
周姓男人看了他两秒,眼神里只有怀疑,不过他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换了个方向。
“那就不说站队的事。”他靠回椅背,语气还是平的,但话题转得很突然,“林帮主,你们帮里最近是不是什么动作啊?”
林友东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周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血帮有个人叫陈立,在蓝夜俱乐部管事。一个星期前失踪了。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我们排查了一下,好像猫爪帮的人刚好也在附近活动过,后面又查了查,发现猫爪帮的人手有些动作,会不会是将军冤枉了沙帮,不是沙帮的人挑衅赢钱杀人,而是某些小帮派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周姓男人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林友东的脸,他停了一下,盯着林友东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得到什么破绽。
“当然,我们没有证据说这件事跟猫爪帮有关。陈立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手里有血帮的东西,他不见了,东西也不见了,将军是认为是一直以来有摩擦的沙帮干的好事,但有些人说可能和猫爪帮有关系,毕竟咱们黑帮之间地盘的划分一般很严格吧,主要你们也不是血帮派系的黑帮……”
听着周姓男人的话,林友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说话的速度还是放慢了一些像是宽慰的说。
“周先生,我想血帮应该是搞错了什么,我们猫爪帮跟陈立这个人没有任何交集,你也可以继续调查,周围所谓的活动的猫爪帮到底是什么人,至于我们帮派的人手调动,其实是在收缩势力范围,那是因为帮派经营策略调整,跟血帮的哪位先生失踪没有关系。”
“是吗。”周姓男人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他接下来说的话一点也不像接受:“那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林帮主,我把话放在这里——陈立的事,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虽然我可以相信林帮主的真诚,但上面的人未必能这么想,看到猫爪帮既然这么坚定的站在沙帮一边,莫不是有什么一定不能跳边的理由?。”
他站起来,整了整外套,最后补了一句:“血帮已经把猫爪帮从‘中立’名单里划掉了。下次见面,可能就不是喝茶了。”
说完周姓男人不再多言,理了理衣服不悦的离开,而林友东在会客室里坐了很久没动。隔壁的江婷月也没有动。她靠在墙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然后才从暗门走了出来。
林友东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很沉:“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江婷月走到他旁边坐下,“他们查到了什么程度?”
“不好说。”林友东揉了揉眉心,“陈立失踪的地点,搞出了些大动静,我们哪怕处理的再干净,也会有遗留,更别说我们出动的人手不少,血帮要想查总能查到一些东西,但也就是些蛛丝马迹而已,他们没有证据。”
“他们也不在乎证据。”江婷月说,语气很平,但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很紧,“只是想找一个由头。帮派战争要开始了,他们需要靶子。”
林友东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月儿,猫爪帮现在这个处境,站哪边都不对。站沙帮,血帮会打我们。站血帮,沙帮不会放过我们。不站队,两边都会拿我们开刀。”
江婷月没有立刻接话。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一个不够大的帮派,在巨头博弈的缝隙里生存,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平常可能没人管,但到了这种巨头们的对抗时,他们这种小卡拉米注定了要帮忙填线。
“先不动。”她最后说,“血帮说要报复,但他们现在的主要精力在对付沙帮上,不会为了一个怀疑就对我们出太大的力,他们在吓唬人,想看我们会不会露出破绽。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收缩人手,不出面,不主动。”
“那武器呢?”
“继续出,还是给沙帮,我们已经得罪了血帮,别在得罪另一个巨头了。”
林友东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江婷月站起身来踱步一会,然后停下偏头说了一句:“林叔,这段时间让大家小心点。血帮的人可能在盯着我们。”
“你也是。”林友东说,“你一个人做那些事时,也要小心为重,帮派都仰仗着你,若星也等着你。”
江婷月没有回答,突然想到什么的问道:“对了,林叔我刚刚没听懂,帮派战争什么意思,血帮和沙帮要全面开战?”
听到江婷月的疑惑,林友东愣了一会,然后先是点了点头,又是摇了摇头说:“帮派战争比你说的文明,但也比你说的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