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少女接下来应该进行一番讲话。
可她仅仅只是依靠在宝座上,像一滩水一样。
少顷,少女再次打哈欠,伸懒腰,将暴露在空气中的修长而又白皙的双腿绷直。
祷翎虽以习惯师傅如此作态。
可她从红唇中流露出的呻吟让在坐其他弟子产生的异状,还是另她惶恐不安。
“今天,主要还是过几日宗门大比的事,”一提到正式,少女的神色正经起来,“为师虽不要求你们取得名次,但求你们尽力而为。”
依旧是上学期的延续。
少女像往常一样,说着客套话。
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有些枯燥无聊。
但祷翎看来,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够忘记过去的时光。
而且...祷翎觉得她师傅所言也并无道理。
毕竟他们这一脉除去她与林月清,也就只有另外被称作桐公爵,剑亲王,以及蜀黍三兄弟。
不过...宗门大比啊...
祷翎听了师傅的话以后,忍不住开始思维发散。
如果...我能够在宗门大比上取得好成绩的话...
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
父母也就不会再让我回去考取功名了?
祷翎想是这么想,可心底依旧还是没有一点把握。
不过,祷翎也曾幻想过。
幻想过自己登上比武台。
幻想自己取得好成绩,意气风发的模样。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从幻想中走出的祷翎最终还是心惊胆颤地过着每一天。
有时候祷翎甚至都在怀疑,她那一天到底有没有跟着师傅走出那个小镇。
走出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只是,对于祷翎来说,家只是束缚她的牢笼罢了。
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逃离牢笼。
可十几年如一日的“笼中”生活,早已折断了她的羽翼。
于是,她一次又一次错失良机。
更何况,她父母表面上说她可以提出意见,当祷翎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时,总会先给她泼冷水。
久而久之,她便将话都埋在心底。
毕竟概率为零,还会被压力,祷翎才不会去做。
而现在——
“呕——”
祷翎每次从幻想中走出来时都免不了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以至于当她回过神来,慌张地四下张望时,殿堂里早已空无一人,除她以外。
于是,她顾不得其他,捂住嘴巴,以最快地速度来到离她最近的厕所,开始大吐特吐。
“哈...哈...”
祷翎一脸苍白的走出厕所,扶着墙,颤抖着双腿。
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满脸惊恐,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
祷翎叹了口气,离开厕所,找了一间无人的练功房,蹲在台下,望着空荡荡的比武台,止不住地叹气。
之后,她好像认命了一样,掏出手机,波号后贴在耳边。
“喂...妈...”
祷翎双目无神,声音颤抖。
“是小翎啊,你有一周没来电话了吧?就算到了外面也要随时打电话回家知不知道。”
“还有,小翎啊,你在那边怎么样了?”
可电话那头的老妈却好像听不出祷翎的异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让祷翎没办法插嘴。
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祷翎下意识地抿着唇,右手紧紧地拽着衣角。
此时的她恨不得手里有把刀,给自己狠狠地来一下,一了百了。
“妈...”
“要是你那边还没有成色的话就回来考取功名吧,再怎么说也是铁饭碗。”
“而且,我早就说了只要不是正式编制的工作,都是临时工。”
“嘟嘟——”
最终祷翎还是忍不住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祷翎站起身将手机举过头顶,可马上还是将它慢慢放下,收回口袋。
毕竟,现在的她出了这部手机外什么都没有了。
祷翎瘫坐在长椅上,绝望地望着天空。
她老妈的这通电话就像是最后通牒,提前给祷翎判了死刑。
祷翎还是男生时曾远离家乡谋生,可最后因为闷葫芦的性格每一份工作都不长久。
本想赖着不死的她最终被超越死亡的恐惧给拉回了那个即使成年了也没有任何隐私的老家。
现在想起来祷翎都觉得后怕。
12:00 剑阁食堂内
不过,再怎么说饭还是得吃。
感觉到腹中空空的祷翎来到食堂吃饭。
该说不说,剑阁这个宗门待遇还是不错的。
哪怕是像祷翎这种才刚刚入门的弟子都是管吃管住的。
只是,上天仿佛想要和祷翎作对一样,自从祷翎给她老妈打了一通电话以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纵使她万般小心,还是和一位形色匆匆的少女相撞。
等到祷翎摸着脑袋缓过劲来时,发现肇事者早已不见踪影,而自己的午饭撒了一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手机也似乎因为碰撞的原因摔在地上,再起不能。
祷翎顿时觉得一阵天选地转。
12:30 医务室
祷翎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当她睁开双眸时,已经不在食堂了。
“咕噜噜——”
腹中空空让祷翎全身乏力。
祷翎望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头一次有了轻声的念头。
可对死亡的恐惧最终还是压过了轻生的想法。
最终只能是祷翎独自吞下苦果。
人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怎么会做什么都不顺利呢?
祷翎百思不得其解。
“你醒啦?”
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祷翎回神,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
“诶,慢点慢点!”
一直在医务室等候的少年一脸慌张地扶着祷翎,让她倚靠在床上。
第一次。
这绝对是第一次。
自从祷翎变成女生以后,她还是第一次觉得眼前充满了色彩。
而不是一片灰色。
少年的面容,轮廓,以及他的一切,在祷翎眼里都充满了色彩。
这算是神明大人给她的礼物吗?
可她明明没有对神明大人献上祈祷。
兴许是感受到祷翎灼热的目光,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那个,我叫卡门,请多指教。”
卡门说完,连忙拿出一直放在桌上的饭盒,递给祷翎。
“你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不管发生什么,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别地事情不是吗?”
扑通——
祷翎听见了。
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也是直到这时...
她想起来了,曾经的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