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迈步子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墙走的。
玖月从她身后紧接着出来。
身上裹着浴巾，头发也在滴水，但脚步稳稳的，嘴角噙着笑，看着前面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活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虽然过程曲折，但两个人总算是洗完了澡。
苏晴瘫进沙发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吹风机在电视柜下面。"她有气无力地伸手指了一下。
玖月走过去翻出来，插上电，拍了拍沙发靠背："坐好。"
苏晴歪了歪身子，懒得动。
"不坐好不给你吹。"
"……"
苏晴慢吞吞坐直了，脑袋耷拉着。玖月看得好笑，伸手把她脑袋掰正："别动。"
苏晴被吹得舒服了，眯起眼睛，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玖月转身去冰箱里摸了一根冰棒回来，塞进她手里："喏，吃吧。"
苏晴接过冰棒，低头咬了一口——芒果味的。
玖月重新打开吹风机，继续帮她吹头发。
热风混着芒果的甜香，苏晴坐在沙发上，像一只被人顺毛顺得很舒服的猫。
玖月的手指梳理着她的发丝，吹了一会儿，玖月低下头，凑近苏晴的发顶，轻轻闻了一下。
苏晴耳朵尖，听见了那一声细微的吸气。
她头也不回，嘴里含着冰棒，含含糊糊地开口："……我说，你是魅魔吗？干这种事情。"
玖月的笑声混在吹风机的声音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得意："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是魅魔呢？"
苏晴咬冰棒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发、睡衣、坐在沙发上吃冰棒、被一个女孩子吹头发。
再往前倒几天，她还是个刚从高中毕业的男孩子，最大的烦恼是"怎么说服爸妈让我剪短发"。
而现在的她，可是是一个带着魅惑属性的女神。
"…………"
苏晴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玖月说得对。
她没法反驳。
冰棒吃完，苏晴把棍子扔进垃圾桶里，用纸巾擦了擦嘴。
苏晴摸了摸自己干爽柔顺的头发，忽然开口："……所以，我爸妈让我走读，也是你唆使的？"
玖月抬起头，眨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笑得人畜无害："诶嘿，苏晴要和我一起睡哦～"
那表情坦荡得让苏晴无语。
但苏晴低头想了想——如果住校，她要跟三个完全不认识的女生住同一间宿舍。
半夜翻身、早起刷牙、换衣服……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嘛，其实也不错。"苏晴摸了摸鼻尖，声音低了几分，"比起不认识的室友……小月的话，挺好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但玖月的动作停住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然后苏晴的后脑勺被一双胳膊紧紧圈住了——玖月从身后抱住她的脑袋，把脸埋进她刚吹干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腔的柔软：
"小晴……"
苏晴被抱得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伸手推玖月的胳膊："你、你干嘛……放开啦……"
"不要，你刚说'小月最好了'。"
"我说的是'挺好了'！"
"差不多啦——"
"差很多！"
玖月不松手。苏晴推了两下没推开。
苏晴抬手在玖月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小月你长大了啊，C加得有了！"
玖月松开手，挺了挺胸。
似乎有点气急败坏了："……什么C加？"
苏晴被玖月轻轻锤了一下肩膀："你说谁C加！你不也是吗！你自己摸——"
"喂！"
"你自己也是女孩子了还敢说我——"
"我什么都没说！我闭——"
两个人又闹成了一团。
沙发上的靠枕被蹭掉了一个，苏晴的头发被玖月揉成了鸡窝。
最后苏晴举手投降，玖月才哼了一声收手，坐回沙发另一头，抱着胳膊扬起下巴，一副"我赢了"的表情。
苏晴靠在沙发上喘着气，头发乱糟糟的。
她看着玖月的侧脸——睫毛长长的，嘴角翘着的弧度带着一点点得意和小骄傲。
苏晴忽然觉得，如果大学四年都能这样过的话——
好像也不错。
"明天几点去报到来着？"她问。
"八点半校门口集合。"玖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该睡了。"
两个人站起来，玖月伸了个懒腰，浴巾差点滑落——苏晴赶紧别过脸去。
"你、你先去换睡衣。"
"害羞什么呀，刚才在浴室不是都看过了——"
"那是你强迫我看的！！！"
玖月笑着跑进了卧室。
苏晴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如果她会抽烟的话，一定会抽一口。
……
远处的某栋楼上，一个白毛少女抱着一只橘猫蹲在天台边缘，苏晴的家，嘴角往下撇了撇。
"姐姐大人的头发……我也好想摸啊……"
橘猫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爱丽丝低头看了一眼猫："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猫眨了眨眼。爱丽丝把它举起来和视线平齐："那你想办法帮我摸一下？"
猫挣扎着从她手里跳走了。
爱丽丝蹲在天台上，看着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连猫都不帮我……"
她叹了口气，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回那扇窗户上。
窗户里的光晃了一下，苏晴和玖月的身影走过去，然后灯灭了。
爱丽丝对着月亮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
"姐姐大人明天就要上学了啊……"
她站起来，白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转身消失在月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