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还是那么毒。
苏晴和玖月并肩走在校道上。
"阳春今天也不一起？"玖月问。
"她说围棋社今天有新人赛，她要去观战。"苏晴顿了顿，"上周是园艺社，上上周是天文社。她快把全校的社团都体验一遍了。"
"她不是在找社团，她是在找事做。"玖月想了想，“而且爱丽丝也不愿意出去……”
说到爱丽丝，苏晴叹了口气。
自从买了衣服之后，那个白毛妹妹就彻底赖在沙发上了。
每天穿着新买的粉色家居服，抱着薯片看电视，被苏晴问"你不回月亮了"的时候，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月亮又不会跑。"
两个人沿着校道走了一段，前方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影。
粉色的头发扎成两条低垂的麻花辫，怀里抱着一摞文件，低着头走得有点心不在焉。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差点撞上去，被玖月伸手拉了一把。
"小心——"
筱雨猛地抬头，愣了一下："啊……谢谢。"然后她看到旁边的苏晴，眼睛亮了一下，"苏晴学妹！好久不见。"
"筱雨学姐。"苏晴打了个招呼。上次在学生会借档案的事她还记得。
玖月看了看苏晴，又看了看筱雨："你们认识？"
"之前查档案的时候认识的。"苏晴给两人介绍，"这位是学生会的会计，筱雨学姐。这位是玖月，我朋友。"
筱雨的目光在玖月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玖月同学是吧？你好你好，你是哪个系的？"
"外语系。"
"哦——外语系！我们学生会正好缺一个外语系的人呢，上次接待外校来访的时候人手不够——"
"她已经加入学生会了。"苏晴替她回答。
筱雨眨了眨眼："已经加了？"
"刚通过面试。"玖月说。
"那太好了！"筱雨拍了一下手，"以后就是同事了——"她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表情也垮了一点，"……同事啊。"
苏晴和玖月对视了一眼。
"学姐，你没事吧？"苏晴问。
筱雨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有点愁。"
三人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筱雨把那摞文件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麻花辫的尾梢。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喜欢我们会长。"
苏晴正在喝刚买的柠檬水，闻言被呛了一下。
筱雨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低着头说："会长叫江萤。大三的。人很冷，话很少，但她做事很认真，长得也好看。我从大一开始就……就是一直没敢说。"
"……那这有什么好愁的？"玖月问，"喜欢一个人，表白不就行了？"
"因为——"筱雨深吸一口气，"我发现副会长也喜欢会长。"
空气安静了两秒。
"副会长？"苏晴问，"是那个……林昼？"
"嗯。"筱雨点头，"林昼和会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们关系特别好，好到我觉得……我根本插不进去。"她低头戳了戳文件角，"而且林昼长得也好看，性格也温柔，比我强多了。"
阳光照在长椅上。苏晴端着柠檬水，觉得这个信息量稍微有点超纲。
"你怎么发现他喜欢会长的？"玖月问。
筱雨抬头看她，表情认真："比如说明明是男孩子，但是一直给会长带便当什么的……"
苏晴默默把柠檬水放了下来。玖月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
"而且——"筱雨的声音更低了，"我看到他会悄悄看会长写字的样子，笑得很开心呢！并且并且，有时候还会偷拍会长……"
"……这确实有点明显了。"玖月说。
"对吧！"筱雨两手抓着自己的麻花辫，"我根本比不过她。我连偷拍都不敢。"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把梧桐叶吹下来一片，落在筱雨的文件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苏晴看着筱雨那张纠结的脸，脑子转了转。
她觉得直接去问林昼这种事情，以筱雨的性格可能真的做不到。
但是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筱雨大概会一直蔫下去。
"……我有一个提议。"苏晴开口了。
筱雨和玖月同时看向她。
"跟踪他。"
筱雨手里的文件差点滑到地上："跟、跟踪？！"
"不是那种跟踪。"苏晴压低了声音，"就是……观察一下。看她平时和会长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看一下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筱雨的表情在"好离谱"和"好像有点道理"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遍，最后停在"好离谱但我想试试"的临界点上。
"……怎么跟？"
"她平时什么时间去学生会？"苏晴问。
"没课的时候基本都在。晚上也会待到很晚。"
苏晴想了想："那我们就选一个他单独活动的时间段，远远看着就行。不靠近，不打扰，只是确认。"
筱雨低着头，手指绞着麻花辫的尾梢，绞了大概十几圈。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里有种豁出去的坚定："……你们陪我吗？我一个人不敢。"
苏晴本来只是想出个主意，没打算自己上场。
但筱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行吧。"苏晴叹了口气。
旁边的玖月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什么时候？"
"你怎么比我还兴奋？"苏晴看了她一眼。
"因为听起来很好玩！"玖月双手撑着膝盖，已经开始盘算了，"我们先去踩个点，看看副会长什么时间落单，然后——"
"你连踩点都知道？"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玖月理直气壮。
筱雨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无奈，一个跃跃欲试。她把文件抱紧了一点，像是握着一个新决定的重量。
"那……今天晚上？"
苏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今晚几点？"
"她一般晚自习下课会在操场边那条路上走一圈，大概九点。"
玖月握拳："那就今晚九点，操场边集合。"
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
筱雨站起来，朝苏晴和玖月鞠了一躬，动作认真得像在托付什么大事："谢谢你们……真的。"
"不客气不客气。"玖月摆摆手，"反正我也刚加入学生会，正好熟悉一下同事。"
筱雨笑了，那个笑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她真的喜欢会长，你们帮我拦住我，别让我冲动冲上去。"
"拦住你？"
"我怕我一激动就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会长'。"
苏晴和玖月交换了一个眼神。玖月小声说："那我觉得她大概率会冲上去。"
苏晴也压低了声音："我们到时候跑快点。"
筱雨已经走远了，背影在阳光里晃了一下，粉色的麻花辫在身后轻轻摆着。
玖月站在长椅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筱雨走远的方向，嘴角翘着。
"……挺好玩的。"她说。
苏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落叶："你觉得她会成功吗？"
"你是说会长那方面，还是跟踪那方面？"
"都有。"
玖月认真想了想："跟踪应该不会。她刚才在走廊上差点撞垃圾桶，你觉得她能跟踪谁？"
苏晴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但她有我们嘛。"玖月伸手勾了一下苏晴的小指，"我们帮她看着。"
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勾住的小指，又看了看玖月脸上那个自信的笑容，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行。我们帮她看着。"
今晚九点，操场边。跟踪计划，正式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