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五十九分，操场边的路灯亮得恰到好处。
苏晴站在跑道起点，穿着一身刚翻出来的运动服，深呼吸了一口九月底微凉的夜风。
旁边玖月已经在压腿了——压得特别认真，认真地像真的要跑步一样。
"……你不用演这么全套。"苏晴说。
"万一她提前来了呢？"玖月换了一条腿继续压，"我们得看起来像真的在锻炼。"
"九点夜跑的人多了去了，谁管你压不压腿。"
"你这种态度就是跟踪失败的开端——"
筱雨从操场入口跑过来，粉色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看起来比白天精神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紧张还是藏不住。
"来了来了！"她跑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问，"他来了吗？"
苏晴朝操场对面努了努嘴。
跑道另一侧，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沿着操场边缘慢悠悠地走着。
穿着深色外套，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像是在散步。
"……从那边过来的？"
"刚走了一圈了。"玖月说，"我们已经观察了他一圈了，什么都没发现。"
筱雨的手指紧了紧："那我们……跑起来？"
三个人同时迈开了步子。
苏晴跑在最前面，玖月跟在她旁边，筱雨则像一阵风一样嗖地就冲了出去——粉色麻花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就把两人甩开了十米远。
苏晴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她跑这么快的？"
"她大概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玖月跟在她旁边，步子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三人沿着跑道跑了半圈。
林昼依然在操场另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跑道上多出了三个夜跑者。
筱雨慢下来等苏晴和玖月追上来，三个人凑成一排，假装在看手机，实则余光全黏在林昼身上。
"他就是在散步？"筱雨小声嘀咕。
"看起来是的。"苏晴说，"他好像真的只是在走路。"
又过了半圈。
林昼走到操场边的长椅旁边，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放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什么都观察不出来嘛……"筱雨的声音有点失落。
玖月拍了拍她的肩："才刚开始，耐心点。"
三个人继续跑。
经过林昼身边的时候，苏晴故意放慢了脚步，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深色外套，头发打理得整齐，侧脸被路灯的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脸上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跑过之后，筱雨小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他就是个在散步的正常人。"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三个人沉默地跑完了第三圈。经过主席台的时候，玖月停下来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假装看了看手机："……我觉得今天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筱雨也停了下来，站在跑道边沿弯着腰喘气，麻花辫垂下来晃了晃："也是……在他跑步的时候跟踪，想着也调查不出东西。"
苏晴也停了下来。
三人在跑道边站了一会儿，吹着夜风。
"……回去吧？"玖月说。
筱雨点了点头，表情里有一点失望，但更多的是释然："至少不是和会长一起跑。"
她抬起头，朝林昼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他人呢？"
苏晴和玖月同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操场对面的跑道上空荡荡的。
没有深色外套，没有人影。林昼刚才站的位置就在那条长椅附近，现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了？"玖月环顾四周，"没看到他离开啊。"
苏晴也扫了一圈操场。
林昼刚才走在跑道外侧，那个位置离操场出口还有很远。如果他要离开，至少要经过她们这边的区域。
没有。
苏晴又看了一眼那个长椅。
长椅的旁边有一棵梧桐树，树冠不高，枝干很细，大概撑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但就在那棵树的位置，有一小片月光落在地上，和旁边的阴影不太一样。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从苏晴的心里浮上来。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棵树看了几秒。
玖月注意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苏晴迈开步子，朝那棵梧桐树走过去。
走到树下的时候她停下，仰头看了看——树冠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泥土地面没有脚印，没有踩踏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玖月和筱雨跟了过来。
"你发现了什么？"玖月问。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刚才站在这里，我确定。然后他不见了。"
筱雨环顾四周，声音有点发抖："……他是不是从那边走了？我们没注意到？"
"从哪个方向走，我们都会看到。"苏晴的语气很轻，但很确定，"他一直走在我们前面，我们跟着他跑了三圈。如果他离开操场，必须经过我们旁边。"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夜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月光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铺在地上。
苏晴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关于自己那些不算普通的能力。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不大，弯弯的，像一片被轻轻放在夜空的银箔。
"……你觉得，"苏晴忽然开口，"他会不会，也不是普通人？"
玖月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棵梧桐树，又看了看那片月光："你是指……和你一样的那种？"
"我不知道。"苏晴说，"但一个正常人不会在操场上走着走着就消失。"
筱雨站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意思是？他是女神转世？可是他是男的呀？怎么可能是女神的转世？"
玖月吃了一惊："你还知道这个？"
筱雨点点头。
"因为我也是女神啊～"
筱雨有点骄傲
"不过是雨之女神而已。"苏晴头也不回。
"诶？你怎么知道？"
"你名字取得太明显了，筱雨，小雨。"
"有吗？"
三个人走出操场大门的时候，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苏晴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月光还落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今晚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人……"筱雨在旁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林昼他到底是谁？"
苏晴没有回答。
"明天，继续跟一下。"苏晴说。
"还要跟嘛？"
筱雨其实有点想放弃了，因为她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有在雨里她才能提高一点身体素质。
苏晴转过头，笑着对着筱雨说：“当然跟，你的愿望不是还没有实现嘛？我其实是爱情女神来的。”
筱雨看着面前女孩子的笑容，不禁愣了神。
“不是色情女神来的嘛？”
“爱情！是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