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晒成暖洋洋的金色。
苏晴、玖月和筱雨三个人贴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板上，耳朵朝着门缝，姿势像三只贴墙的壁虎。
"……里面什么声音？"玖月压低声音问。
筱雨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会长在吃饭。筷子碰碗的声音。"
"那林昼呢？"
"没听到他的动静。"
苏晴靠在门框边，表情若有所思："学姐，你说会长和林昼每天中午都在里面一起吃饭？"
"对，"筱雨点头，"我观察好久了。会长基本不出去吃，林昼也会带饭过来。有时候两个人对着吃，有时候各吃各的。"
"那不就是……"玖月眼睛亮了，"喂饭play那种？"
筱雨脸一红："你想什么呢！我在里面的时候没见过他们喂饭！"
"你现在不是不在里面吗？"苏晴幽幽地说了一句。
筱雨愣住了。她的表情经历了从"不懂"到"懂了"到"现在就要冲进去看看"的快速切换。
"——我进去看看！"
她一抬手就要推门。玖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别！你冲进去说什么？'我来检查你们有没有喂饭'？"
"我不说喂饭，我说我落了东西——"
"你连台词都没编好就冲进去？"
"那你帮我编一个——"
"我是你同伙又不是你编剧——"
两个人压着声音拉拉扯扯，你拽我一下我拉你一下，筱雨的粉色麻花辫在动作中甩来甩去。
苏晴在旁边看着，本想置身事外，结果筱雨被玖月往后一带，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后倒了过来——苏晴被撞了一下，三个人一起撞上了门板。
"咚——"
门开了。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门内。
会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不锈钢饭盒，筷子还夹着一筷子米饭停在半空中，嘴里嚼到一半的动作也没停，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门口摔成一团的三个不速之客。
办公室安静了。
会长慢慢咽下嘴里的米饭，放下筷子，把饭盒盖子合上，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给三个笨贼留足逃跑的时间。
但三个人谁都没跑。
她们叠在一起，以不太体面的姿势定格在门口。
房间里没有林昼。
没有饭盒对面的人影，没有第二双筷子，没有任何"两个人一起吃饭"的痕迹。
办公桌上只有会长的饭盒、一本摊开的文件、一支笔。
苏晴快速扫了一圈周围——没有打包盒，没有保温杯，什么都没有。
"……你们在干什么？"会长开口了。
声音意外地平静，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等待。
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站成一排，异口同声——"对不起。"
会长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目光逐一扫过她们的脸。
最后停在筱雨身上："筱雨，你是学生会会计，午休时间不在办公室待着，在门外偷听？"
筱雨低着脑袋："对不起……"
会长又看向苏晴和玖月："你们俩，我记得是预备成员吧？入职手续都还没办完，就开始整活了？"
"我们没有整活……"苏晴小声辩解。
"那你们趴在我办公室门口干什么？"
"我们在……"苏晴脑子转得飞快，"在练习团队的默契。"
会长沉默了一下，看着她："通过摔进来练习？"
苏晴决定闭嘴了。
但会长训完之后没有继续追究。她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饭盒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重新看向三人，语气放松了一些："行了，知道你们没恶意。筱雨你也是，有事不能直接敲门？"
筱雨低着头，耳根红了一片。
苏晴偷偷打量会长。
之前她一直以为江萤是那种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类型，但近距离接触之后才发现——她训人的时候没有冷嘲热讽，没有高高在上，语气更像一个无奈的大姐姐在处理三个不听话的妹妹。
"……会长，你是经常一个人在办公室吃饭吗？"苏晴问。
会长看了她一眼："大部分时间。怎么了？"
"没什么。"苏晴摆了摆手。
但她和玖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题比她们想的更大。
"对了，"会长翻开文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应该是来找林昼的吧？林昼今天请了假，刚才给我发的消息。你们来找他有什么事？"
苏晴愣了一下："他请假了？"
"嗯。说是身体不舒服。"
"那他昨天晚上——"
会长抬头，目光带着一丝好奇："昨天晚上怎么了？"
苏晴张了张嘴，改口："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好像看到他在操场散步。"
会长歪了歪头："林昼昨天晚上一直在办公室啊？"
苏晴的心沉了一下。
昨晚她们明明看到林昼在操场上散步。
然后他不见了。现在会长说他昨晚请了假，根本不在学校。
苏晴看了一眼玖月，玖月的表情也变了。
筱雨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三个人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谁都没有先说话。走到走廊拐角，苏晴才压低声音开口："会长说他昨晚在办公室。"
"但他昨天晚上就在操场。"玖月接话。
三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你们说，"筱雨的声音很轻，"林昼会不会真的不是普通人？"
苏晴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口袋里那把系着红绳的钥匙又摸了出来——去翻一下档案，查查这个林昼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她说，"去档案室。"
三个人朝楼梯口走去。阳光跟在她们身后，铺了一地的金色。
走廊尽头，学生会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了。会长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三个远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给一个备注为"林昼"的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她们开始查你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显示出一条秒回的消息：
"知道了。没事。"
会长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