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从公交站到公寓门口的那段路,雨忽然又大了一波。
她走到玄关的时候,衣服已经全部贴在身上,湿漉漉的布料勾勒出肩膀和腰线的轮廓,头发也湿了。
她在玄关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
有时候苏晴也会想,这件事她不太好意思跟别人说,她如今这副身体,好像确实长得还不错。
腰细腿长的,五官也精致,就算淋成落汤鸡,也还是好看的。
虽然这样想挺不要脸的。
但事实如此。
旁边那个人可以证明。
"喂,"苏晴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玖月的脸,"你眼神不太对劲哦。"
玖月正蹲在客厅沙发旁边,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目光让苏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被一只被盯住了的猎物。
"……你眼睛里好像有爱心。"
"有、有吗?"玖月猛地眨了两下眼,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蹭了一下嘴角,"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苏晴没有"不在意"的选项。
因为玖月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那条毛巾还攥着,但明显没打算用来擦头发。
她朝苏晴走了过来。
"你知道吗,苏晴宝宝,"玖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甜腻的调子,"若隐若现才是正义呀~"
苏晴的衣服现在已经透明了一些。
苏晴还没来得及说"你别过来",后背就撞到了玄关的鞋柜。
玖月动作快得不像话,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被按在了鞋柜上。
玖月凑过来的时候,发梢扫过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
然后脸上就被狠狠亲了一口。"啾"的一声,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响亮。
"……"
"……"
苏晴僵了一秒,然后抬起手捂住被亲的那半边脸。
"你……"
"好了好了,"玖月已经退开了,脸上的表情切换成若无其事,"快去换衣服,湿着会感冒的。"
她转身走进客厅,弯腰从沙发上拿起另一条叠好的毛巾,朝苏晴扔过来。
苏晴接住毛巾,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默默叹了一口气。
"……算了。"
玖月在客厅里哼着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晴换好干衣服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口袋里的风铃放在了桌上。
水滴形状的玻璃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裂纹从顶端延伸下来。
玖月凑过来看了看。
"这个……是风铃?"
"嗯。"
玖月伸手把风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端详。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沿着那道裂纹摸了一下。
"裂开了诶,"她有点可惜地皱了皱鼻子,"这么漂亮的东西。"
"……不好意思,是我弄坏的。"
"诶,这么好看的风铃,居然被你弄坏了,怪不得不……"
玖月的话停了一下。
她拿着风铃的手轻轻晃了晃。
风铃悬在她的指尖下,玻璃表面微微转动,折射出一小片光斑。
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玻璃坠子。
苏晴正在擦头发,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杂物间拿起这个风铃的时候,轻轻一晃,就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叮铃。
在甜品店门口试验穿越的时候,也是那个声音。
但现在玖月拿着它,它不响了。
不可能一个缝就不响了。
苏晴放下毛巾,盯着那个风铃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到玖月脸上。
玖月正歪着头反复摇晃那个风铃,嘴里还嘀咕着"奇怪,怎么没声音"。
"……可能坏了吧,"苏晴开口,声音尽量放轻松,"所以才要修啊。"
"哦,"玖月信了,把风铃放回桌上,"也是。那修好了我要听一下。"
"嗯。"
苏晴把这件事暂时放在心里。
她走进厨房,玖月买了炒面,酱油的香味扑面而来,面条还冒着热气。
她端着盘子走出来,在餐桌边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玖月在旁边坐着看她吃。
过了一会,玖月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然后把屏幕转向苏晴。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她和林昼的对话。
林昼发了一段文字过来,玖月拿给了苏晴看。
大意是:林昼查了一下当年校园祭的旧档案,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当年火灾之后没多久,有一个人退学了。
那个人是当时负责舞台搭建的学生,名字叫闲凡。
按档案里的记录,火灾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校方也没有正式追责,但那个叫闲凡的人很快就办了退学手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晴把那段文字看了两遍。
闲凡。
一个她没听过的名字,出现在两年前的火灾记录旁边。
"这人会不会和咱们调查的有关系?"玖月收回手机,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担心。
苏晴又叉了一口炒面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她没回话。
纵火犯?
"……不知道,"她咽下炒面,语气尽量平稳,"但能查到这个人,已经算有进展了。"
"也是,"玖月点了点头,"林昼前辈说她再查查。"
吃完炒面后,苏晴洗了碗,然后窝在沙发里刷了一会儿手机。
玖月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打游戏。
雨还在下,窗户上全是水痕,路灯的光透过水珠变成模糊的橘黄色。
苏晴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明天早上起来,去学校后山再看看。
她还需要,再仔细看看。
自己明天,作为风铃,还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