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萤挑了一家校门口往东走五分钟的甜品店。
店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是真的风铃，铁质的，细长的管状，风吹过来的时候发出叮叮咚咚的响。
苏晴跟着江萤走进去的时候，那串风铃正好响了一声。
"这家的草莓巴菲特别好吃，"江萤拉开椅子坐下，菜单都没看就直接说，"前辈你一定要试试。"
苏晴在她对面坐下来。
店里的空气是甜的，混着奶油的香气和一点点烤面包的味道。
她扫了一眼菜单，确实看到草莓巴菲排在推荐第一位，旁边还画了一颗小爱心。
"……你常来？"
"嗯！每周至少来一次，"江萤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补了一句，"我一个发小也喜欢来，但她每次都只点黑咖啡。"
苏晴心里动了一下。
是林昼吧？
两年前的江萤和林昼，会一起来这家店。
一个点草莓巴菲，一个点黑咖啡。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
林昼不知道啥样的，应该傻不拉叽的吧？
江萤则像现在这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把草莓一颗一颗地挖出来吃掉。
"前辈？"
苏晴回过神："……嗯，我也点草莓巴菲。"
江萤笑了一下，帮她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
等餐的时间里，江萤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窗外发呆。
"其实我现在挺紧张的，"她说，"学园祭，我是第一次参加。"
"……紧张？"
"对啊，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活动。虽然有学姐帮忙，但只是打辅助，主要靠我自己来安排。"
苏晴看着她趴在桌上说这些话的样子，微微皱着眉，语气里有一点不安。
和两年后会长的样子重叠在一起，中间缺了一大块她还没看到的拼图。
"你做得好的，"苏晴说，"我猜。"
江萤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前辈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巴菲端上来了。
玻璃杯很高，奶油堆得满满的，草莓切成薄片贴在杯壁上，最上面插着一块华夫饼。
苏晴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奶油很轻，入口就化掉了，草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
"好吃。"她说。
"对吧！"江萤像被夸了自家孩子一样高兴。
两人吃了一会儿，江萤忽然放下勺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前辈，你哪个社团的？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苏晴顿了顿，"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诶？"
"我是……别的学校的，过来看看。"
江萤眨了眨眼："所以你是来参观的？"
"算是吧。"
"那你怎么会帮我们搬东西？"
苏晴沉默了一拍。
这个问题不太好答。
"正好路过，看到你一个人搬，顺手帮一下。我以前也……"她想了想，"以前也办过学园祭，知道一个人负责这些东西有多累。"
江萤看着她，笑了一下，说："前辈人真的好好。"
苏晴也笑了一下，说：“是吗？那你可要努力啊！”
"……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江萤继续说，"我总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你。明天你还会来吗？"
苏晴抬起头。
"我是说，"江萤的手指在杯沿上画圈，"学园祭的准备还要好几天，我一个人搬东西真的有点吃力。如果前辈有空的话……"
她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等苏晴接话。
"……明天几点？"苏晴问。
江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下午两点！还是刚才那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会让前辈白干的，我每天都会请你吃东西——"
"不用请，"苏晴说，"不过帮助后辈的事情，我乐此不疲呀！"
江萤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一刻她看起来特别小，特别不像一个学生会会长。
吃完甜点后，江萤穿好外套，背上包，回头朝苏晴挥了挥手。
"明天见，前辈！"
"……明天见。"
苏晴站在甜品店门口，看着她走远。
明天见。
她答应了。
但今天晚上怎么办。
苏晴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自己的，包里还装着她从学生会带出来的东西，手机也在，但是好像不能用。
她没有这个世界的家。
苏晴叹了口气，声音拖得很长。"……麻烦死了。"
她伸手进口袋，指尖碰到那个风铃。a
苏晴把风铃拿了出来，悬在面前。
她提住风铃，轻轻晃动了一下手腕。
叮铃。
眼前的街道像水彩被水晕开一样模糊了，颜色和形状融在一起，天光倒转。
她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
雨正从天上落下来，雨丝打在脸上。
她站在甜品店门口，同一家甜品店，但天色暗了，路灯已经亮了，脚下的地面是湿的，头顶的雨棚边缘有水珠往下滴。
2024年。
她回来了。
苏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风铃。
上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穿越次数有限吗。"
她把风铃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苏晴的伞还在杂物间呢！
她淋着雨往公交车站走。
六天。
距离学园祭开始还有六天。
她还能穿越几次，如果按那个裂纹的程度，最多一天一次，也就是说，六天之内，发现所有的秘密！
雨越下越大了。
苏晴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