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无人的走廊拐角摇响了风铃。
叮铃。
熟悉的眩晕感涌了上来。
回来了。
苏晴呼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松,一声极细微的"咔"从掌心传来。
她低头看去。
那风铃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原本只有一道裂纹,现在已经蔓延成三四条。
苏晴小心地把它放进口袋里。
下次,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把这件事压进心里,转身跑了起来。
后山的石阶和之前一模一样。
她一口气跑上山顶,站在空地边缘喘着气,目光快速扫过整个会场。
舞台还立在那里,一切都是没有变。
但苏晴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树上绑着的那些丝带。
她昨天和江萤一起系上去的彩色丝带,现在还在,她靠近第一棵树。
没有烧焦的痕迹。
她转身走到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一棵一棵地检查过去。
有的丝带完好无损,有的边缘微微卷曲,颜色变深了一些。
苏晴退了几步,站在空地中央,把整个布局收入眼底。
舞台后面,那堆杂物原本的位置。
周围最近的几棵树上,丝带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但远一些的树上,按距离来说不应该被波及到的地方,也有一些丝带带着明显的焦痕。
苏晴闭上眼睛,在脑中还原了一下。
如果是一场意外火灾,那些丝带不会这样。
但眼前的痕迹不是这样。
其他地方也有燃烧的痕迹。
苏晴睁开眼。
她深吸一口气,一个结论缓缓浮上水面。
这是人为的。
而且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和她一样,拥有神格投影。
能操控火焰的投影。
能让火焰燃烧、移动、精准地覆盖到特定范围。
能在二十分钟内让火彻底熄灭,因为能力者的精力只能维持那么久。
苏晴看着那些焦黑的丝带残余,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闲凡,那个在火灾后退学的男生,如果纵火者真的是他,那他的能力是哪里来的?
投影只存在于女性身上。
闲凡是男的。
苏晴转身下山的时候,步子比来时慢了一些。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玖月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听到门响,她抬了抬下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回来啦?吃饭没?"
"吃过了。"苏晴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柜子上。
玖月忽然按了暂停,扭头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苏晴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来。
她确实累。
身体上的累是爬山的,心里头的累是另一回事。
玖月把游戏手柄放下了。她侧过身,认真地看了苏晴一会儿。
"苏晴。"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苏晴睁开眼。
玖月的脸近在咫尺。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是不想告诉玖月。
只是不想让她也卷入这个麻烦。
"……等我知道了再说,"苏晴说,"现在我自己也还没想清楚。"
玖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没再追问。
她只是把身体挪近了一点,肩膀靠上苏晴的肩膀。
苏晴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一声。
"……谢谢。"
"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后来两人收拾好躺到了床上。
苏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而绵长。
玖月躺在旁边没有睡。
她侧着头,看着苏晴的睡脸。
苏晴睡得很熟,但眉头微微皱着。
玖月伸手,指尖悬在苏晴的眉心上空,没有落下去。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没有神格、没有投影、没有异能,她只是一个体能好一点的普通人。
苏晴在靠近某个危险的东西,这个她隐约知道一点。
但她只能坐在家里等。
玖月把手收回来,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晴躺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火光冲天。
舞台烧成一座巨大的篝火,木梁断裂的声音噼啪作响。
苏晴站在火海中央,回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玖月伸出手,拼命往前伸,但火焰像一堵墙挡在中间,她的指尖只能碰到滚烫的空气。
她喊苏晴的名字,声音被火声吞没,连自己的耳朵都听不见。苏晴的身影在火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玖月猛地睁开眼。
后背全是冷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
她喘着粗气坐起来,头发贴在额头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被褥空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纸,玖月伸手拿过来,上面的字迹是苏晴的:
"出去两天。别担心。等我回来。"
玖月攥着那张纸,手微微发抖。
她坐在床上,大口地呼吸着。
她不能就这样等。
她想要找到可以帮助苏晴的办法。
……
苏晴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兜里是那个风铃。
苏晴收拾好后,朝着学校走去。
杂物间的门还是锁着的。
她用钥匙打开。
走进去后,靠在墙角。
然后她深呼吸了一下,握住风铃,轻轻摇晃。
叮铃。
天光倒转。
苏晴闭上眼。
时间来到两年前。
江莹正好从门口进来。
看见苏晴后,开心的喊了一声:“啊,是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