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学园祭，苏晴几乎没怎么好好玩。
她心里装着事，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但江萤为了让苏晴开心，拉着苏晴从东跑到西，从西跑到东，章鱼烧、捞金鱼、射击摊、占卜小屋，每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尝一尝。
顺带一提，两个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想和她们合影。
"那个，两位学姐，可以拍一张吗？"
"啊啊啊黑色浴衣那个学姐好帅！"
"粉色浴衣的学姐也好可爱！"
苏晴脸上的表情因为心里装着事而显得冷淡，眉毛微微压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上去像是一位高冷不好惹的黑衣美人。
反而因此更多人涌上来求合影，苏晴一边应付一边在心里叹气，她想摆出的是"生人勿近"的表情，结果成了"神秘御姐"的人设，真是弄巧成拙。
江萤则完全不一样。
她站在苏晴旁边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粉花，还经常搂住苏晴的胳膊，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然后对着镜头比个耶。
"前辈，笑一笑嘛！"
"……我在笑。"
"你那个叫嘴角抽搐，不叫笑。"
两人玩了大半个会场，终于来到了苏晴最期待的地方。
女仆咖啡厅。
临时搭的棚子被粉色的布幔围起来，入口挂着蕾丝花边的招牌，上面写着"欢迎回家，主人"。
苏晴站在门口，双眼放光，直接就进去了。
"欢迎回来，主人～"
穿着黑白围裙的女仆们齐声问候，声音甜得像蜜糖。
苏晴被引到座位上，接过菜单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前辈，"江萤坐在她对面，双手抱胸，目光带着鄙视，"你好歹也是美少女，不要露出这种色眯眯的表情好吗？"
苏晴完全没听到她说话。
因为女仆已经端着咖啡走过来了，笑盈盈地蹲在桌边，问她要加多少糖。
苏晴看着女仆的脸，嘴角挂着幸福的弧度的说："随便，加多少都可以……"
江萤捂住了脸。
苏晴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明明是速溶的，但她脸上露出了一种"此味只应天上有"的陶醉表情。
"江萤后辈，"苏晴放下杯子，正色道，"你要知道，有美丽的女仆服务我，这可是我的愿望之一。"
"吼，前辈的愿望也太肤浅了吧……"
"你想知道我其他的愿望吗？"
"不想。"
"没办法，那我就告诉你吧。"
"都说了我不想知道！"
江萤看着她那副色眯眯的德行，有点绷不住了。
这家伙真的是女孩子吗？
不会是哪个油腻大叔转世来的吧？
她果断站起来，转身离开了座位。
苏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头发现对面空了。
"嗯？江萤呢？"
她扭过头四下张望，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主人～你在找我吗？"
苏晴回头。
江萤站在她身后，换上了女仆装。
黑白的围裙、蕾丝发箍、蓬松的裙摆，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
苏晴愣了两秒。
"……哇哦。"
江萤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歪了歪头："主人，需要续杯吗？"
"要。要。先续个十杯。"
"前辈太夸张了……"
从女仆咖啡厅出来的时候，江萤又换回了粉色的浴衣。
苏晴看着她把女仆装叠好收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舍。
"那个女仆装可以再穿一下嘛？"
"不可以。"
"就穿一下嘛～"
"前辈会流鼻血的……"
"……江萤你学坏了。"
江萤扬起下巴，哼了一声，伸手敲了一下苏晴的脑袋。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在闹腾中过去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后山的会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等着看今晚的烟火大会。
苏晴和江萤走在通往会场的石阶上。
"我说前辈，"江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为什么要换成运动鞋啊？"
苏晴捏了捏下巴："脚比较累吧。难道说，江萤想要脚疼，然后被我背着？"
"不用了，"江萤摆了摆手，"我也换了运动鞋。高跟凉鞋太累了。"
苏晴看了一眼她的脚，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的。
"是吗。"苏晴笑了笑。
等到了会场，山上已经站满了人。
苏晴和江萤没往人群里挤，而是绕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人少一些，视野也不算差，能清楚地看到夜空中那片等待被点亮的区域。
两人并排站着，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前辈！"江萤指着天空，"听说今年的烟火都是花的形状！"
"是吗？"
"是的！我看了宣传单，有玫瑰、向日葵，还有……快看快看！"
第一发烟火升空了。
一条光柱笔直地射入夜空，然后在最高点炸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金色的火花四散开来，像一朵正在盛开的花，花瓣一层一层地往外舒展，边缘泛着细碎的光。
"是雏菊！"江萤喊道。
苏晴仰着头看那朵金色的雏菊缓缓凋落，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轻轻地松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发、第三发。
红色的玫瑰、蓝色的铃兰、紫色的郁金香，每一朵都在夜空中绽放又消失。
江萤拍着手，仰着头笑，粉色的浴衣在烟火的映照下变幻着颜色。
她转过头来看苏晴，嘴唇张开，像是在喊着什么。
"前辈！"
"嗯？"
烟火的声音太大了。苏晴只看到她的嘴形在动，但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江萤又往前迈了半步，凑近了一些，正准备再说一遍。
苏晴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江萤的话音停在嘴边，看着苏晴转身朝舞台后面的阴影走去，黑色的浴衣在烟火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前辈……？"
江萤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
但苏晴在走进阴影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到那眼睛的江莹，居然乖乖的坐在原地，神思恍惚。
苏晴看到她乖乖坐回去了，然后把头转了回去。
眼里的那点异色的光熄灭了。
不好意思，江萤。
就乖乖在那里等我吧。
舞台后面的阴影里，杂物堆旁边站着一个人。
苏晴开口了。
"抱歉啊，你就乖乖死在这里吧。"
闲凡猛地转过身。
他看到苏晴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
"是你？"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当时在走廊里偷看的那个女生。"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浴衣下摆轻轻扫过地面，她的表情在烟火明灭的光里显得很冷。
闲凡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刀子往身后藏了藏。
然后他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我只是来看看烟火。"
苏晴呵呵地笑了一声。
她看着闲凡的眼睛，目光没有移动。
"你抱着杀死江萤的心态来到这里，我当然希望你去死啊。"
苏晴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两人的耳朵里。
"人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