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打一架呢？"
苏晴站在那片焦黑的空地上。
她看着对面那个灰色的人影，依然瘦削。
管理员没有回答，但轻轻点了点头。
"唉，好吧，"苏晴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了一个松散的起手式，"来来来，比一比吧。"
话音刚落，她率先出手了。
掌心的火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凝聚成型，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间迸射而出。
她一挥手臂，火球离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直直地撞向管理员。
管理员开始后退，步伐灵活得像一只猫，精准地避开了火焰的轨迹。
火球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开一串火花和烟尘，但他本人已经退到了三步之外。
苏晴没有停下来。
她借着火焰产生的热浪把自己往前推了一把，利用空气被加热后的升力让她的速度陡增了一截，落地时已经到了管理员的背后。
掌心的火焰重新凝聚，裹挟着高温直取对方的后背。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管理员的后背上也浮现出一层火焰，在她手掌即将命中的瞬间精准地挡了上来。
掌击打在火焰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她拉开距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
投影是唯一的。
同一份力量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两个人身上。
她夺来的火焰投影，这应该是只属于她的东西。
可刚才那下反弹，分明是和她一模一样的火焰。
她还来不及想清楚，管理员身后已经浮现出数颗火球，呼啸着朝她飞来。
苏晴哼了一声，右手一挥，同样数量的火球从她掌中涌出。
两批火球在两人中间的空域碰撞、炸裂。
紧接着苏晴的眼睛瞪大了。
管理员的周围又浮现出两个人影。
灰色的人形轮廓，像半透明的影子从空气中析出来，站在管理员的左右两侧。
两道影子的手掌上也开始凝聚火焰。
苏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林昼的投影。
她亲眼见过林昼用这个能力，制造出两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
她来不及震惊。
三道火焰同时朝她飞来，封锁了她左右和正前方的路线。
苏晴本能地抬臂格挡，火焰裹上她的前臂形成一面火盾，挡下了左右两侧的攻击，然后她瞄准中间那道火焰的缝隙，猛地朝前冲了出去。
火盾在她身前碎裂成火星，她的身体穿过热浪，直逼管理员本尊。
两人之间的碰撞在近身距离内持续了好几回合。
苏晴的拳头裹着火焰，快而重，每一击都带着破风声。
"这是林昼的投影！"苏晴的声音在爆裂声中带着怒意，"你怎么得到的？"
管理员侧身躲过她的一拳。
"你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苏晴。"
"切……"
苏晴甩开手臂，掌中重新凝聚出一柄火焰凝成的长剑。
她反手握剑，一个横扫，两道分身的人影在剑光下碎裂消散。
但管理员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颗细小的光球在他掌前凝聚，然后炸开成一道炫目的白光。
苏晴猛地闭上眼，侧身避开那道光芒最集中的方向。但那道光的余韵还是在她闭合的眼皮上留下了一片灼烫的白斑。
阳春的投影，光与热。
这和阳春在她面前点燃过的那一小簇火焰如出一辙。
她只能再次拉开距离。
眼睛还在发花，她靠听觉判断管理员的移动方向，后退两步稳住重心。
但这次管理员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管理员闲庭信步的走着，但速度极其快，眨眼便到了苏晴面前。
江萤的投影。
苏晴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只来得及侧过身体，一只手挡在胸前，下一瞬拳头就砸在了她的前臂上。
"苏晴，"管理员的拳头没有停下，但他的声音却始终平稳，"你知道怎么夺取其他人的投影吗？"
苏晴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手里的火焰投影就是从闲凡那里夺来的——杀死投影的持有者，
那意味着……
如果管理员拥有林昼、阳春、江萤的投影那就说明……
她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她咬着牙把火焰裹住全身，像一件燃烧的铠甲。
让管理员没有办法近身。
但管理员的动作停了。
他站住，双手合十。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交握的指间溢出。
"……不要。"苏晴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我祈愿，"管理员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苏晴的火焰消散三秒。"
银白色的光扩散开来，像一阵无声的风拂过苏晴的身体。
她身上的火焰在那一瞬间熄灭了。
她整个人暴露在空气中，没有护盾，没有反击的准备。
管理员的拳头落在了她的脸上。
苏晴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她睁着眼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灰暗的天空，呼吸急促。
管理员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靠在他的手臂上。
苏晴看着他，失神地张了张嘴。
"……你已经明白了吧。"
苏晴闭了一下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睁开眼，看向他。
"为什么杀死她们？"
管理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我。是她们让我这么干的。"
苏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么，杀死她们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没有想什么。"他打断她，"但是……眼泪已经流干了。"
苏晴看着他的脸。
他把面具取了下来，绷带一圈一圈地解开，露出下面那张脸。
苏晴太熟悉了，除了无神的眼睛。
这就是她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都会在镜子里看到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是苏晴。
另一个世界的苏晴。
苏晴看着那双眼睛，里面空荡荡的。
"……你过得很苦吗？"
苏晴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