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回学校那天，天气很好。
好到她站在校门口时，差点以为自己只是请假去参加了一个普通夏令营。
如果忽略她手腕上的监测终端。
如果忽略陈默背包侧袋里的污染应急包。
如果忽略白小洛书包上多出来的声场稳定贴。
如果忽略顾小乙没来学校，却还在训练中心远程盯着回校观察记录这件事。
她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训练中心再能折腾，也不能把她塞进林北班里。
校门口的梧桐树还在。
保安大叔还坐在门卫室里喝茶。
操场那边有人跑步，有人抱着篮球往教学楼后面走。广播里放着很普通的课间音乐，甚至有点走调。
林北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
“我回来了。”
白小洛看她。
“你语气像打完最终副本回来领奖。”
林北说：“难道不是？”
陈默：“回来补作业。”
林北脸上的表情裂了一下。
白小洛低头，轻轻笑了。
林北转头看陈默。
“你能不能不要在校门口说这么残忍的话？”
陈默说：“事实。”
“事实也要讲场合。”林北指了指校门，“这里是青春校园，不是作业刑场。”
林北的监测终端轻轻震了一下。
顾小乙从训练中心发来一条消息：
**记录：林北回校第一分钟，试图否认补作业现实。**
林北低头看见，立刻想把终端扣过去。
陈默按住她的手腕。
“不许关。苏眠姐说，回校观察期间，顾小乙负责远程记录日常锚点。”
“你这是拿官方许可记录我的黑历史。”
终端又震了一下。
顾小乙发来：
**能救命。**
林北的手停在半空。
这句话现在很难反驳。
叠翠山第七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黑历史有时候真的能救命。
这让林北很不爽。
因为她的黑历史太多，顾小乙哪怕不在现场，也像拿到了远程无限弹药。
三个人走进教学楼。
刚到办公室门口，方老师就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着一叠卷子。
厚得像能直接用来镇压小型污染源。
林北脚步一顿。
方老师看见她，第一句话不是“身体怎么样”，也不是“这几天辛苦了”。
她把卷子往桌上一放。
“补作业。”
林北沉默三秒。
“老师，我刚拯救完自己不被景区回收。”
方老师推了推眼镜。
“所以你更应该珍惜学习机会。”
林北看着那叠卷子。
“这学习机会是不是有点太沉重了？”
“你请假前我说过，回来补。”
“我也没想到请假的内容这么刺激。”
方老师看着她。
“那就先补刺激之前欠的。”
林北转头看陈默。
“你听听，这是什么人间规则怪谈。”
陈默说：“她是老师。”
“老师也不能这么冷酷。”
方老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小洛。
“白小洛，你的请假记录已经转给你们班主任了。低年级那边今天只让你补半天课，嗓子不舒服就写纸条。”
白小洛小声说：“谢谢老师。”
声音有一点沙。
方老师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有问“是不是变好听了”，也没有盯着白小洛的嗓子多看，只是说：“有不舒服就去医务室，不要硬撑。”
白小洛怔了一下。
林北也怔了一下。
这句话很普通。
没有把白小洛的声音当成问题，也没有把她当成需要围观的特殊对象，只是给了一个能让她舒服一点的选择。
林北忽然觉得方老师这个人虽然冷酷，但冷酷得很有分寸。
于是她伸手去拿卷子。
方老师又补了一句：“林北，你不用写纸条，你少说废话就行。”
林北：“……”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没了。
白小洛去了低年级教学区。
林北目送她下楼，嘴上没说什么，脚步却慢了半拍。
陈默看她。
“她不在这个班。”
“我知道。”林北说，“我就是确认一下低年级楼梯有没有突然长成叠翠山。”
陈默：“借口。”
“你今天真的很想被我扣咖啡豆。”
教室里比她想象中热闹。
同学们看见林北和陈默回来，第一反应是围上来。
“你们专项实训这么久？”
“训练中心到底练什么啊？”
“林北，你脸色怎么像被期末考提前袭击？”
林北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比期末考温柔。”
同学震惊：“真的假的？”
林北说：“期末考至少不会上门取货。”
周围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笑了。
“你这比喻越来越离谱了。”
林北也笑。
她没有解释。
普通人世界就是这样。
你说山会偷人，说景区会回收游客，说冰箱贴会从封存箱里回到安全屋冰箱上，他们只会以为你在讲冷笑话。
这其实挺好。
至少说明学校还像学校。
课桌上堆着卷子，桌洞里塞着讲义，黑板角落写着值日安排。窗台上有一盆快被晒蔫的绿萝，后排有人偷偷吃薯片。
没有钟声。
没有纪念品。
也没有人在门口说“游客，您的东西落下了”。
林北坐下时，甚至有点安心。
这点安心在她翻开数学卷子的第一秒消失了。
第一题就很不友好。
林北盯着题干。
题干也盯着她。
她看了半分钟，低声说：“这道题和叠翠山一样阴险。”
前桌回头。
“哪里阴险？”
“它表面问函数，实际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前桌：“……”
方老师从门口经过。
“林北，写过程。”
林北：“老师你怎么什么都听得见？”
方老师：“因为你声音不小。”
陈默坐在她旁边，把草稿纸推过来。
“我帮你看第一题。”
林北立刻坐直。
“不用。本主角区区函数还是能处理的。”
三分钟后。
林北把卷子往陈默那边挪了一点。
“陈默，区区函数有点不识抬举。”
陈默看了她一眼。
“它没有动。”
“它精神攻击我。”
陈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他写得很快，字迹干净，像连数学题都不太敢在他面前乱来。
林北看了两眼，忽然觉得题顺眼了一点。
课间铃响的时候，白小洛出现在后门。
她不能在林北班里上课，只是趁低年级课间过来看看。书包上挂着那只小兔子挂件，被她轻轻捏在手里。
林北原本趴在桌上装死，看见她，立刻坐直。
“小洛。”
白小洛走到后门边，没有进教室太深。
“第一题写完了吗？”
林北：“……”
陈默说：“写了一半。”
白小洛低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北看她。
“你笑了。”
白小洛小声说：“没有。”
“你明明笑了。”
“嗯。”
“你承认得也太快了。”
不远处有同学凑过来。
“白小洛，你声音是不是比以前清楚点了？”
白小洛手里的兔子挂件停住。
林北抬头。
那同学只是随口一句，没恶意。
但白小洛的手指已经下意识捏住兔子耳朵。
林北立刻说：“什么叫比以前清楚点？她以前也好听。”
同学愣住。
“我就随口说一句。”
“随口也要讲基本审美。”林北一本正经，“我方声线一直很有辨识度，不接受景区广播式审美污染。”
同学：“……什么景区广播？”
白小洛轻轻拉了拉林北袖口。
“太凶了。”
林北低头。
白小洛耳尖有点红，但眼神没有躲。
林北清了清嗓子。
“我这是维护我方声线主权。”
白小洛看着她。
“谢谢。”
林北立刻转头看卷子。
“谢什么谢，低年级课间很短，你赶紧帮我确认一下陈默有没有把第一题讲成说明书。”
她的终端又震了一下。
顾小乙远程发来：
**白小洛被夸声音，林北立刻炸毛。确认本人。**
林北低头看见，差点把终端倒扣在桌上。
“顾小乙，你人不在都能补刀？”
终端上又跳出一句：
**你太好猜。**
“你当我是白小洛吗？”
白小洛眨了一下眼。
林北立刻补救。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她那么厉害，但我对黑历史记录声很敏感。”
陈默坐在另一边，低声说：“解释过度。”
林北看他。
“陈默，你今天最好谨言慎行。”
陈默把自己的卷子翻了一页。
“为什么？”
林北露出一个很甜的笑。
甜得白小洛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现在也有后遗症呀。万一你哪句话说得太会，我就能立刻指出来。陈默同学，你应该感谢我这么关心你。”
陈默笔尖停住。
林北的终端屏幕亮了一下。
白小洛也看向林北。
林北还没意识到自己开始得寸进尺。
她托着下巴，故意压低声音。
“比如你现在是不是想说，‘我会一直确认你是不是你’？还是想说，‘我会看着你，不让你被带走’？哎呀，陈默同学最近很危险啊，说话越来越像会在晚自习后递情书的类型了。”
白小洛眼睛睁大了一点。
终端那边安静了。
前桌同学完全没听懂，但觉得气氛不对，默默转了回去。
陈默看着林北。
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
但林北忽然觉得有点不妙。
陈默放下笔。
“你第一题不会。”
林北：“……”
“第二题也不会。”
“这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有。”陈默说，“你用过度刺激别人转移自己不会写题的事实。”
林北坐直。
“你污蔑主角。”
陈默把她的卷子拿过去，看了一眼。
“第一题空着。”
林北的终端震了一下。
顾小乙远程补刀：
**第二题写了一个“可恶”。**
白小洛小声说：“第三题画了一个小卖部老板。”
林北猛地捂住卷子。
“你们现在还远程联合审判我？”
陈默说：“补题。”
林北：“我拒绝。”
终端屏幕亮起。
顾小乙发来：
**回校观察附加规则：林北如果用嘴欠逃避作业，由队友监督补完。**
林北震惊。
“哪来的规则？”
林北刚问完，终端上又跳出一句：
**方老师刚才口头授权。**
林北看向门口。
方老师刚好路过，淡定地说：“授权有效。”
林北：“老师！”
方老师：“第一题先写过程。”
陈默从她桌洞里抽出草稿纸。
白小洛把笔递给她。
陈默把计时器放到桌上。
“十分钟，第一题。”
林北看着桌上的计时器，又看着陈默和白小洛。
“你们这是非法围剿。”
陈默说：“开始。”
林北还想挣扎。
陈默平静地补了一句：“你刚才说我像晚自习后递情书的类型。”
林北的气势微微一虚。
白小洛看她。
终端屏幕也亮着。
林北嘴硬：“我那是合理文学比喻。”
陈默说：“写完第一题，我不计较。”
“你还想计较？”
“嗯。”
林北看着他的表情。
他没有生气。
但也没有打算放过她。
这比生气更可怕。
最后，林北拿起笔。
“错了错了我错了。”
她一边写题一边咬牙。
“我不该用陈默同学的后遗症开玩笑，不该在数学课上过度刺激队友，不该把不会写题包装成语言艺术。”
终端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已记录。**
林北抬头。
“这也要记？”
顾小乙发来：
**很有教育意义。**
白小洛低着头，肩膀又开始抖。
林北看她。
“你别笑。你笑我就把这题交给你。”
白小洛立刻抬头，声音很轻。
“你自己写。”
陈默点头。
“她说得对。”
林北：“……”
她现在确认了。
叠翠山虽然很讨厌，但它至少不会让她补函数。
十分钟后，林北写完第一题。
过程很丑。
字迹很急。
最后一步还被陈默圈出来改了一处。
但方老师看了一眼，说：“能看。”
林北立刻抬头。
“老师，这算夸奖吗？”
方老师说：“算低要求通过。”
林北：“……”
陈默把卷子推回去。
“继续。”
林北看着他。
“你现在怎么这么像顾小乙？”
终端震了一下。
顾小乙发来：
**谢谢。**
陈默说：“不是夸奖？”
屏幕停了一秒。
**算。**
林北趴在桌上。
“这个队伍完了。所有人都开始以折磨主角为乐。”
白小洛轻声说：“不是。”
林北抬眼。
“那是什么？”
白小洛看着她。
“确认你还在。”
林北愣了一下。
白小洛把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会嘴硬，会不想写题，会转移话题，会被陈默制裁，会喊错了。都是你。”
林北看着她。
心里那点被制裁后的不服气忽然散了一点。
她低头拿起笔。
“行吧。”
她小声嘀咕。
“那本主角勉强继续存在于第二题。”
上课铃响起来。
白小洛不能继续留在高年级教室，只好抱着自己的课本往外走。
林北看着她走到门口，忍不住说：“小洛，课间探监服务不错，下次继续。”
白小洛回头看她。
“你先把第二题写完。”
林北：“……”
陈默说：“她说得对。”
林北重新趴回卷子前。
中午的时候，学校食堂比安全屋热闹很多。
林北端着餐盘，站在窗口前，认真思考要不要把红烧茄子和糖醋里脊都拿。
终端震了一下。
顾小乙远程发来：
**你早饭吃得少。**
“我早饭吃了糊粥。”
**所以吃得少。**
林北指着窗口。
“那我要双份糖醋里脊。”
终端停了一秒。
**可以。**
林北一愣。
“你居然同意？”
**你今天补作业消耗大。**
林北立刻转头看白小洛。
“小洛，你听见了吗？爱管饭老师终于承认我补作业也是高强度劳动。”
白小洛认真点头。
“很辛苦。”
陈默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
“效率不高。”
林北：“……”
她夹糖醋里脊的手停住。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制裁成功，现在可以随便嘲讽主角？”
陈默说：“事实。”
林北拿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到自己盘子里。
又放一块。
“我用糖醋里脊恢复尊严。”
终端又震了一下。
**可以。但蔬菜也要吃。**
林北：“顾小乙，你不要隔着屏幕在我恢复尊严的时候放青菜。”
**恢复尊严不影响吃青菜。**
白小洛小声说：“我帮你拿一点。”
林北看着她把青菜夹到自己盘子里，忽然说不出反对的话。
陈默在旁边看着。
林北瞪他。
“你又看什么？”
“你对她比较没原则。”
林北差点被空气呛住。
白小洛低头。
林北的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
她迅速伸手按住屏幕。
“这句不许记。”
顾小乙发来：
**晚了。**
林北：“顾小乙！”
食堂里很吵。
学生们端着餐盘来来往往，汤勺碰到碗边，椅子腿拖过地面，远处有人喊同桌帮忙占位。
白小洛忽然皱眉。
林北立刻看她。
“怎么了？”
白小洛侧耳听了一会儿。
“没有钟声。”
她说。
像是在确认。
林北松了口气。
“那就好。”
白小洛又听了一会儿。
“但是有很多人。”
“食堂当然很多人。”
“不是。”白小洛声音低了一点，“像很多人同时屏住呼吸。”
林北手里的筷子停住。
下一秒，她眼前闪过一行半透明的字。
**她回到了学校。**
林北脸色瞬间变了。
陈默第一时间注意到。
“系统？”
林北点头。
“没开？”
“没开。”
第二行字浮出来。
**她拒绝归还。**
第三行没有再出现。
那两行字很快淡掉，像有人只是从很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挪开。
白小洛侧耳听了很久。
“没有钟声。”
林北松了口气。
“也不是景区客服？”
白小洛摇头。
“不是。”
陈默看着终端。
“没有直播开启记录。”
林北盯着餐盘里的糖醋里脊，忽然觉得它凉得很快。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更不想把午饭时间变成训练中心实验现场。
“先联系苏眠姐。”白小洛轻轻说。
林北点头。
苏眠接得很快。
听完以后，她没有让林北继续尝试，也没有让她当场测试。
“记录为异常。不要展开，不要回应。下午回训练中心后再说。”
林北问：“我现在还要补作业吗？”
苏眠：“要。”
林北：“苏姐，你怎么也被方老师同化了？”
苏眠：“因为方老师刚联系过我。”
林北沉默。
她忽然觉得，方老师的影响范围可能比见证者系统还大。
午休结束前，方老师果然出现在食堂门口。
她看了一眼林北的餐盘，又看了一眼三个人的脸色。
“训练中心说下午接你们回去。”
林北：“老师，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
方老师说：“你们这次请假的理由，我已经不想细问。”
林北：“……”
“但卷子带走。”方老师把一叠作业放到她手里，“明天能不能回来另说，作业不能再拖。”
林北低头看那叠卷子。
“老师，你真的很稳定。”
方老师说：“你也稳定一点。别总让同学担心。”
林北一怔。
方老师看了白小洛和陈默一眼。
“他们刚才脸色都不好。”
林北低头看餐盘。
糖醋里脊已经凉了一点。
她忽然没那么想贫了。
“知道了。”
方老师又说：“还有，第一题过程写得很乱，回去重写。”
林北：“……”
很好。
感动不能超过三秒。
训练中心的人来得很快。
岑照亲自带队。
他看见林北手里的餐盘时，明显停了一下。
“你这是？”
林北说：“补充能量。”
岑照看向陈默。
陈默说：“她不肯浪费糖醋里脊。”
岑照沉默两秒。
“带上车。”
林北立刻看他。
“新教官，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懂主角了。”
岑照：“少说两句。”
“懂是懂，态度还有待提高。”
训练中心的车停在后门。
方老师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下楼。
林北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老师。”
方老师看她。
林北举了举手里的卷子。
“这次真不是我想拖。”
方老师说：“我知道。”
林北愣了一下。
方老师又说：“但还是要补。”
林北转身就走。
“冷酷。”
白小洛跟在她旁边，轻轻说：“老师担心你。”
林北哼了一声。
“她担心我的作业。”
陈默说：“也担心你。”
终端震了一下。
顾小乙发来：
**都记下来了。**
林北：“顾小乙，你不要什么温情时刻都记。”
**这也是锚点。**
“你现在什么都能说成锚点。”
**因为确实是。**
晚上，林北被安排在安全屋继续补作业。
训练中心没有立刻让她做系统实验。
苏眠说，那两行异常先封档。
岑照说，学校周边监测会补上。
方老师发来消息，说第一题重写，第二题不能只写“可恶”。
林北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方老师是不是比见证者系统还可怕？”
陈默坐在对面。
“她至少会批改。”
“你这个安慰角度很新。”
白小洛坐在旁边写自己的作业。
顾小乙在厨房热饭。
安全屋冰箱上的便签还在。
**叠翠山纪念品禁止入内。**
**景区客服也禁止。**
**归途不收。**
**回来吃饭。**
林北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写题。
写到第三题时，她盯着题干看了很久。
没有弹幕。
没有钟声。
没有任何东西替她解题。
非常好。
也非常糟糕。
她把卷子往陈默那边推了一点。
“陈默。”
陈默抬头。
“嗯。”
“第三题有点不尊重主角。”
白小洛小声说：“我会一点。”
顾小乙端着饭出来。
“先吃饭，再写。”
林北看着他们。
她忽然觉得，比起那两行莫名其妙的弹幕，眼前这三个人更像能把她从题海和副本里拽回来的人。
于是她拿起筷子。
“行吧。”
她说。
“本主角暂时接受现实辅导。”
窗外没有山风。
冰箱上也没有纪念品。
只有方老师发来的作业提醒，又在终端上亮了一下。
林北看见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确认了。”
陈默问：“确认什么？”
“最稳定的规则怪谈，是补作业。”
白小洛低头笑。
顾小乙在本子上写：
**林北：回校后仍然害怕补作业，确认本人。**
林北立刻伸手。
“顾小乙！”
她还没抢到本子，安全屋的通讯终端响了一下。
苏眠发来一条简短消息。
**见证者异常已封档，暂不展开。**
**明早复盘总教官旧档案。**
**关键词：复刻公司。**
林北看着最后四个字。
“复刻公司？”
陈默抬头。
白小洛也停下笔。
顾小乙把本子合上。
冰箱上的便签安静地贴着。
窗外没有钟声，也没有弹幕。
但林北忽然觉得，补作业可能不是明天最麻烦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