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栎重伤倒,珩衍心如绞

作者:胖富哥 更新时间:2026/6/30 13:00:54 字数:4012

白栎这辈子,没真正怕过几件事。

珩衍认识她十八年。

从小时候一起在泥地里乱爬打闹算起。

她怕蛇。

怕打雷。

怕她阿婆生气揪她耳朵。

除此之外,能让她退缩胆怯的场面,屈指可数。

浊兽围村的那晚。

她蹲在祠堂里清点干粮。

手上动作稳得很。

跟常年干农活数麦粒的老手一样。

之前珩衍浑身带血狼狈归村。

她端着热粥上前。

碗边半点晃动都没有。

心里暗自对比。

村里好多人遇上事早就慌神乱套了。

唯独她一直沉得住气。

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忽然从东墙窗台直直栽倒下去。

珩衍第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甚至以为是脚下木板烂了塌掉。

“白栎!”

他两步冲上前。

方才她还靠在窗边。

帮他盯着外面浊兽的动向。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软塌。

像是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后脑重重磕在窗台棱角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珩衍单膝跪地。

伸手托住她的后颈。

掌心瞬间沾上一片温热黏腻的血。

触感清晰得过分。

白栎的脸色惨白。

跟祠堂常年粉刷的白墙灰皮一个样子。

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呼吸又浅又快。

胸口起伏得急促。

看着格外虚弱。

她左臂那道旧伤。

原本已经快要结痂愈合。

此刻伤口处正不断往外翻涌青灰色纹路。

那些浊纹又深又粗。

比之前所有伤势都要严重。

顺着伤口往外爬。

绕过肘弯。

一点点往肩膀位置蔓延。

珩衍心里发慌。

又强行压着这股慌乱。

不想让周围人看出来他乱了阵脚。

没人能替他扛事。

他要是慌了。

所有人都完了。

“让开。”

“都往两边让开!”

珩衍将右掌稳稳覆在她的左臂伤口上。

全力催动体内琥珀色光纹。

源源不断往她体内输送。

微光和浊纹相撞的那一刻。

他立刻察觉到极强的阻力。

和以往任何一次清浊都不一样。

白栎体内的浊气根本清不干净。

他刚压下去一层。

底下立刻又翻涌上来新的。

速度快得离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操控拉扯。

源源不断往她体内灌送浊气。

珩衍偏头抬眼望向窗外。

老坟地方向的浊气黑柱。

比片刻前又粗壮了一大圈。

一圈圈无形的气浪往外扩散。

带着极强的牵引力道。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力量。

说不清是什么原理。

就像有一根细到极致的黑线。

一头拴在白栎的旧伤深处。

一头扎根在远处的地底裂隙里。

地底浊气每翻涌一次。

这根线就狠狠拉扯一次。

勾得她体内残浊彻底失控。

她根本扛不住这种持续拉扯。

心里格外清楚。

白栎身子本就没彻底养好。

之前残留的浊气已经清得七七八八。

这次根本不是旧伤复发。

是被地底裂隙的力量。

硬生生催出了致命新伤。

再拖下去绝对撑不住。

“村长!”

珩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族谱里有没有记载这种情况?”

“远处裂隙的浊气,能引动人身上的残浊?”

村长慌慌张张挤过来。

双手发抖。

翻了好几页泛黄纸页。

才找到角落里一行小字。

“浊气通脉。”

“体内浊根未尽,遇主脉裂隙浊气共鸣。”

“残浊翻涌,伤势反复加剧。”

“唯断共鸣之根,方可施救。”

珩衍盯着那行字。

眼神沉得厉害。

“怎么断根?”

村长慌忙翻到下一页。

翻页的手骤然僵住。

那一页没有多余文字。

只有一幅简陋手绘。

一条长线从地底裂隙延伸。

直直连在人形图案的左臂伤口。

线条末端画着一个刺眼的叉。

旁边只有两个褪色模糊的字。

“斩线。”

斩线。

珩衍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息。

指尖无意识蹭过地面粗糙的木板。

心里反复琢磨这两个字的意思。

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轻轻将白栎放平在地面。

脱下自己的外衫。

折叠两下垫在她头下。

白栎陷入深度昏迷。

眉头死死皱着。

额头上的冷汗层层往外渗。

顺着太阳穴往下滑。

打湿了鬓边的碎发。

左臂的青灰浊纹。

已经彻底爬过肘弯。

正飞速往上臂蔓延。

再耽误片刻。

浊纹侵入心脉就彻底没救了。

“赵大!”

珩衍猛地站起身。

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

压下心里翻涌的焦躁。

“你带所有人加固东墙、南墙光膜。”

“不管外面传出任何动静。”

“死守祠堂,不准开门半步。”

赵大低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白栎。

又看向珩衍紧绷的侧脸。

看出事态危急。

半句废话没说。

立刻招呼后生们扛着木板上前加固防线。

珩衍转身走向祠堂后门。

走到门槛边忽然停住。

偏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几位老婆婆围在白栎身边。

枯瘦的手轻轻搭着她的手腕。

嘴里念叨着零碎的祈福话。

听不真切内容。

白栎静静躺着。

手臂上的浊纹还在无声攀爬。

每一秒都在恶化。

心里又酸又沉。

夹杂着自责和较劲。

要是他之前探查裂隙再仔细一点。

要是他早点发现这根牵引线。

白栎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他不该让她独自守在窗边观察情况。

珩衍收回目光。

抬手推开后门。

大步冲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选择平缓的溪谷路线。

全程直奔老坟地的裂隙方向。

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足底亮起细碎的琥珀光纹。

每一步落地都震得碎石翻飞。

脚下震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

周身笼罩的浊雾被强行冲开一条通路。

他身形掠过之后。

雾气又瞬间合拢覆盖。

沿途游荡的零散浊兽。

他懒得凝刃厮杀。

直接裹着厚重光层撞上去。

抬手一拳一个。

要么直接碾碎躯体。

要么狠狠掀飞出去。

所有挡路的东西。

全部强行清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快点。

再快一点。

赶到老坟地边缘的时候。

眼前景象比傍晚所见凶险数倍。

那道横跨数丈的地底裂隙。

又拓宽了足足一丈有余。

边缘的泥土大块大块剥落。

不断坠入漆黑地底。

浓稠发黑的浊气从裂隙底部喷涌而上。

翻滚涌动。

一圈圈环形气浪往外震荡扩散。

珩衍顶着扑面而来的厚重气压。

一步步缓慢靠近裂隙边缘。

周身的琥珀光纹剧烈震颤。

表层不断被浊气侵蚀灼烧。

泛起细碎的灼痕。

又靠着自身灵力不断修复。

反复磨损。

反复愈合。

消耗极大。

他低头望向裂隙深处。

浓黑浊雾翻滚的缝隙里。

能看见残破粗糙的岩壁。

岩壁缝隙中渗出极细的金色光丝。

比傍晚时分更加黯淡微弱。

被厚重浊气死死压制。

却依旧没有彻底熄灭。

紧接着。

他看见了那根致命的牵引线。

在自身光纹的映照下。

一根极细的灰黑长线清晰显现。

一端深深扎入裂隙最深处。

穿透层层翻滚浊气。

越过破碎的地面土层。

一路绵延延伸至远处的祠堂。

细线细得近乎透明。

稍不留意就会被浊雾遮盖。

细线轻轻微微脉动。

每一次颤动。

都有细微浊气顺着线路传输。

源源不断送往白栎体内。

就像一条输送剧毒的隐秘血管。

珩衍抬起右臂。

掌心光纹快速凝聚。

一柄短小锋利的光刃瞬间成型。

他死死锁定细线中段位置。

蓄力之后果断劈下。

就在光刃即将触碰细线的瞬间。

裂隙深处骤然炸出一声闷雷巨响。

一道纯黑的粗壮浊柱冲天而起。

直直撞上他的身躯。

周身琥珀光纹瞬间全面爆开。

拼尽全力扛住这波致命冲击。

巨大的推力将他整个人往后拖拽。

双脚在地面硬生生犁出两道深长沟壑。

硬生生往后滑出七八步才站稳身形。

烟尘四起。

视线一片模糊。

等浊气浪稍稍散去。

他定睛看去。

那根灰黑细线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

丝毫没有断裂。

依旧稳稳连接两地。

第一次尝试。

失败了。

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又无可奈何。

不是实力不够。

是地底存在未知力量阻拦。

珩衍抿了抿唇。

压下心里的急躁。

再次往前冲刺。

周身光纹催动到极致。

彻底护住全身皮肉。

掌心光刃亮度拉满。

他蹲伏在裂隙边缘。

死死盯着下方翻涌的浊气。

耐心等待浊柱喷涌的间隙。

心脏跳得极快。

体内灵力飞速消耗。

四肢肌肉因为紧绷发力。

隐隐开始发酸发僵。

他很清楚。

一旦错过空档。

再想斩断细线就更难了。

说不清还要僵持多久。

裂隙底部的浊气不断积蓄。

鼓胀翻涌。

酝酿着下一次冲击。

珩衍抓住浊柱将喷未喷的刹那间隙。

纵身凌空跃起。

手中光刃顺势延展拉长。

琥珀主光晕里。

数道金暗色纹路交织绽放。

融为一体。

他整个人悬在裂隙上空。

借着下坠力道。

光刃狠狠劈斩而下。

精准落在灰黑细线的正中央。

“——断!”

光刃切中细线的瞬间。

手臂传来清晰的震感。

跟劈中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琴弦一模一样。

那根贯穿两地的灰黑细线。

骤然剧烈痉挛抖动。

中段直接崩裂断开。

断裂的两头快速回缩。

一端卷回漆黑裂隙深处。

一端往祠堂方向飞速褪去。

细线断裂的瞬间。

裂隙深处爆发出一声极具怒意的低沉咆哮。

滔天浊气狂暴喷涌。

狠狠将悬在空中的珩衍掀飞出去。

身形在空中连续翻转数圈。

周身光纹被冲击得层层开裂。

又不断快速修补。

最后狠狠砸在老坟地的枯槐树上。

粗壮树干应声折断。

他借着惯性又翻滚出两丈多远。

才彻底停住动作。

浑身皮肉没有一处不疼。

小臂缠绕的布条彻底撕碎开裂。

皮肤上划出好几道细密血口。

细微血珠慢慢往外渗。

身上落满泥土碎石。

狼狈到了极点。

光纹亮度也暗淡了大半。

灵力损耗极其严重。

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手掌按在粗糙的泥土上。

掌心生茧的位置被沙石磨得发痒。

他抬手攥拳。

再松开。

确认光纹还能正常运转。

抬头望向祠堂的方向。

断裂的细线残端不断蜷缩淡化。

浓重的灰黑色快速褪去。

一点点变得透明。

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牵引之力。

彻底消失了。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

骤然松弛下来。

混杂着后怕、庆幸、疲惫多种情绪。

乱糟糟堆在心头。

顾不上休整伤势。

他转身朝着祠堂狂奔。

体力透支严重。

每跑一步腰腿都发酸发软。

全程咬牙硬撑。

冲到祠堂后门。

整个人几乎是靠着惯性撞进去的。

门口的防护光膜轻轻闪烁一下。

顺利放行。

他踉跄穿过中厅。

伸手拨开围拢的人群。

直直跪落在白栎身旁。

变化肉眼可见。

白栎左臂的青灰浊纹。

从肩膀开始快速退散。

顺着手臂一寸寸褪去。

肘弯、上臂、伤口周边。

所有浊痕尽数消失。

最后一点灰黑彻底散尽。

露出底下苍白却干净的皮肤。

她急促浅弱的呼吸。

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胸口起伏恢复正常节奏。

青紫的唇色缓缓转淡。

变回原本的浅粉色。

脸上的冷汗渐渐风干。

不再持续往外渗出。

“……珩衍?”

白栎的眼睫轻轻颤动。

勉强睁开一丝眼缝。

漆黑的瞳孔里。

映出他满身泥土、带血狼狈的模样。

她轻轻眨了眨眼。

像是还有话想问。

喉咙里滚出一声模糊的轻响。

眼皮无力垂落。

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

她的眉头彻底舒展。

呼吸平稳均匀。

手臂干净无一丝浊痕。

彻底安全了。

珩衍浑身脱力。

直接瘫坐在地上。

后背轻轻靠在冰冷墙壁上。

仰头大口喘气。

破碎的布条大半挂在手腕。

小臂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

浑身肌肉因为过度发力。

不停轻微痉挛。

酸痛感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他伸出手。

轻轻搭在白栎的手背上。

掌心触到一片温热安稳的温度。

指尖微微蜷着。

睡得格外安稳。

窗外的浊雾依旧翻涌不停。

远处兽吼此起彼伏。

地底沉闷的轰鸣持续不断。

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可珩衍靠着墙壁。

闭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纷乱的心绪彻底平复。

线断了。

牵引没了。

白栎的命。

保住了。

剩下的麻烦。

等他缓过这口气。

再慢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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