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微微提起裙摆,一步一步沿着蜿蜒环绕的台阶上行。
这座钟楼的层高很夸张,一楼与二楼间隔将近十米,因此每层间的台阶级数也相当的多。
走了好一会,爱丽丝忽然闻到些许酒味,应该是从二层传过来的。
随着她继续往上爬,那股酒味也变得愈加浓烈。
“呼......终于到了!”
爱丽丝泄愤般地蹦上最后一级台阶。
缺乏体力锻炼的她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缓过劲来后,她抬头打量起四周。
这里的布置与一层的简洁截然不同。
大量的酒桶随意地摆放着,占据了大量空间,传出浓烈的酒香。
剩下的空间则摆放着一张木质长桌,两边各放着长椅。
桌子上放置着一盏油灯和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岁的大酒杯。
爱丽丝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试图将酒的味道赶走。
虽然只有油灯这个光源,二层却是亮堂堂的,完全没有因为全封闭结构而变得幽暗。
爱丽丝回想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一层没有任何的光源,但也跟这里一样很明亮。
或许是施加了什么魔法?
她这么想着,忽然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扇紧闭着的木门。
那个本应该存在,眼下却未见其人的楼层npc应该就躲在这里面,她迈向木门,转动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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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诗月觉得自己勉强算是聪明的人,因为从小到大只要她想做的事情几乎只要付出“应付”程度的努力就能做到。
好无聊,但是不做又不行,唉,随便敷衍一下好了......
“恭喜诗月同学在省级的数学竞赛中夺得铜奖!”
教室里是热烈的掌声。我满面笑容地走上讲台,从老师手中接过象征着“成功”的奖牌。
我为沾沾自喜的自己感到羞愧。
“不愧是我们家诗月,再努努力说不定连金奖都能拿到呢。”
为什么要努力呢,我已经轻松地超越了大多数人,就这样继续过轻松的生活,享受着别人崇拜的目光吧,这才是我想要的人生。
因为啊,即使付出努力也有绝对做不到的事嘛,我这种冒牌天才即使竭尽全力也无法追上那些真货。
而且我才不要为不喜欢的事情去努力呢。
说起来,我想做的究竟是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不知不觉,我已经用这样的生活方式度过了二十年。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越来越无法接受失败,身体被至今为止的“成功”紧紧地困缚着,无法做出自己想要做的选择。
......不,我根本没有想要做的选择,也没有想过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所以,我并不会因为自己被强制性地丢到这种地方而感到愤怒。
或许这就是惩罚。
对我一直敷衍度日的惩罚。
神明大人啊。
如果我能成功完成这个任务,进入伊甸园,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已经洗清罪孽,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终于可以去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呢?
“你就是所谓的npc?”
薛诗月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猪头人。
“正是鄙人。”
猪头人发出噗噗的恶心笑声,指了指身旁的木板。
【21点】
【游戏规则很简单,双方轮流拿牌,除了前两张牌要求明牌以外其余都是暗牌,可以选择放弃拿牌,放弃以后无法再次拿牌。直到双方都选择放弃以后翻开所有暗牌,对比双方点数总和,在不大于21点的情况下最接近21点者胜,超过21点则视为爆牌判负,双方皆为21点或皆爆牌则平局。每轮游戏的决策时间为五分钟,双方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拿牌——放弃”的流程。】
【J、Q、K算作10点】
【A可以算作1点或11点】
【鬼牌算作空牌,不计点】
21点吗,看上去倒是公平的游戏,只要计算好概率,不要一口气下大注应该就没有问题。
但是......要小心这家伙出千。不过npc无法加注,就算他真的出千而自己又无法识破,就及时止损好了。
“直接开始吧。”
薛诗月拉开椅子,坐在猪头人的对面。
“赌注是?”
猪头人问道。
“......十分钟。”
猪头人点点头,从桌底下拿起一摞扑克牌,推到薛诗月面前,示意她验牌。
薛诗月也不着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以自己的眼力看不出任何问题后,便把扑克牌挪到了桌子侧方的中间位置。
抽牌,放牌。
两轮过后。
薛诗月桌子上的明牌是“Q”和“7”。
猪头人桌子上的明牌则是“3”和“9”。
薛诗月皱了皱眉,自己如果继续拿牌,那么三张牌合起来直接超过21点导致爆牌的几率很高。
相对的,猪头人则有着相对充足的拿牌空间。
自己点数占优,在这里停下也有着较高的胜率,毕竟猪头人不仅要超过自己的点数还要防止自己爆牌。
“放弃。”
见薛诗月做出决定,猪头人哼哼一声,继续拿牌。
看到手中的牌后,猪头人顿了一会后将其反扣在桌子上,那张猪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接着它又拿了一张牌后也表示了放弃。
暗牌翻开,猪头人在第三轮和第四轮拿的牌分别是“5”和“6”,总计点数23点,爆牌判负。
哼,明明可以平局却要选择冒险,贪心的家伙可是没办法在这种游戏里赢到最后的。
“继续吧,赌注还是10分钟。”
时间缓缓流逝,双方互有胜负,但薛诗月的胜率要高出一截,持有的时间也已经达到了256分钟。
倒也不是很难嘛。
薛诗月瞥了一眼自己视野右上角的时间计数,嘴角微微上扬。
“再来,赌注20分钟。”
为了提高效率,她将赌注翻倍,但依然控制在自己可以接受失败的范围内。
“噗噗....跟你这种人玩真没意思。”
猪头人不满地抱怨道。
“少废话,既然这层只有我一个人,你就没有拒绝跟我玩的权利。”
薛诗月冷冷道,目光一直集中在猪头人的身上,防止它输多了狗急跳墙作弊。
事情正如她所料。
“喂!捉千!你偷偷多拿了一张牌!”
早有防备的薛诗月一拍桌子,怒喝道。
“啊,啊......你怎么看到的......”
钟楼很快就做出了它的裁决——猪头人出千被捉,判负。
276分钟。
薛诗月心底对于猪头人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这家伙就是个无可救药又技艺不精的赌徒。
“捉千!你又多拿了一张牌!”
“......噗噗噗!噗哈哈哈!没有哦?”
猪头人将手中的牌摊开,他的手上确实有两张牌,一张“J”和一张用铅笔画着猪头的卡牌,牌的大小一致,内容却相差甚远。
“哈....?这是什么?”
“噗噗!这是鄙人随手画的涂鸦,应该不影响游戏吧?”
这一次,钟楼的裁决依然很快——捉千失败。
眼见自己的时间被扣除,薛诗月愤怒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种干扰别人判断的手段不算作弊吗?”
“噗噗噗......不算哦,或许你觉得算,或许其他人也觉得算,但这座钟楼的看法就是不算,噗噗——”
猪头人讥讽道,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恶意。
薛诗月咬了咬牙,却也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游戏。
这家伙,到底是在哪里掏出的涂鸦牌,自己明明检查过,那个牌堆里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是从袖口中滑出的吗,该死!我根本看不清!
这一轮,薛诗月的点数是18点,而猪头人的点数是20点。
“啧,再来!”
过了一会后。
“开什么玩笑,你又....”
薛诗月生气开口,紧接着猛然意识到对方可能又在耍诈,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捉千刹住了车,眼睁睁地看着猪头人抽了两张牌。
“可恶!”
这意味着,如果猪头人这回真的出千,她就已经错过了捉千的机会。
猪头人随手把其中一张丢到一旁,保留了另一张牌。
21点。
开什么玩笑......
薛诗月看着猪头人这一轮的点数,眉头紧皱。
两轮下来,自己的点数重新跌到了230点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她对猪头人的出千手法无计可施,从那张猪脸上根本判断不出对方在想什么,自己又看不穿它的动作,不知道究竟这次多出来的是事先藏好的涂鸦牌还是牌堆里的牌。
继续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哼,不玩了。”
她起身离开,猪头人在身后发出讥讽的噗噗声。
“噗噗~不玩了吗,明明刚才还一副很神气的样子。没关系,反正你最后还是会来的,噗噗噗~因为其他楼层的游戏,你根本没戏,噗噗噗——”
无聊的激将法......
薛诗月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内心默念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就在她把手伸向门把时,门却自己打开了。
砰的一声。
薛诗月因为心不在焉而躲闪不及,这一下砸到了薛诗月的脑袋上。
可恶,好痛!
委屈与压抑着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薛诗月捂着额头,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哇哇哇,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急切的道歉传入耳中,她强忍眼泪,抬头看向那个“犯人”。
是那个自称爱丽丝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