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的灵魂下沉进入蓝色荧光海水内部，咕噜咕噜。
模糊的记忆中仿佛听到了露西娅担忧的声音。
“哥...哥...”
“怎么办...”
“我现在去神国...”
兰德挣扎地扑腾了两下，手臂挥动，水花溅开，穿过海底的黑幕，再度睁眼之时，已经握住了露西娅的手腕。
“露西娅...”他感觉恍如隔世，现在是命运新历1390年，似乎是个很熟悉的年份。
她自然而然地依偎到他怀里。
“醒过来、哥哥。”露西娅似乎要哭出来了。
“...1417年。”兰德脑袋刺痛，她柔软脸庞埋在他的脖颈处，听到这个年份，痛苦的回忆像是一拥而上，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领。
“换套衣服吧，我们去魔王星系找一下那位8号。”兰德安抚地拍拍她后背。
【“曦塔的赫尔维茨，星空旅者，只是一个建议，我听说你要创造一个‘果壳’...”
“我会在魔王星六号等待你的到来......”】
虽然觉醒了一部分有关于大学者的记忆，但阴暗的意识依旧像攀附在隐匿处的毒蛇吐信，他直觉上认为未必原来的自己有多差劲，而是在某些尝试时，背负上了代价。
白天是普通社畜，晚上是拯救曦塔的“大学者”？
不过这个称号真的好垃圾。他正想着，而露西娅已经从怀里钻出下床了。
露西娅现在换衣服倒也不会避开兰德视线了，或者说是兰德不打算避开了，他顺手就帮忙扣上了露西娅胸衣后面的扣子。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么小啊？以后养孩子会饿着吗？兰德心思莫名飘忽了下。
“哥哥...”露西娅的表情十分微妙，她拿起手机，屏幕一亮：“3：09”。
距离早上上课大概还有6个小时，期间要和露西娅一起吃早饭，应该来得及。兰德点头。
他熟练地从虚空内掏来掏去，一件挂着黄金蝶兰勋章的黑色法师袍、墨绿长袖衬衫、黑色西裤、深色发带，以及一双黑色长靴。
至于它们隐藏的位置，就在这座公寓内阳台上的一个微时空锚点。
“哥哥不会觉得很累吗？”露西娅自己是没有问题的，作为魔女，她不仅寿命悠长，肉体也已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不容易受磨损。
她晚上做饭时，都是考虑这两天亲密生活过多，担心兰德的身体可能受不住，才选择的补偿性菜品。
兰德脱掉睡衣，迅速套上这一套熟悉又陌生的魔法师装扮，他轻轻摇头，苦笑说：“自从意识到我似乎是那位后，疲惫的感觉就已经脱离我的神经感触了。”
饥饿、睡眠的本能都将逐渐失效，成为一个不再随时间而经历变化的怪物。
看着哥哥大概要扎起留在肩上的碎发，露西娅主动上前捻起发带说：“我来。”
兰德两只手臂自然下垂贴在身侧，露西娅在这件事上显得很熟练，也没有系上蝴蝶结，而是绕环几圈打上结，因为他的碎发并不算长，打上周正的蝴蝶结会显得怪异。
他倒是第一次在露西娅面前穿得像是cos，应该说是cos自己吧。
“感觉怎么样？”兰德不太自在地摸了一下颈后。
“嗯......”露西娅眼睛亮亮地打量了一番，真诚地说道：“好帅。”
事实上她当时给他挑衣服的时候也是每套都觉得好看，到付款时给日常节俭的兰德都差点手腕微抖。
虽然露西娅的评价基本都带有大量私人情感，不太具有参考价值，但被夸赞好看总是让人高兴的。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兰德伸手做邀请状，露西娅只是换了一身利落白裙，她握住了兰德的手。
霎时间，一道白光出现在兰德的公寓，因瞬移而滞留在原地的大量魔力粒子残余沾染在卧室内。
长时间的空间瞬移，在兰德的视网膜上化为无数个具有确切质量和魔力定位的光点，他凭着直觉进行抉择，在超越光速的移动下，视线开始失真，它们形成的模样如同彩色油膜上的波纹，浓墨重彩、忽远忽近的扭曲线条包裹住穿过抛掷线路时的每一处感官，耳朵则是完全失听的状态。
直到落地，些微的骨骼错位感，让兰德下意识握了握身旁露西娅的手，却发现露西娅已经变成轻飘飘的灵魂状态，她的双脚离地，披下的发丝与穿着的白裙无风自动飘起，她飘至他面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是的，这里的空气和气温似乎都与碳基生物不怎么搭干，就在面前便是一堆堆积的废铁机械山。
“哥哥，不需要、呼吸。”露西娅飘荡在空中，她的裙摆末尾与脚尖仿佛扬起一层由难以计数的虚构代码组成的光晕。
兰德在露西娅的手心内很快适应了这一点，无形的结界圆球包裹着他和露西娅，于是他点了点头。她这才在原地逸散组成自身的灵魂能，分裂为无数条迅速掠过的白色丝线穿透这座装满铁皮的星球。
他抬头望向弥漫灰色工业气息的天空，为此感到不可思议，人工合成的太阳如日光灯挂在天穹，倘若真是恒星除却密布缠绕的魔力丝线内里还应有逐步弯曲陷入自我坍缩的曲线。
他隐约头痛的记忆并未让他感到这里很熟悉，只是有一些不知处的记忆掠影。
【“下水道迷宫，很有趣的诡异房间对吧？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开门遇到的是什么...
什么！无聊至极！？我看你这家伙真是没有一点审美......”】
“下水道...”兰德低头望着脚下这片废墟陷入了沉思。
还没思考一会，他的双眼便被一根铁条手臂从后面蒙住，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低沉道：“兰德不骗兰德，兄弟打从哪里来？”
“？”还是曦塔语言？兰德懵了一下，不过什么叫兰德不骗兰德？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体位有些危险，便在原地消失，瞬移到了这座铁条身躯的后边。
“哇~兄弟打从曦塔来的？”铁皮‘兰德’的金属牙齿发出不明意义的振动，应该在这座星球被定义为大笑。
还没等这座铁疙瘩转过电子息屏的脑袋，露西娅便从天而降踩在了他的脑袋上，至于是怎么受力的，兰德也没看明白，反正抱起来轻飘飘的露西娅把它踩得有些粉碎。
“呃..呃...”铁疙瘩铁条抽成的手臂不正常地“咔哒”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