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有点暴力了,兰德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瘟疫。”露西娅想着又补了两脚,铁疙瘩的金属碰撞声某刻竟让兰德觉得它在发出可怜的哀鸣。
他上前拉住露西娅,温和劝道:“好啦好啦,别奖励它了。”
“呜...呜...”铁疙瘩正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形成哭泣,它艰难地翻了一个面,布满破碎裂纹的屏幕显现出一个幼年兰德的形象,“你这是在霸凌未成年,等着瞧吧,卑鄙的外球人。”
“还有你!兰德!你居然敢现形在这座已经荒废的‘兰德乐园’,”它金属牙齿碰撞发出“铛铛铛”的声音,大笑着,“所有的‘兰德’都在等着你自我毁灭。”
我,我吗?兰德望着这屏幕上展示的他自己幼年形态,感觉自己的人生除却读博时的迷茫外,又多了一层自己居然都在盼着自己死的诡异。苦读二十来年书的老实人真实地了解了世界的荒诞。
露西娅眨眨眼睛,小声说:“哥哥、小时候、好可爱。”然后控制不住地又踩了一脚。
喜欢你,踩踩你。
“死...死了啦...”地上的铁疙瘩话语落下,已经四肢解散,屏幕呜呼一声而亡。
兰德有些顿悟,他刚经历一场死亡,好吧,事实上关他屁事。
莫名其妙。
他转向露西娅问道:“你刚刚是去查探这座星球的信息了吗?”
“我、我,”露西娅像是感到不好意思,“我已经、控制了、整座、星球。”
“...?”我老婆好强。兰德又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疙瘩,所以这是最后一个解决的?
“你刚刚提到,瘟疫...这和它所说的‘兰德乐园’有什么关系吗?”他摸摸下巴,很快将二者联系起来。
“嗯、嗯。一个、都是、哥哥、伪劣产物,的星球。”露西娅眼神变得严肃,她很不喜欢这样,当然世界都是哥哥很好很幸福啦,但得是真的才行,随即她不太能理解地学着兰德摸摸下巴思考说:“它们、似乎、在因为某些、问题、感到为难。”
“但是、很快它们、找到了一个、方向。”露西娅努力着让自己的断句变得正常起来,“为了统一矛盾、它们要杀死兰德瘟疫的、最初模型。”
我?还是我吗?兰德感到惊讶,竟然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两位!我想‘兰德议会’已经发行的法案早就告知你们,”一个举着五颜六色积木组块而成的手枪的二维片段走到他们面前,猜测来看,他应当没有质量,深棕的牛仔帽图块在他面部加深了颜色阴影,大概是为了神秘而遮蔽神情,“这是个黑暗森林的时代。”
初步判断这大约只是时间利用空间的实现产物,兰德很想让自己的解构思维闭嘴,因为这根本就是什么都没说。
露西娅的手抬起轻轻一握,这个片段很快在原地失去生命流动的轨迹。
“我,还没能开响狩猎的第一枪......”二维牛仔兰德如是说道,他捂着心口,拙劣积木组成的手枪摔在地面,印证他曾想要成为“带枪猎人”的期望。
差不多得了吧兄弟,错的是世界而非某一个个体。被称为最初模型的曦塔兰德无奈叹了口气。
“他们、在尝试挣脱我的控制。”露西娅的头发变为了金色,瞳色瞬时改变为绿色,她用相当随意又嫌弃的语气说道:“那么让我来吧。”
“以前我一般会洗掉小露西娅的记忆,”索罗菲尔德“啧”了一声,“但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因为露西娅作为影响的主意识,而你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而诞生的增生?兰德倒是不意外索罗菲尔德的出现,在隐约过往回忆中往往也是露西娅先行用精神魔法讲道理,不讲道理再动手。
索罗菲尔德手中升起无形丝线,眼睛中闪烁着光芒的拖尾,四散的高韧度纺织线连接个体后又迅速成倍增长,仿佛是链接一位就会链接无数位。人与人之间皆有命运的联系——命运神国·女神的织线。
“我不知道你的问题,别想问,知识我和小露西娅早就共通了。”她似乎带着一种久未出现的怨气。
是我的错觉吗?兰德摸不着脑袋,但他还是想说:“我好像不受属性限制。”
索罗菲尔德面上换上了相当不快的表情,作为灵魂魔女,之所以被称为四魔女之首,便是因为她的全能性,唯心模拟可以任意达到其他属性的能力。
“我去往了疑似心灵大海的过往记忆,也就是说曦塔的过去历史...”兰德试图叙述着。
“唉......”索罗菲尔德不耐地双手环胸闭上眼睛,那些控制这座星球的丝线被聚拢在她的头顶,增势迅猛,“我知道,如果我要是了解是怎么一回事,小露西娅也会知道。”
也就是说我和小露西娅在亲密的时候,美丽的金发少女也在体验吧?毕竟这也是——
“哥↓哥↓”索罗菲尔德再也无法忍耐,她睁开双眼咬着牙,白色细跟凉鞋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这一下真的有点疼,而且露西娅不阻止她了,两个人格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融合了大半...“嘶——”兰德感觉到了她还在用细跟研磨般踩着那一处脚背,“对不起,错了,下次会注意。”
“哼。”索罗菲尔德这一声轻飘飘,兰德感觉犯贱居然意外地挺爽的。
“多数人选举而成的议会并不能说明民主......”严肃批判性的‘兰德’被丝线高高挑起,他好像在快死的时候才知道“兰德议会”的愚蠢。
热忱于官僚主义的‘兰德’飞起来怒骂道:“去你的吧,你以为兰德们在意的是过错吗?错了,是真相!在不知道真相以前他们都很好!”
“我就要跟着这样一群虫豸‘兰德’死在一起吗......”蜷缩在角落阴暗爬行的‘兰德’蠕动了两下,被命运的丝线捞起了双手双腿,于是安详地闭上了双眼。这一生如提线木偶。
“哇哦。”有幸参与自己与自己的剿灭行动,还在最佳观众席,兰德饶有兴致地望向灰白天空,抬手遮了遮人工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