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时候不早了,哥哥在家里可能会担心,我先回去了。”露西娅礼貌微笑。
“现在有点晚了,我送你吧?”林知微主动提出。
这是个好孩子啊,怎么想都是兰德赚大发了,她心情一时复杂。其实本来是想找回当时约会被乱入的场子的,顺便想着能不能了解兰德·赫尔维茨的本性,但果然还是...太单纯可爱了,完全找不到突破点。
“不用啦。”露西娅的声音开始带有诱导性和亲和力,比起最初刚见面时还有过甚,“林姐姐开车先回去吧。”
她眼帘低垂,心情很差,这么晚了,兰德还没有打电话问她在哪过来接她,信息也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林知微发觉自己心中大概不愿意违抗露西娅的意图。
兰德那家伙也不知道来接...她什么也没说,只好挥挥手说了句:“下次见。”
和林知微分开后,露西娅一个人蹲在路边,有些赌气地就在原地半点不动。
然而周围的摄像头突然像是发生了一点故障,瞬移魔法粒子的波动后,很快在路灯下现出兰德的身影。
“不要随便对普通人用魔法,这不道德。”他看着蹲着抱膝的露西娅,“回家吧,我确实有点事没想好,但很快会调整。”
“你,打算不要我了?”猫猫怒视。
“......”兰德一阵头痛,更不堪回首的记忆正在侵入他的大脑,他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走到露西娅旁边也蹲下来,望着地下碎屑石子接着说:“就算我想改变什么,或者后悔,在责任和义务面前,我不可能。我只是想不到......”
“你不是老师。”露西娅说。
“我不能否认我的过去,也不会否认那段经历,况且总要向前看。”兰德说到这里已经不克制了,“我完全可以承认我过去是个混蛋,于是在这之后,谁都没有先来骂我的资格了。”
“如果梦境里的事,更荒唐糟糕,哥哥,真的不会改变?”露西娅问。
“理论上心中难免产生...一小点的自我怀疑,不过那不是问题,过去总有尽头。”兰德说着转向露西娅,接过她的手,认真说:“至少我还不曾彻底否定世界真假。”
“爱情是罪恶,这一点确凿无疑,露西娅。”
路灯的橙色黄晕只在他头顶洒落,他的正面藏在朦胧的阴影下,若隐若现。
他距离她更近一步,让她足以把手按在他的心脏处。
兰德苦笑着说:“如果你无法相信,也只能透过血肉攥紧它。”
“或许等到它的血液流尽,或者说热血才会让你的左胸上长出更为鲜活的生命,确切到名为我的爱的东西,那时候我大概才会知足地去死吧。”
将“爱”视为既定原则而非人际互动中不断生成的过程,便失去了其生命力。
露西娅被吓得想要缩回手,但仍旧被兰德抓牢了。
她的双眉蹙起,小嘴微微张大,难以接受这样的解释。
“我不想。我只知道那时候我很极端,可能做了过分的事。”露西娅想哭地低头。
逗逗你呀。兰德现在心情极佳,不过这么看起来他俩像大晚上不干正事的抽象情侣,在公众场合自以为浪漫地蹲在暖黄路灯下上演话剧。
“现在,我们回家吧。”他抬起她纤细的小手搭在掌心,亲吻手背。
............
“所以今天晚上?”泡完澡的露西娅期待地望着兰德。
“先睡觉吧。”兰德觉得自己精神力已经耗尽了。
年轻就是好,倒床就睡。
“哼!”露西娅背过身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
“……”又来?兰德绝望。
我真不想面对事实啊...
【随着露西娅的年龄增长,我已经是她最信赖的人没有之一,她已经对父母的冷漠怀有怨恨,这是无法避免的。
而我的研究已经从原有的生命权柄,拓展到时空,试图利用已被解析的空间阿卡莎撬动时间克洛诺斯的权柄。毕竟时间才是空间发生变化的必要因素。
长此以往,再将不同时间段的自己进行理论切片处理,插入过去的可择历史和时空选择中,或许能够找到曾经那位疑似亵渎海神被异教徒杀死的沃森前辈。(这里标注了红色)
其次则是值得注意的哥伦比亚代表生命教会的诺拉主教和一位故事中的将军。
有关死亡埃雷伯斯的便是莫尔萨,亡灵大祭司。
命运女神艾希丝的权柄不必多说,着力点就是露西娅的父母,但我早年已经做出解析并找到伊莱恩进行切割记忆以求保住性命,只需要找回那份记忆。
爱与欲望之神,莉莉丝,通过过去时间段的历史找到那位最初建立旮旯王国的女王,或许能有特别的发现。
至于象征规则的光明之神索拉里昂,我只能期盼祂活得够久,对活着的神明擅自动手,不是高明的选择,尤其是祂的权柄恰好处于黑域概念本质的对立面,有着抵御作用的前提下。】
哇,还有前情回顾。这是一份日记。兰德感到头痛,他似乎不是自然醒来的。
卧室比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不少东西,应该是被搬走送到了给露西娅准备的小卧室里。
他一抬头就望见了抱着枕头赤着脚站在门口的露西娅。
神色阴沉的幼年猫。过去的兰德在她十多岁后才决定必须分房了。
“露西娅...”兰德念出声音。
她听到声音,缓缓又不确定地走到他床边。
“我一个人睡害怕。”露西娅低垂着脑袋,她还尚在年幼无知的时期,但在兰德为了实验与研究的极端行为下,她已经和外界基本断联了。
一阵发自内心的愧疚随那些记忆刺痛着兰德,他为此想到的补偿大概只有溺爱。
“如果实在无法适应,和我睡一起也没关系。”他听到自己说。
“可是你不是说,所有的孩子都要经历这些吗?”露西娅惊讶开口,她以为老师一定会坚持的,隐隐中她似乎察觉到一个像是可以无边索要的裂口。
只要她开口,或许老师什么都会给。
“露西娅已经很独立了不是吗?”兰德这是在安慰自己,“这座高塔也没有别人了,一直坚持到现在,露西娅也很努力。”
露西娅高兴地将枕头铺在兰德旁边,她现在是有14岁了,外形上几近和现代的露西娅接近了,可能还要小一些……
兰德却深深感知到未来的轨迹正在走向扭曲的深渊。
她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像七岁时那样,在床上抱住了兰德,两手绕过他的颈后,腿膝卡在他大腿间,脸蛋埋在他胸口处。
“老师...会永远这样对待露西娅,对吗?”露西娅心脏快速地跳动着,脸颊泛红,她喜欢这样亲近老师,而且不认为有什么不正确。
“当然,快睡觉吧。”感到不适的兰德双手搭在她腋下把她扒拉下来,他尽量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已经很晚了,就算早上起不来也逃不掉功课哦。”
被移开的露西娅很不满,但什么也不说,迅速在被窝找好位置躺好,她发现兰德似乎在坐着发呆。
又伸出小手轻轻扒拉他放在身侧的大手,从指尖戳到掌心,再小心握住。
“我是老师的。”细如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