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砖扭动碰撞的声音,水流极速哗啦下坠的声音...
阿卡莎的呓语笑声仍旧在整座迷宫中回荡。
露西娅发觉自己似乎被封闭了听力,兰德扣住她的腰,而她在无助中紧紧握住他空闲的手,他倒是不意外,毕竟露西娅就是这个样子。
这次的研学游戏层次对她而言还太高了,连好好玩一场都做不到。
“呜啊啊——”露西娅闭上眼睛,虽然知道兰德肯定不会让她出事的,但这看不懂的眼白还是多少有点吓人了,她只好紧往兰德怀里蹭,只听得他又叹气似的“哎”了一声,天地犹如方正的——史莱姆倒立形状,好容易翻了过来露出正脸。
露西娅不待感受到兰德改良版瞬移魔法的粒子波动和视野变换,脚底终于踩到实地,谢天谢地谢谢方正的史莱姆。
意识到自己平稳落地后,她摇摇脑袋,金色顺滑的头发在尖顶巫师帽下扬起又落下。
兰德拍拍露西娅后背,又尝试着放开她的手,倒也不困难,小露西娅一落地自己就松开了,两手一伸搂住他的腰背,就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直撒娇。
“到家了,你给我放开,没个淑女模样。”他是试图给人挪出去,但露西娅才不管他呢。
“不管嘛,外面好危险好可怕,”露西娅其实玩的很兴奋,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老师那么大手笔,以前哪怕她用了超临界水差点淹了一座城市,都没瞧过这么壮阔的神战...嗯?伪神战?“老师好厉害~”这次是半抬脑袋眸光发亮的望着他了。
要是换年少时期的兰德,别说是对方是个疯子伪神,就算是头北境不大聪明的大冰熊,那也要得意洋洋地把每个熟人都按在座位上好好炫耀一番,但现在么。
“你...”兰德老师已经是个接近百岁的老东西了,他硬是给露西娅终于从怀里扯出来,指着她眉心说:“你记住那前辈的样子了吗?往后绝不要为了什么强大的力量、或者权力啊,鬼迷心窍变得人兽难分……”
露西娅不禁张大了嘴巴,上下樱色的唇瓣颤了颤,才“哼”了一声打掉他的手,挥了挥法师袍的宽袖,将头顶的巫师帽一甩丢在塔里大门前的衣帽架上,转身就走,青春期的叛逆心冲上了脑门。
这才像话嘛,多大个女孩子了,还小孩样地往我一个成年男的怀里钻,兰德倏地松口气,但很快又被露西娅那副叛逆的样子憋得忍不住皱眉,这小东西上楼梯、关门都刻意放大了声音,就差将“我很不爽,快来哄我”一行字飘洒地用魔力现在他眼前了。
正事要紧,兰德手心摊开,一座微型的时空锚点内存储几份他从快速清醒梦境内样本,以及那位“寄生虫”前辈留下的“遗产”。
“有了这些,或许很快能将生命权柄之下分化的爱与欲望、灵魂、死亡研究通透,之前只是摸个大概...”他正念念有词,准备在柔软安逸的布艺沙发上坐会儿,楼上又传来换好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露西娅一副暗中观察的小猫样从楼梯隔墙边上探了半个身子,猫猫祟祟地望向他。
头疼啊,之后真要教她这些东西的框架,往后说不定伙食都得防着她在里面乱丢什么东西。兰德精神力一扫早知道她在什么位置了,而且都不必动脑都了解露西娅在想什么东西。
那怎么办呢?这狭小的高塔世界里,不就他长了副人模狗样的漂亮脸,活人异性就他一个,露西娅又能去找谁梦一梦少女春日的心思呢?况且他管的还严,半点不正经的漫画或者书籍都没能进高塔内,越是只能透露半张面的东西,越让她好奇心痒。
就是带她出门去各地巡游找寻乐子,也没有分毫转移注意力的作用……
兰德又说不出来“你要是再敢...就不再是我学生”云云之类的话,那些社会上的规则伦理,在露西娅除却学识外狭小的社交认知观念世界内,根本就没什么存在的余地。
只教没训,哪怕过分了真隔离两天,等瞧见她暗自难过,兰德就下不去狠心。
总想着命运的羁绊到手了,他准要狠狠揍一顿露西娅,叫她以后都不敢有些微不该有的遐想。
“做不到...”兰德两唇一开一合就扯了这么半句,搁着那儿偷看的小猫早凑过来一齐看他手心微时空锚点了。
“这就是这次去玩得到的东西吗?”露西娅已经甩掉了刚才那桀骜不驯的姿态,一低头再抬眼就换了张人畜无害的好奇脸。
这让兰德想起自己家族兴盛的时候,自个儿在外头干了混账事回家挨了顿打骂责罚,还能左右找台阶,厚着脸皮自如应对。
但露西娅从来没那么过分的撒泼过...出门那是例外。她在住进高塔第二天就变得极为乖巧,若是他早已过世的兄长来看,大概也要翘着嘴角说真是别家的好孩子。就是心底闷气了,她也会没过多久又蹭过来,怎么撵也撵不走。
“出去玩...出去玩...”兰德心里想了一大圈,到嘴上就只能是气笑了,他收回掌心的微时空锚点,抬手向她脸上两颊软肉一拉,“玩得开心吗?我的小殿下?”
“疼疼疼疼——”露西娅的脸柔嫩弹性好,但也说了嫩,一碰就红,“错了错了!老师!”
兰德没忘自己在洞窟里就惦记的事儿,他放手快得很,再从放杂物架子堆上“拿来”一截硬木,皮笑肉不笑说:“手伸出来。”
露西娅懊悔地发觉自己坐过来的时机不太对,早知道就该让兰德知晓她有多生气、多不高兴,等晚上像小时候一样在床上多打几次滚,肯定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状况了。
“老师...你都捏脸了...”她委屈巴巴地用两小手对着食指,樱色的小嘴一抿,眉眼低垂又窥他脸色。
露西娅的可爱是无价的啊,可爱都让你尝完了,怎么这样啊?
我心如铁石坚硬,多说无益。兰德眼观鼻,鼻观心,贪玩在别处也就算了,那是什么场合什么场面,有点儿对不上的齿轮就得死在里头,他一把扯过露西娅的纤细手腕,举起硬木板就狠狠敲下。
“痛——”露西娅原本就以为老师顶多做点样子,哪舍得真打她啊,结果来真的啊!
还不止一下,总计十次。
露西娅的皮肤娇嫩得很,戴件硌手腕的魔道具都得发红,兰德还没收力。
真讨了打的她,眼泪挂在翠绿宝石般的眼睛边上,收回手侧过脸还带哭腔软声说:“老师...打我...是为我好...露西娅...知道...”
真明白假明白,兰德反正懂得她好久没被这么一顿毒打过了,肯定要缩被窝几天不理人,到时候他就清净了。
“行了,记着就好,”他顺手要擦擦她脸上的泪珠,虽然不是多痛的领悟,但只要砸在露西娅身上又哭哭啼啼的,他就百般不舒服,正要说两句好话缓和关系——“我给你用疗愈......”
然而露西娅身子往后一挪,躲过兰德的手,飞快“噔噔噔”地就上了楼。
留个兰德和他自己不知所措,一直不敢打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之后的事。
收了露西娅,打不得骂不得,真能愁死他这个大魔导师老师了。
至于露西娅——
“坏人!坏人!还敢打露西娅...又没出什么事...坏人!”她这次没去兰德屋里呆着了,废话,要冷战谁还睡一张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