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先没控制住自己的是他，然后那些训诫和怒火看似警告露西娅，实则是针对他自己而已，这确实难辞其咎。
以后都不想去见露西娅了。他发觉自己缺失少年时情感，那时的他基本都是从血路上趟过来的。再后来，他一心扑在延续兄长的研究上，并将其发扬至让所有神明的权柄都化为众生的盘中佳肴。
谁会不喜欢、不想要露西娅这样的女孩。实在不行就享受吧。他某一刻心中对自己说。
兰德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在此方面纯粹的混蛋，所以瞬移去往了皇家魔法协会。
一间漂亮的透明玻璃花房，那就是拉维斯·伊莱恩的私人研究室。
每位大魔法师的研究室各有不同，祂的最好看，也非常符合那些私人自然保护组织基金会所提倡的理念。
自从魔道具发展到普通人只要有足够魔矿就能使用后，魔法工业的兴起让一帮人嗅到了以“保护曦塔母亲”为名的商机。是一帮令人头疼的家伙，同时也带来了崭新的岗位。当然，这一切的诱因依旧是魔法工业兴起。
“小赫尔维茨。”白发蓝眼的精灵开口道，祂的语气平和又温柔，像极了现在帝都温婉的日光落在花房的暖香，亲和力，是任何一位伊莱恩姓氏者都具有的天赋。
但知道神明秘辛的兰德了解，并不存在所谓的伊莱恩家族，其不过是群体意识的个体领导。简而言之，就是家族成员只不过是伊莱恩这位心灵之主分化的意识。
不过家族成员中许多是受到过邀请的外来者，其中纠葛，他也懒得在意。
“我需要一些梦境符咒。”兰德张口就是要东西，于伊莱恩而言，都称呼“小赫尔维茨”了，虽说那算是个广为传播的称辞，但这位活了近千年的精灵提起，就有长辈的意味。
小辈伸手向长辈爆金币，合情合理。
“这不是问题。”伊莱恩手中凝聚深蓝色的魔力丝线，它们凝聚而后压缩，很快形成了几张雕刻着森奇树树叶边纹与中心显现忆灵花深蓝符咒的符纸，“莉莉丝的眷属，并非完全恶意。”
兰德接过祂手中的深蓝梦境符咒，他知道伊莱恩的意思。
帝国想要大量创造上级法师，又有曾为魔矿北上向光明之神信仰的穆铎国发起战争的前例，而且那只是停战协议而非结束。
任何呆在帝国边缘的国家都会感到不安的。
“让所有人成为上级法师只是一个妄念。”伊莱恩沉着地叹气，祂很喜欢这个孩子，“不要因愧疚而将未来当作为已逝之人的执念。”
祂还是个八卦的老家伙，“看起来你似乎又有了新的羁绊，这是一件好事，小赫尔维茨。”
兰德说实话并未得到过伊莱恩的祝福，只是心灵的流向往往就在这位神明的领域内，祂在那里便是一座岛鲸。
“我没你想的那么在乎...”他低头摩挲着符咒，“剩下的会由魔道具来完成。”
“依旧会有必然的容错。”伊莱恩白色的眉毛抖了一下，但那可不是容错，而是未来一条条人命。
“非我族类无需在意。”兰德淡漠地回应。帝国境外的那些个国家的人难道都是一帮上不得台面的酒囊饭袋？况且逃离家园本身是最差的选择，如果不是黑域的物质分析只能达到最表层，任何深入接触的人都会被污染，他必然选择的是溶解黑域而非逃离。
“唉。”身为没用的只能靠年轻人解决问题的老东西伊莱恩，自然也不会再说出为难兰德的话。
况且这小子显而易见是心中带着复杂且一时说不清的情绪而来的。
“西莉亚殿下有没有恶意我也不在乎，我只是给一个教训。”兰·不在乎·德已经是四大皆空了，毕竟他就是一介学者，要做什么不过是“创新大胆去做，别害怕”，反正政治不是他要关注的领域。
“您注意身体，别被祂们吃了。”他甩下最后一句略带关切的话瞬移就走。
伊莱恩望着花房中的鸢鸢燕燕，发觉活人可能还是比不上这些草木懂得陪伴祂。
“年轻点好啊，忙点好啊...”
…………
露西娅呆在房门里不出来，兰德现在白天也空出了时间，但身为老师自然不会忘了学生的作业，纵然这是个冲师逆徒，那也要好好学习的。
“符咒、魔纹、卷轴，这同属于一个可以互相转换的种类。它们最初的根源就是自然语言撬动的...”兰德整理书册，又挂上了相应的作业纸条和笔记要求，并注明了截止日期，倘若没做完就扣零花钱。
他还不忘加固了一下高塔内禁止除他以外的人施展瞬移魔法的魔纹。
除非有一天露西娅的魔力在他之上，否则就算学会了这些的雕刻要领，也无法修改。
“我真是个混蛋。”兰德有着极为清醒的自我认知，当然或许这只是为了避免他人的指责，毕竟每天一自省可是圣人的功课。
至于神明权柄的解构与运用，他打算处理完寄生在露西娅梦境中的西莉亚之后再考虑。
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中饭了，露西娅终于舍得下楼了，他虽说手上不忘忙，但精神力感知一直都不忘盯梢她，自然就知道她早就将丢到地毯上的溶洞兔和各色枕头又捡起来躲到床铺上掉眼泪。
她的感知力也清楚兰德无处不在的视野，所以十分烦躁，她很讨厌在脆弱的时候被见到。
往日他也不会用这种刻意扩散感知力的方式。
但露西娅的状况实在令人担心。兰德也为自己令人不齿的举动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愿意下楼做饭吃东西，应该就是没有太当回事吧...”他不确定地想着，他认为自己应该更专注一点，这是要为往后的时空旅行做准备的。
是的，兰德大概在1390年决定将自己切成不同的时间片段身份，享受思想与自我分裂之痛，然后出发找寻时空狭间的秘密，或许能探索到最初宇宙与历史的起源麦芒，然后就能推导出黑域的诞生理由。
于是他默默松口气，画满整座昏黄书房的演算术阵在他周身逐一点燃。
（露西娅法师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