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房间内原先适宜的温度迅速升温到让三人都感到不适的程度。
“这不可能。”兰德十分果断。
婚姻在老一派规则下，仍旧有着政治利益因素，但如果是露西娅殿下的话，却还真可能出于浪漫的想法。
但他就纳闷了，两封信而已。
“我愿意和高塔的我融合。”殿下将视线投向露西娅，自从被兰德责怪修辞问题，她的话似乎变得简洁许多，“这便是您这么做的缘故，对吗？”
露西娅瞳孔地震，何意味？一个露西娅还不够吗？坏到不能再坏的老师居然还要两个露西娅融合在一起！
“……”兰德察觉到自己被抱着一边的手臂正被某人指尖掐得发痛，他不得不拍拍她安抚下，“第一，虽然我有这个想法，但不要将这种情感需求和你们的事绑定...”
被安抚的露西娅早就要炸了，现在不炸什么时候再炸！她都安安分分的没在礼堂上显露真身了！
“哼！”露西娅站起，双手叉腰，“你，除了和我长得很像，哪里是我了？这样也想和我融合，只是因为想要老师和你做所谓的政治联姻吧！？”
“不要那么幼稚，小露西娅，”殿下强调了“小”字，她的神情没有分毫松动，甚至带有同等的安抚意味，“我这是因为你，你很爱赫尔维茨阁下。而只有我们融合，露西娅才算得上完整。在完全封闭的条件下，你的成长也令赫尔维茨阁下担忧吧。”
什么啊，一副高高在上我很成熟的模样！你不也是露西娅吗？刚刚那副天真的模样去哪里了！？
“你明明也喜欢老师！你就是想要和我抢老师，而老师并不在意你才要和我融合的！”露西娅脸颊鼓鼓，然后飞快摇晃脑袋，“我绝不会和你融合！老师又不是物件，才不要和你分享！”
“呵呵。”殿下轻笑了一下，她的神情柔和不置可否。
露西娅更气了。
于是她转头望向被打断的兰德，发现他的神情也十分精彩。
这里是什么尴尬到死的神奇房间吗？兰德由衷地想死。因为显而易见的这位殿下已经看出来他和露西娅的情感困境——露西娅总是像一个小女孩似的，她对情感没有多高的见解，也不具备相应的灵魂深度，驱使她行动的是一种孩童般的本质上以高度自我为中心的占有欲、控制欲。
这些全都能归结于兰德的教育失败。
而且这位不简单的殿下还能看出第二层，那就是兰德本人的道德困境。
露西娅二合一就能解决全部的问题，况且她们的本质是相通的，都带有可恶的天真，不同程度和角度上的天真，即使高塔露西娅任性妄为，看起来幼稚可笑，但这位殿下难道就是什么乖孩子吗？
不是，绝对不是。
她清楚她想要的，会从事件的预设条件上做下手脚，从而让结果符合她预设的控制结构。对于上下议院的事，兰德没有多了解，只知道《帝国不老实人报》中多有谈到几位公爵家的孩子，尤其是和露西娅同一代的贵族学生，公开与自己老爹对立的、建立新的党派与隐秘组织的......如果都是这位殿下的手笔...她应该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论搅事作乱的本事，她比我教的可爱单纯有点小任性的露西娅恐怕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确实在理想主义上又如认清现实般的笃定天真。这种底色仿佛就是露西娅的天性。
“小露西娅，你不必今日就得出答案，同样，赫尔维茨阁下也是。”殿下一副已经吃定了小露西娅的从容不迫，她玩味地露出笑容，“小露西娅，你有看过《教士的自我与另我》吗？”
“我们中必然蕴藏较之常人超出的爱，因为我们爱自己，而这又相当于爱世界。你爱赫尔维茨阁下，所以你爱我；你如果爱某些天真的思想，那么你也爱我。”
殿下似乎觉得这可能超出小露西娅的认知了，于是又瞥一眼兰德解释说：“借用赫尔维茨阁下的一句话‘社会道德不过是自我价值的延伸，我不过是为我自己’。当大量人们通过知识水晶打破天赋与身份壁垒，成为一名上级法师，能够运用超出普通的力量，此刻他们也成了自由人。这于他们而言是受到馈赠理应报恩的，但对赫尔维茨阁下，他并不在意，因为这只是为了他自己，他爱自己，仅此而已。”
小露西娅好生气，好想挣扎，好想让这个坏女人闭嘴。
翻遍脑海居然没有半点侮辱人的词汇，骂坏蛋简直像调情，于是她只好脸红耳赤地反驳道：“我才不会爱你！”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回家吧。”兰德也站了起来拉住挥舞粉拳的小露西娅，他不忘回应：“看来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是个有意思的开端。”殿下笑着眯眼，手臂环胸。
这何尝不比成天想睡我的露西娅还要难对付。兰德礼貌笑了一下，瞬移带着露西娅离开了。
…………
过了几天。
“老师你最喜欢我这个露西娅嘛？”回高塔后，露西娅已经问了很多次。
“当然。”兰德最初还能想出一大堆令人胆寒的情话，现在已经词穷了。
有关知识水晶的生产和法师的培养体系，及最终完成后，法师们的去向，如何管理，而又从哪个年龄段的人开始最为合适……都是问题。四大公爵互相掣肘，即使知道这必然会像卡柏斯那一次改革一样，降低现有权力的威信，甚至可能会让整座国家机关都不复存在，但谁都清楚谁要是落后了就会陷入被动，因此各方都在争取地方对知识水晶及培养体系的控制权，现在估计那位殿下没有半点闲工夫了。
不行，不能总让露西娅缠着自己。兰德作为时间管理大师也不行，他严肃地跟露西娅说：“你的作业完成了吗？”
“没、没有。”露西娅嘴巴一撇，手指对手指。
“那么，还不快去做！一周后我会进行考察，如果不及格...不达到优秀标准，就把你送去和那位殿下融为一体。”兰德威胁说道。
“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