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兰德仍旧没能找回回归现代的契机,他怀疑只有哪天他死了才有可能回去。
原本应该拼合的记忆,现在却变得宛如,他本就该是这个人一般合身。
兰德·赫尔维茨作为老师的自暴自弃、自愿堕入这种甘甜罪恶的境地,他不认为是露西娅的错。
“兰德……我在这里呀……”朦胧画面中金色的发旋近在眼前,她轻轻吻着他的锁骨线条,温热的触感正如细线无声地牵住他与她的注意力。
于是兰德清醒了。
一想到过不久后就要远离自己亲手栽成的午夜昙,他心中蔓延起难以承受的寂寥。
这座高塔从来不止是囚禁露西娅一个人。
露西娅还在熟睡,她趴在他颈窝处,几缕金色顺滑的发丝黏着在她的脸上,安稳的睡颜上全是满足和安全。
她大概也习惯了兰德早起之后要推开她,所以幽怨地“唔”了一声,然后抱着被子翻过去。今天早上至少穿了件兰德强制给她套的睡裙。
“过来,露西娅。”兰德轻声带了些命令的意味。
“嗯……做什么……好困……我又不出门……”露西娅困倦地睁着眼,几滴水珠黏在睫毛上,她两手松散地抓着被子坐在床上,半梦半醒凭着本能地继续抱怨:“本来被吵醒……诶……”
兰德揭开了被子,将只穿了吊带睡裙的露西娅揽在身侧。这身真好看,白色象征少女的纯洁,而大片裸露的白腻皮肤则负责引诱欲望的深入。
是他挑的,后来很多衣服都是他去挑选购买的,就如露西娅刚醒说的一样,她常年不出门。
“早上……不要嘛……”露西娅话是这么说,但她又不用出力气,老实当枕头公主就行了。
兰德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顺着她的发丝一路滑到耳后,动作轻柔缓慢,像是在确认她仍然在这里。露西娅被他碰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地抱怨着什么,身体却没有躲。
“叫我什么?”
“....呼....”
“露西娅?”
“……老师~”
兰德在作业纸条上特地画了阵术,因为上次露西娅为了偷懒在作业本封面写下“写完”,所以他记忆犹新,如果她不老实完成作业,就会被阵术标记现形的教棍狠狠揍一顿。
“你的理论学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让你去接触现实实验样本……”兰德一边替她整理睡裙滑落的肩带,还不忘说一些难懂的内容。
“唔……不听……”露西娅眼睛一闭,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兰德的腿,“……不要说了嘛……”
老师教完她就要走了。
指望露西娅会在这种时候听他的话,实在是不大可能。
殿下已经正式建立新的由上级法师组织的机构——上级法师统筹司,现在已在各地进行试点,优先选取的是直接对中央负责的城镇,他和露西娅所在的威奇塔便是其中试点区域之一。
该地域由以兰德作为主导的大魔法师进行监护。
“它不应该是从上而下的命令通道,而是一个从下而上的转换枢纽。帝国的权力结构会在这个机构存续的十年内自然溶解,这是我的预期。”殿下说出这些话时,眼中并无疯狂,但态度耐人寻味。
她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因为那就是被束缚于社会规则下的露西娅,必须融入各项帝国政策指令的露西娅。
所以任何亵渎神灵、攫取权柄的行为都会被她以衍射命运遮掩。
索罗菲尔德的家伙一个一个都是疯子,“疯帝”奥威斯野心勃勃北上穆铎又对西部边境的死亡国度新月王国虎视眈眈,横跨一条东南海峡的旮旯王国甚至不值他一哂;奥菲利亚除却切割自己以炼金得以血脉延续的露西娅外,还以己身掠夺神权,试图用命运之女的位阶企图夺取命运神位;而露西娅在神黯时代,将要亲手溶解帝国的政权,彻底送神明们归于黑域。
“他们还都有着金发绿眼、极致美貌的优质基因……”兰德自知自己和兄长卡柏斯也不过是他们手中为他们的野心铺平道路的“无罪者”,他们愿意破格选举人才、也将赫尔维茨的天赋和理想奉为王国最明亮的宝石。
露西娅在他怀里蜷着,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老师,我有点冷。”
兰德停下来,把被子拉过来裹住她。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翠绿的眼睛从被沿上方望着他,嘴唇微微抿着,看上去像只被吵醒后还没消气的小猫。
“露西娅,我的露西娅,你怎么那么任性……”兰德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然后低声说,“我要是走了,怎么办呢?”
“带我一起走吧。”露西娅从被子里伸出手,握紧他的手指。
“不行,你要留下来,我当然会回来。”兰德感叹似的笑了一下,“在那里我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露西娅软磨硬泡了他整整快一年,现在又要到一年末,“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足够自私,只要我没有回信,就不准认为我死在那里了,不会回来了。”兰德细细亲吻她的面颊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