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用饼干换亲吻

作者:纯三 更新时间:2026/6/24 13:54:56 字数:3444

大夏国都临安城,被围了整整九十三天。

城墙上站着的人已经不像士兵,像一具具撑在矛杆上的骨架。甲胄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哐当响,整个人都跟着晃。

霍凌霜站在最前面。

她的甲胄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敌军的还是自己的。最近三天,她每天只喝了半碗粥,那粥稀得能照见人脸。手下亲兵端来第四碗的时候,她伸手推开了。

“给伤兵。”

亲兵嘴张了一下,没敢再劝。

一米八二的个子,在女将里已经是异类。肩宽腰窄,腿比寻常男人的命都长。铠甲压在身上,前胸的金属甲片微微撑起一道起伏的弧度。

那弧度底下是常年练武锻出来的胸肌线条,偏偏又裹着层薄薄的软脂,被铁片一勒,活像两座被锁住的小山包。

这个时代的人管那叫“胸甲托”,没人敢细看,但每次她侧身挥剑的时候,那两片甲总是先动。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看着城下乌泱泱的北戎营帐。

粮没了,箭没了,马杀光了。下一个,就该吃人了。

身后有人小声哭。

霍凌霜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自己也想哭。

城门口挤满了流民,拖儿带女往城门洞里缩。守门的老兵发了根木棍给人拄着走,自己转身蹲在墙角啃树皮。

就在这时,一个粉头发女人蹲在了他旁边。

“大爷,跟你打听个事儿。”

老兵抬起头,看见一张浓艳得不像话的脸。眼尾勾着,嘴唇翘着,鼻梁上落了一粒很小的痣,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像在打量一盘菜。

粉发垂到腰,穿一身改过的白道袍,袖口挽到小臂,底下踩了双高帮皮靴。靴底踩在泥地里,居然没沾什么灰。

老兵愣了三秒:“你是……”

“苏晚棠。”她笑了笑,“路过的道士。我问你,城里那个女将军,是不是身长八尺?长得特漂亮那种?”

老兵腿一软,差点跪了:“妖、妖女,你打听将军作甚!”

苏晚棠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颠了颠:“说了就给你吃。”

饼干是真空包装的,撕开一条缝,浓郁的麦香味与糖香味蹿出来。老兵三天没吃过正经粮食,鼻子一抽,眼泪直接下来了。

“将……将军在城楼上……最近三天每天只喝了半碗粥,墙头上瘦弱点的兵都饿晕了……”

“半碗?”苏晚棠啧了一声,“她傻不傻。”

她把整块饼干塞老兵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面朝城楼方向眯起眼。

夕阳刚好落在那道身影上。霍凌霜站在城墙缺口处,半边脸被染成金色,风把她的鬓发吹起来,手按着剑柄,背脊挺得像一杆枪。

苏晚棠舔了舔嘴唇。

“一米八二,C级外置装甲,还对兵这么好?”她低声道,“这腿比我命都长。”

下一瞬,粉色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老兵嚼着饼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饿出了幻觉。

十分钟后,苏晚棠出现在现代一座城市的超市门口。机车停在外面还没熄火,引擎突突响。

她三步并两步冲进货架区,把购物车推出了方程式赛车的速度。

“压缩饼干,五十箱。算了,一百箱,麻袋装。”

收银员看着她把饼干垒成小山:“小姐姐你一个人吃?”

“不是。”苏晚棠扫码付钱,一手拎起十麻袋,“泡妞用的。”

她又跑了三趟。超市、户外用品店、五金店。打火机、润唇膏、干冰、喷雾瓶、几包火锅底料。

一个小时后,她扛着用空间压缩术处理后仍塞得鼓胀的麻袋回到那片城门口。夕阳还在往下掉,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主世界的一小时在异世界流速下只过了盏茶。

流民还在哭。老兵还在啃树皮。

苏晚棠拍了拍麻袋,踩着靴子绕过城门,挑了一段城墙拐角没人看守的地方。

她拔出了桃木剑。

剑身淡黄,木纹细密,看着像块老料。苏晚棠把剑尖贴在砖缝上,轻轻一划。石块无声裂开,断面光得能照出人影。

永不磨损,绝对锋利,削城墙跟切豆腐没区别。

她连着切了三块砖,侧身钻了进去。

临安城夜里没有灯。百姓省着油点火,街道黑得像墨汁灌过一样。苏晚棠按着寻凤尺指的方向摸到将军府门口,门板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点豆大的烛光。

偌大的将军府居然因为断粮而没有任何夜间守备,她一脚踹开了门。

“砰——!”

背上那麻袋压缩饼干被掼在桌案上,整张桌子嘎吱一响,烛台倒了,又被人单手扶住。

霍凌霜正俯身看沙盘,被吓得猛一抽剑。剑锋直指门槛方向,月光从门外灌进来,把门口那个人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粉头发,白道袍,高帮皮靴。

嘴角带着笑。

“霍将军。”苏晚棠跨进门,随手把门带上,“你好呀。”

霍凌霜剑尖往前递了三寸:“你是何人!如何进城?”

苏晚棠不躲。她被剑指着喉咙,还往前进了一步,食指轻轻抵着剑尖推开半寸:“别急着捅,你先看看这个。”

她回身把麻袋撕开一条口子,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当面撕了包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麦香与糖香在狭小的将军书房里炸开。

霍凌霜瞳孔猛缩。

那种味道,太浓了。浓到绝不是这个世界能产出的东西。三个月的围城让她的胃早已缩成拳头大小,此刻拳头狠狠抽了一下。

咕。

她的肚子响了。

霍凌霜脸瞬间涨红,剑又往前递了半寸:“你到底——”

“我叫苏晚棠。”她歪头,“我有一麻袋这种粮食。泡水吃,一块够一个士兵撑三天。你手下还剩多少人?三千?五千?”

霍凌霜握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胃疼,饿的。

“你想要什么?”她压着声线问,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晚棠笑了。

她把麻袋口彻底敞开,码得整整齐齐的饼干块露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油润的光。

“很简单。”苏晚棠靠在桌沿,双臂抱胸,“十块饼干,换你亲我一下。二十块,换我亲你一下。剩下的,看你表现。”

霍凌霜愣了一瞬。

“你——”

“姐姐别急。”苏晚棠打断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人是不是疯了?’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清醒到能算出来——你再不吃饭,明天那阵北戎冲城你就提不动剑了。”

霍凌霜牙咬得咯吱响。她手底下的兵,今天又饿晕了七个。

沉默。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

霍凌霜把剑收回鞘里,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苏晚棠没动,歪着头看她。

霍凌霜在她面前停下来。一米八二的个子俯视着一米七二的粉毛道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贴上苏晚棠的嘴角,轻轻一碰。

她想退。

苏晚棠的手却箍住了她的腰。

“这叫亲?”苏晚棠的声音贴着她的唇缝传过来,“姐姐你是不是没接过吻?”

霍凌霜还没来得及骂人,苏晚棠已经压上来了。

那一下深得她膝盖发软。舌尖撬开牙关的时候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崩了。她伸手去推,被苏晚棠扣住手腕按在桌沿,麻袋里的饼干硌着她的腰,又硬又疼。

她想咬回去,嘴张开了却只漏出一声哽在喉咙里的闷哼。

苏晚棠的右手从她后腰滑上来,隔着一层铁甲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时间长得像被人拽着尾巴往后拖,霍凌霜眼角都湿了。

苏晚棠终于放开她。

嘴角还牵着一条细细的银线。

“不够。”苏晚棠舔了舔下唇,把她往沙盘方向一带,“该换我了。”

霍凌霜被她推得仰面倒在沙盘上,小旗子硌着脊背。苏晚棠撑在她正上方,粉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她看见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头发散了一半,嘴唇又红又肿,甲胄歪到一边。

“你——”

话没说完,苏晚棠又吻了下来。

这次是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吃一块化在舌尖上的糖。

苏晚棠的鼻尖蹭着她的鼻梁,呼吸全灌进她嘴里。

霍凌霜推人的手从推变成了抓,从抓变成了攥着那截道袍袖子不放。

她喘不上气,肺里烧得慌,可身体在往下陷,陷进沙盘里的小旗和土堆里,陷进那个女人压下来的温度和重量里。

分开的时候,霍凌霜整个人都在抖。

苏晚棠撑起身,低头看着她。烛火把那头粉发照得像落了桃花瓣。

“好了。”苏晚棠拉起她的手,把一块撕开的压缩饼干放进她掌心,又帮她把五指合拢,“你亲了我一下,我亲了你一下。按价格是三十块饼干,公平交易。不过我人美心善,多的算送姐姐了。”

霍凌霜躺在沙盘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

苏晚棠已经走到门口了,推开门,夜风灌进来把烛火吹得乱晃。

“对了。”她回头,“三天后北戎右翼会撤兵,因为他们的马染了瘟。”

霍凌霜猛地抬头:“你怎么——?”

“我是道士嘛。”苏晚棠笑得眉眼弯弯,“会看点天象,也看点畜生。”

她迈出将军府门,靴底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姐姐,饼干省着吃,等我回来当你军师。”

门关上了。

霍凌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掌心的压缩饼干被她攥得咯吱响。

她低头咬了一口。

甜的,咸的,香的。

眼泪砸在饼干上,她自己都不知道。

那女人嘴上的味道也在,混着麦香一起咽下去。她抬手捂住了脸。

第二日清早,霍凌霜命人把压缩饼干分了下去。掰成压缩饼干被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泡在热水里,一碗稀糊能抵两碗粥。闻着那浓郁的麦香与糖香,士兵们端着碗的手都在抖。

三天后,北戎右翼大营爆发马瘟,战马倒毙过半,不得不后撤百里。

消息传回临安城那天,霍凌霜站在城楼上往远处望。

城门口来了个人。依旧是粉头发,白道袍。这次肩上也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苏晚棠仰头朝她挥了挥手。

“姐姐!我来当军师了!这次不收饼干——”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传上去。

“——收抱抱!”

全城士兵都听见了。

霍凌霜磨了磨后槽牙,把佩剑按回鞘里。嘴角那块被她咬破的皮,又隐隐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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