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少年的父亲,是那个在影史留名,主演过四部票房破千万级电影的传奇大男星——端木亮。
年仅十岁的端木正本人,也已经拥有了一次在千万级电影中担任重要角色的履历。
止岚静静地看着端木正那被众人簇拥的背影。
啊,现在可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得先把手里的剧本吃透才行。
从短暂的走神中抽离,止岚低下头,翻开了刚才在试镜场领到的剧本。
因为换衣服耽误了些时间,留给她揣摩角色的间隙已经所剩无几。
然而,当视线扫过剧本上的文字时,她的微微睁大了。
虽然只是一个客串一集的童星,但这里是全剧的一个小高潮。
剧情大概如此:
在送画参加国际赛事,比赛结果公布的前一夜,两人来到了学校。
在这里,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开始模糊。他们两人对于“绘画”与“艺术”的理解,化作了某种抽象的概念,以他们童年时期的形态具象化地出现在了操场上。
代表男主木折的概念,名为“梦”。 代表女主兰柳的概念,名为“魇”。
剧中有四分之三都是他们两人儿时形态的对手戏。
两人对于绘画理解的交谈,决定在学校操场的即兴演出,以及能体现出导演风格的大量特色分镜。
原本,他们只是在操场两端各自作画。但随着情绪的推演,他们笔下的线条开始失控,蔓延,最终超越了各自的边界。
两部截然不同的画作在操场的中央轰然相撞、融为一体。他们开始用画笔拼杀,比拼究竟是谁的风格、谁对世界的理解,能够在这幅巨大的画卷中占据上风。
以及第二天早上,两人在学校草坪醒来,原本以为是梦,可操场的画作没有消失,给人一种“庄周梦蝶”的感觉。
说实话,这位Kaito导演,在这场戏里真的彻底放飞自我了。
《春刻诗》能够霸榜收视率,是因为它在前半段极好地迎合了大众的口味,用通俗易懂的都市群像包裹住了内核。
但问题是导演想要在整部作品讨论的概念是“虚无与春”。
这种晦涩的概念成年人也未必能够理解,却要在十五集中,全剧的小高潮将大量的戏份交给童星。
孩子又能懂什么呢?
止岚一步步背起了剧本,为了便于理解,给每个人的都是15集的全集剧本,而不是试镜的片段。
“我们家止岚能背好剧本吗?这个对小学生是不是太难了?”
“这个嘛,应该可以吧……其实台词不是很多,反而是动作戏多,而且试镜的那部分也不算多。”
难道导演也有看过自己前世的画作吗?
其实在这里的表达,与她前世的某些画作有些不谋而合。
但是,说实话为什么要让孩子这么演呢?
这也太抽象了。
妈妈摸摸女儿的小脑袋。
“你只要努力去做就好啦。”
蓝桉槐坚信自己的女儿是个天才,真心的哦。
走廊的穿堂风吹拂过蓝桉槐的裙角。
她伸出手,将止岚脸颊边一缕细碎的乱发轻轻拨至耳后。
但终究是有点担心。
kaito也对剧本有些担忧,当初在深夜的键盘上敲下那些关于“虚无与春”的意象时。
自己写的时候确实很爽,但是拍戏火葬场。
孩子终究是不可控的变数。你永远无法要求尚未打磨的原石,折射出和成年人一样圆滑的光芒,更不能因为他们做不到而心生愠怒。
正因不完美,才叫做孩子。
经过前面几轮试镜,总算……
“准备到止岚了,去前面准备吧。”
澄海音走到了前面。
“啊……”
几乎是理所当然地,与她对戏的那个倒霉男童星瞬间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绝望表情。
因为就在来之前,随行的表演老师还在千叮咛万嘱咐,祈祷他千万要避开和澄海音分到同一组。
接着,表演开始。
“何为画……”
澄海音用带着水汽的声音说着台词,饰演对手戏的少年没能好好接住。
“不愧是知名女童星。”
“就是说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调动出那种深层次的情绪,可真不容易。”
澄海音志得意满地扫视试镜场一圈后回到了原位。
“好,现在来看看……继续吧。”
端木正走了出来。
当然在他登场的同时,某处传来安心的叹息,当事人脸上却写满绝望。
接下来的表演惨不忍睹。
被率先抛出台词的端木正完全压制的少女,甚至说话都结巴起来。
发声也不行,根本称不上演技。
“嗯……这个对手实在太差了,反而让我不太好判断他情绪的上限。”
“不过,端木正给人的感觉确实和别人不一样。那种镜头感和松弛度,比其他孩子明显高出了一大截。”
听到评委席传来的尖锐批评,候场区几个孩子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现在还剩几组?下一个。”
“男生人不够了,女生还剩止岚。”
“那就端木正来吧,反正他几乎定了,看看其他人和她的相性。”
“这真的好吗?上一个女孩子被她压制,看不出效果啊。”
“不能和他抗衡,本来就不过关,就让他继续对手戏吧。”
还在候场的男童演们都用羡慕的眼神望着端木正,为什么不是他和关系户对戏呢。
这样自己就能有个好印象,说不定能拿到其他角色
一个毫无预告、没有经纪人陪同、连履历表都干净得像张白纸,据说只是在海边路上被副导演偶然看中就拉来试镜的女孩。
她是所有人公认的关系户。
有的孩子为了这次试镜名额,经纪人都跑断了腿,而她只是在路边捡到的?
鬼才信呢?
颜值确实不错。
这就是止岚给人的印象。
就连嘲笑她的人们也不得不承认止岚的气质。
她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光影交界处,身上散发着同龄少女没有的气质。
不断地慢慢呼吸、慢慢呼吸。
静静地看着前方。
但是演戏这种事,可不是光靠气质就能蒙混过关的。
“好,那么……请开始吧。”
随着导演的指示,身着一身纯白宽松服饰的端木正,精神抖擞地说道。
两人都穿着这种纯白宽松服装,类似白袍的服装也是导演的考虑,因为是童年,想要表达出“洁白的画布感”。
他背对众人站着,面向止岚。
“魇,何为画?何为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