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客厅的地方堆满了线缆。
只留下少数可以落脚的地方，沙发和茶几附近还能看见地板。
“什么叫他骇进联合政府的服务器放出ai部署分布式网络？”
“呃……”
“他的异能不是战斗类的吗——不，我明白了，你不用解释，我来联系实控署。”
西装丽人的双眼失去光泽。
“也是啊，那家伙的天赋放着不管就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呵，呵呵……”
她又抓起一把药丸塞进嘴里。
向陈永乐举起右手，指间夹着两张公民卡。
“哪张是你的公民卡？”
“呃……”
“算了。”
她右手一挥，将贴纸的真公民卡飞给陈永乐，顺手将假卡塞进不知名的机器中。
陈永乐手忙脚乱地接住公民卡。
他的身上缠满绷带，染血的上衣正在隔壁的洗衣机里翻滚。
“陈永乐，男，26岁。”
“下城区居民，就职于仰齐滨清洁能源有限公司，c区地热井的清洁工。”
“由于银行破产，所有存款处于冻结状态——”
虚拟屏幕一阵摇晃，弹出红色的警告。
西装丽人的面前展开一封电子邮件。
“……怎么连推荐都有？”
“dr·希波克拉底，墨菲特，你的交际圈尽是些怪人啊。”
“……啊？”
陈永乐一脸懵逼。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认识那个卖腰子的啊不是，神医？
“f级的异能者居然能获得那两人的推荐……”
“不，这样正好，只要录用成员就能解除联合政府ai的暴走状态……”
她疲劳地捏着鼻梁上方。
“你倒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个……”
陈永乐举起手。
“您为什么不给裴根打个电话……什么的……”
“呵呵。”
她抬起头，露出目前为止最为灿烂的笑容。
“你，是要我听那家伙的求饶吗？”
陈永乐不动声色地挪动屁股坐到远处。
“我当然给他打过电话。”
“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这是为了所长脱单。’”
“呵呵，好笑吧？”
从她的表情来看，应该不好笑。
“所谓恋爱，应该从相互认识开始，说到底爱情这种东西就应该是精神上的而非物质上的——”
“滥用职权从成员里找对象什么的本来就不可能，即使是同一家事务所的同事，也应该时刻保持适当的距离——”
“比起基于肉体而产生的粗浅欲望，柏拉图式的爱情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目标——”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西装丽人努力向陈永乐灌输自己的爱情观念。
比起裴根对古典剧的热爱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虽然明白，但还是不太能接受。
毕竟那双湛蓝瞳眸一直以极高的频率偷看他的胸口。
苍白的脸上有了一抹病态的红晕，咽口水的频率超过了吃药的频率。
本人似乎没有察觉，让陈永乐不好意思开口。
“……把你卷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裴根瞅准了事务所的大部分成员出外勤的时刻引发事件，不然这种程度的敌人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她从兜里摸出两张卡。
“所长的私人别墅既然已经暴露，就只有废弃这一种解决方法。”
“楼下的单向传送阵会把你随机传送到上城区的安全屋里。”
“明天我会派裴根过来接你，今晚不要出门，好好休息吧。”
“不，我——”陈永乐只想回家。
“这是这个月预支的工资，先安顿下来——”
“——一直想要加入阿莱修，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对数字，确切的说，金额十分敏感的陈永乐。
在看清那张卡上的动态余额的瞬间，以惊人的爆发力跃至她的身前，死死握住她拿着卡的手。
西装丽人呆住了。
“Dr. Zhuang，关于丹药的事，我希望能尽快拿到手——”
“庄所长，仙术式出了点问题，新的面试者们都被弹射到天上去了——”
“他们好像以为这是选拔，无视我们的阻拦往大门里冲——”
“阿莱修吗？悖论控制署希望你们协助调查——”
她完全没听见耳边的杂音，死死盯着陈永乐的胸口，一道红色细流流过人中。
接着双眼翻白，晕倒在座位上。
“庄所长？”
陈永乐小心地看向座位。
确认庄所长表情松弛，呼吸平稳后，松开手，捏住两张卡。
庄所长失去力气的手无力的垂到办公桌上。
其中一张是名片。
阿莱修异能事务所副所长，庄凝露。
执业医师，一级丹师。
联系电话/扫黄热线：xxxxxxxxxxx
注意力集中在名片上的瞬间，周围的景色突变。
仅仅一瞬，他便出现在别墅外。
“我是……实物控制署的……郭……”
看着喘着粗气的郭保柔背后那一长串被拷上手铐的暴动参与者，陈永乐老老实实地坐上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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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区，联合警署。
高大而气派的大楼同时充当核心区的门户，底部镂空以作为进入核心区的关卡。
新材料制作的警署大门，恐怕敲下一块就能买下下城区的整个警署分署吧。
审讯室。
那少年从初见起就极度缺乏距离感。
喜欢古典剧到近乎疯狂的地步。
“——一点没错。”
对于陈永乐的总结，负责询问的警官深以为然的点头。
“说到底上城区本来就有针对下城区异能者的招聘广告投放渠道——”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骇入联合政府的主机——”
一个小时的询问滞留上限时间内，警官对着陈永乐大倒苦水。
“喜欢古典剧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黑掉电视大厦的广告屏播放——”
“事后那企业因为广告屏的观众增多自行和裴根和解，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而且还有直发的通知要我们不得追究——”
“尤其是完全没有恶意，更接近恶作剧的性质实在是——”
让他对裴根此人的传奇经历叹为观止。
若是按照法律严惩，裴根已经背上至少300年的刑期。
虽然在这刑期当实力的上城区也算不上什么罕见的事。
似乎是早已习以为常，警官从头到尾都只是跟他闲聊。
结束询问的陈永乐站在走廊里。
警署墙上滚动播放的头号通缉犯通缉令，触摸屏上的预计刑期已经快四位数。
其他三位数刑期的通缉犯满墙都是，按下任意一人的通缉令，都会跳出那人的全息影像。
从出没地点到常见服装，再到持有武器和异能，一应俱全。
右下角某个不起眼的按钮藏着赏金页面，展示的则是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字。
最小也能买下上城区两处豪宅的金额，让通缉令看上去更像危险通知书。
并且领取条件无一例外，死活不论。
“心动了？”
耳边的轻语吓了陈永乐一跳。
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一拍，吓得他踉跄着往前躲了两步。
之前的司机大姐不知何时笑嘻嘻地站在他的身旁。
“你看你，面试连衣服都给面没了。”
“还是说绷带在你看来也是衣服？”
“啧啧啧……看不出来你是个闷骚啊。”
“……这是不可抗力。”
听到闷骚二字，陈永乐想起庄所长。
司机大姐向着陈永乐抬起双手手腕。
“现在逮捕我的话，未来的赏金可是天文数字哦。”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微微蜷曲，手腕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触目惊心。
“——开玩笑的，下城区的小伙子。”
“……大姐你还真是幽默。”
为什么上城区是“人间炼狱”？
陈永乐问不出口。
墨镜不在脸上的司机大姐毫不掩饰自己那双非人瞳眸，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缝。
“难得来一次上城区，你，恐怕正在兴头上吧。”
那眼神竟让早已麻痹的危机感再次复苏，让陈永乐背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但是，听我一句劝。”
“晚上不要出门。”
她从胸前的夹缝里取出墨镜。
“……至少今晚，请呆在家里好好休息。”
将异瞳藏在墨镜后面。
然后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在有些面红耳赤的陈永乐面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警署。
……自己看起来真的那么需要休息么？
假身份证在上城区要怎么找到旅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