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阿乐，面试顺利吗？”
手机还能打电话简直就是个奇迹。
“说来话长……”
明明是前两天才听过的熟悉声音，陈永乐却感觉隔了很久。
“陈——”
“是墨菲特。”
她出声打断他。
“那是我们两个面对面才能念的名字，记住了吗？”
“……我明白了。”
他不理解，但尊重。
一如既往。
“哼哼哼……”
她的笑声有些得意。
“怎么了？”
“这样一来，阿乐就跟我是同事了！”
“……你说你是上城区事务所的一员，难道就是阿——”
“嘘……”
“……了解。”
“这样，就算是售后服务和提前打个招呼，我给你发个地址。”
上城区很大，超出他的想象。
只是从联合警署坐车前往老旧旅馆，就走了平时上班数倍的路程。
直到陈永乐躺在旅馆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黄昏时，才稍稍对一天的经历有了一点实感。
联合警署在核心区的大门内。
而附近的商店对他这个身上缠满绷带的外来者不怎么友好。
下城区可没有买什么都要刷公民卡的商店，那货架上的数字也没有那么离谱。
核心区的居民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非人之物。
又或者只是自己看起来太过落魄……
……
眼睛一闭一睁，房间就暗了下来。
陈永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是午夜。
连困倦都来不及就失去意识，宛若快进人生般的安稳睡眠。
有点可怕。
远方处烟花和爆竹声一直不断，夹杂着警车的警笛声在夜空中回荡着。
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
“明天在事务所举办新成员的欢迎会，请早点休息——庄凝露。”
……外套还在不在洗衣机里？
不过，欢迎会啊。
怪不好意思的。
不知道发不发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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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姐，您还好吗？”
“要不您先休息一会？”
第二天上午。
不知为何，是庄凝露开着车亲自来接陈永乐。
她似乎完全没有睡觉，脸上的黑眼圈浓得像熊猫眼。
“……谢谢关心，我没事。”
“回到所里我会睡个够。”
“哦……”
昨天的失态仿佛一开始就不存在，她和换上衬衫的陈永乐相处的十分自然。
庄凝露随手关掉“注意——疲劳驾驶警告——”的提示音，在陈永乐坐上前座打好安全带后，一脚油门开着车上了路。
只是，半路上，她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庄姐？”
“……”
“庄姐！”
“……啊？”
“要不，我来开？”
庄凝露双眼无神地看着陈永乐。
“……想学的话之后教你。”
“我有驾照——”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摇摇晃晃地开着豪华轿车穿梭在车流中。
“这是特种车辆……”
“庄姐……要不您先睡会儿……”
“……吓我一下。”
“啊？”
“吓我一下，吓醒我。”
陈永乐自然没有吓过人。
“哇嗷——”
他努力露出狰狞的表情，扮演着自己儿时看到恐怖片中的杀人魔的样子。
庄凝露默默看着陈永乐。
噗地笑出声。
“你真可爱。”
“庄姐！？”
然后一头倒在方向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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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安全吗？”
“还行吧……”
“……看来教你怎么开车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能和庄所长活着来到事务所门口，实乃万幸。
您那高贵的大腿仿佛焊在油门上导致我只能死死把住方向盘艰难控制车身并一边听着车载ai介绍同时踩油门和刹车的赛用技巧同时给出高性能刹车片的设计图这种毫无意义的知识一边命悬一线地坚持到自动驾驶打开——
之类的事，是绝对不能向金主大人说出口的。
“所长还没有回来，只能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参加欢迎会。”
“现在正是仰齐滨远景峰会召开的时期，还请理解。”
“啊，嗯。”
不如说所长会特地面见一介会员有点难以理解。
地热井工作十年，陈永乐没见过负责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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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新成员，陈永乐吧？”
“我是沈逐月，阿莱修异能事务所的所长。”
正对大门的办公桌后，将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穿着白色底衫的高大女性，从机器人手举的屏幕上发出问候。
“你已经认识的成员，就不一一介绍了。”
英气逼人的面容，远非常人能比的高大身躯。
“这位是舍妹沈夜。”
和与之完全相反的平和眼神以及话语。
“欢迎加入阿莱修。”
给陈永乐留下深刻印象。
啪！一旁的少女伴随着话音落下，拉响了手中的彩炮。
躺在病床上打着吊针的某人，从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中发出沉闷的问候。
庄凝露进门时被门框绊了一下，脸朝下摔倒在地。
接着便鼾声大作，再也没有起来。
“那么，满意了吗？裴根？”
“你现在需要静养。”
所长沈逐月看向床上穿着病号服的木乃伊。
彩屑无力地飘落到地上，少女的掌声、庄凝露的鼾声，以及连接病床上某人的生命体征仪的响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中。
滴，滴。
滴——
木乃伊的心电图平了。
陈永乐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打120。
却看见办公桌旁的少女轻车熟路地掀开木乃伊的被子，将什么东西插进他身上的腰带里。
“英雄！复！活！”
“我是不灭哒啊哈哈哈哈哈——”
特摄少年穿着熟悉的皮套跳下病床活蹦乱跳。
陈永乐僵在原地，连手机从手中滑落都没有发觉。
裂痕后的屏幕闪烁着生命中最后的火花，终于结束对他5年的陪伴寿终正寝。
“呀，阿乐，欢迎加入！”
和所长同款的机器人驱动底下的单轮来到陈永乐身边。
“网络ok！游戏ok！控制器ok！”
机器人拉着陈永乐坐到沙发上。
弹开胸口的盖子，露出一只手柄和加载完成的游戏屏幕。
“现在就开始狂欢吧！”
“不！”
自带数据簇特效的皮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机器人身边。
“我的后辈加入阿莱修的重要日子，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喂！裴根！你——”
他伸出手，无视墨菲特不满的惊呼，数据簇状的特效疯狂涌进机器人的身体里。
游戏画面变成乱码，随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来吧！一起回顾这部作品最感人的十个瞬间吧！我的挚友啊！”
“啊！我的魔鬼城典藏版啊——裴！根！”
“——何等暴行！竟然不由分说就要删除我收藏的蓝光影集——”
数据魂骑脉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陈永乐的手中抢过手柄，开始疯狂地按下按键。
带着“没有人管管吗？”的眼神，陈永乐看向所长。
却发现她用一种近乎下城区老奶奶的慈祥眼神看着这里。
“你还是放弃吧，新人。”
少女在他面前放下一杯茶。
黑发，黑瞳，手臂白皙到有些病态，仿佛终日不见阳光。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庄凝露扶到病床上。
监控仪显示生命体征很平稳。
“裴根虽然是个无与伦比的特摄白痴，但绝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她对着陈永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端起茶杯，尝了一口。
“噗——”
喷了。
“咳咳……这是，什么……”
酸甜苦辣咸和其他无法形容的味道，竟能如此融洽地呆在同一只茶杯里。
那一刻，他似乎见到了自己未曾谋面的太爷爷。
“嘻嘻。”
沈夜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这是预·防·针。”
“小夜。”
她对着无奈的所长吐了吐舌头。
突然对着陈永乐的脑门伸出手指。
“加油吧，新人。”
那确实是一记符合他印象的轻柔脑崩，只是来自调皮少女的玩笑。
与之接触的瞬间，他的眼中视野旋转，仿佛世界化作巨大的海盗船。
又好像一旁的墙壁才是地面，使得身体不受控制地遵从重力的吸引。
“小陈？”
“……我没事，您说。”
失衡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取回平衡的陈永乐歪着身子，看着面前的沈夜拼命想要掩盖的惊慌神色。
他直起身与她握手。
“我没事，真的。”
“……嗯……”
沈夜僵硬地与陈永乐握了手，便退到办公桌旁不再说话。
在屏幕内的所长沈逐月接电话的时候，他小心地用余光观察沈夜。
刚才那个，是异能？
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好像稍不注意，她就会从那里消失不见。
“虽然在欢迎会上说不太合适，小陈，现在所里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处理。”
“好的所长。”
听到所长发话，他不再思考那错觉般的一瞬。
“联合警署答应与我们共享昨天逮捕的袭击者情报。”
“能请你去取一下资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