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描述,你撞见的应该是多森厄夫纳协会。”
“多……什么?”
事务所内。
陈永乐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
他刚洗完澡。
“一个狂热的爱猫团体。”
庄凝露随手丢给他一条干净的毛巾。
“之前为了抗议‘猫权’,从走私渠道购买发射器往联合警署发射猫薄荷火箭弹,随后遭受清剿,所有武器被没收。”
“没想到这次居然用了投石机……”
“……管不了吗?”
他原本身上刚买的新衣服,走了两条街就被闻着味儿过来的猫群在猫薄荷争夺战中撕成布条。
庄姐面对他赤裸上半身依旧目不斜视,让他怀疑自己面试那天是不是太紧张而出现幻觉。
“很难吧,多森厄夫纳协会的会长持有决战级猫咪的饲育许可,联合警署也没办法。”
“呃——”
决战级猫咪是什么?
“向外界暴露住址是自杀行为,我个人不推荐你继续索偿。”
“……”
“……所里会给你批点经费——”
“我没有疑问了。”
“唉……”
庄凝露将一沓衣服递到陈永乐手上。
“女用西装就别再穿了,先用这个对付一下。”
“警署的情况如何?”
陈永乐沉吟片刻。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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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中途开始以视频会议形式加入的所长沈逐月听完陈永乐的描述,若有所思。
“很有参考价值,和诺查丹玛斯的接触也值得肯定。”
庄凝露说着,在陈永乐面前放下一杯茶。
“不过,目前来看,和异能炸弹事件关系不大。”
“诺查丹玛斯是值得信任的鉴定师,由那位确定的异能不会有假,被拘留在警署的确实是炸弹化异能的持有者。”
“至于你见到的‘真面孔’,她本人不曾向我们透露,我们会尊重她的个人隐私。”
她坐在侧方办公桌上的机器前,娴熟地按下键盘。
“外围人员已经全部外出寻找潜在的异能炸弹,裴根在调查东海岸试图召唤邪神的不明教团。”
“说实话,现在想要调查,我们的人手不足。”
“……”
“所里再给你批点经费……”
“庄姐,我看起来像能用钱堵嘴的人吗?”
陈永乐严肃地看着庄凝露。
手上的茶抖得满茶几都是。
“不是放着不管的意思,你可真是……”
庄凝露猛灌一大口茶水,看上去倒是有些欣慰。
“离远景峰会结束还有一个月,之后所长就回来了。”
“届时我们会根据人口贩卖的线索查下去。”
她递给陈永乐一封信。
“你的异能只有f级,当下的首要目标应该是熟悉上城区并活下去。”
“我给你安排了训练,算是员工福利,免费的。”
“免费”二字出现的瞬间,信就到了陈永乐手上。
庄凝露哑然失笑,坐回座位不再说话。
陈永乐打开信封。
GMTC,全球军事化训练俱乐部,诚邀您前来加入。
见工作汇报的差不多了,沈逐月开始总结。
“联合警署计划尽快将犯人送上法庭,简化手续后,很可能在两三个月内开始审判。”
“阿莱修将全面协助联合警署,确保仰齐滨的异能炸弹威胁彻底解除。”
“小庄,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一直负责所里的事务,请务必坚持到最后。”
“明白。”
“然后,小陈。”
“所长。”
陈永乐正听着沈逐月进行总结,完全没想到会叫到自己。
“你——不,算了。”
“之前没来得及问,我想了解一下。”
“您说。”
“你为什么要加入阿莱修?”
“当然是为了钱——”
“那当然是为了正义!”
破门而入的少年,裴根,带着一身蓝色的液体走进事务所。
庄凝露的手指痉挛了一下,瞄了所长一眼,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个微笑。
“……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哦!所长!你好!”
裴根坐在陈永乐对面,拿过一旁的毛巾,擦着身上的蓝色液体。
“一直没打到愿意去那里的车,所以晚了一步。”
“跑到那里的时候只剩下敌人,周围的居民全部吓跑了。”
“虽然很棘手,但全都不是数据魂骑的一合之敌!哈哈——”
“他们有多少人?组织有多大?具体计划是什么?”
“不知道。”
“……”
庄凝露抬起头,用陈永乐似曾相识的目光看着裴根,瞥了沈逐月一眼,又低下头去。
“旧日歌咏者上次被召唤是在新拉斯维加,由大约50人的团体在人工湖中完成仪式。”
“哇!庄姐,你怎么知道?好像确实有那么多人。”
陈永乐从侧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副所长头上的青筋。
“召唤出的仆从在屠杀当地约三分之一的居民后,又杀死八成前往现场的swat和旧政府的半数军队。”
“诺查丹玛斯曾预言下次降临的日期至少在50年后,但这次出现召唤迹象才过了约10年。”
“所以,裴根。”
“你这次的任务是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是新兴的邪教组织,还是单纯拿着油漆捣乱的模仿犯。”
裴根将滴着蓝色液体的毛巾放到茶几上。
“没办法啊,对方看见我就挥着鱼叉扑上来。”
“我也不是没试过沟通啦……但是他们都长着鱼头,完全不会说话。”
“怎么看都是boss战前的杂兵,会说话的只有里面的老大而已。”
“……那‘老大’说了什么?”
“咳哼!”
裴根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努力在嘴里蓄气,鼓起脸。
……是在装鱼头吗?
“愚蠢的……不信者……”
“无人……能阻止……真神……降临……”
“Ph'nglui mglw'nafh ilyaa,shuggorog!”
带着浓重鼻音的咒语出口时,事务所里变暗了一瞬。
一股浸润在深水中的静谧和压迫感,在陈永乐身上一闪而过。
庄凝露身前的机器火花闪烁,接着便开始冒烟。
“然后他就死了,事件解决。”
“‘哪里解决了!?’”
二人的吐槽异口同声。
屏幕后的沈逐月似乎完全没听到。
只是奇怪地看着突然痛失机器的庄凝露抱头蜷缩在办公桌后。
“我的天哪……”
她消沉了数秒。
再次抬起头。
“裴·根。”
啊,笑了。
只是暴露在视线的余光中,陈永乐便打了一个哆嗦。
而对面的少年,在面对那罗刹的瞬间便彻底凝固。
下一刻,庄凝露一脚踹开办公桌。
“所里刚买的防御阵法啊!给你一句话就干掉了!”
她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眨眼功夫手里就多了一把剑。
“知道昆仑两千型值多少钱吗!?”
“都说了那tm是邪教!不要听见什么念什么!为什么咒语都tm记那么清楚连这点事都记不住!?”
“……啊。”
“‘啊’你个头!”
宛若深受诅咒怨气冲天的女鬼,庄凝露披头散发地向裴根冲去。
裴根用比肩特技演员的身手翻过沙发背,以毫厘之差躲过随后挥来的锋刃。
然后一边求饶一边抱头鼠窜。
陈永乐看向所长,依旧是那副慈祥的面容。
他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你追我赶,在事务所中绕行一圈。
裴根在腾挪跳转间撞碎了背后的落地窗,就这样径直摔出窗外。
庄凝露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一跃而下。
话说,这里好像是20层?
“那么,回到刚才的话题。”
呼啸的风声从二人撞出的裂隙中响起。
陈永乐伸手拍住差点被风吹走的信,小心地塞进怀中。
“如果你赚到足够的钱,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还清欠款。”
“嗯。”
“然后……”
她认真地注视着他。
目光清澈,没有一丝让人不悦的意图,宛若不谙世事的孩童。
而提问又恰到好处地正中靶心。
“……我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一辈子还债而已。
这理由连职场手册都不屑于收作反面教材。
可在沈逐月面前,他不想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