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电话的那头一阵沉默。
“墨菲特？”
“陪伴型种族很可爱吧？”
“……啊？”
陈永乐骑着摩托车，一路沿着主干道飞驰。
“见异思迁的家伙，才三天就被上城区荼毒了啊。”
“呜呜……”
“……”
“……你倒是说句话啊阿乐。”
第一次听到她的假哭，陈永乐瞠目结舌。
“难道说已经把可爱的猫娘藏在家中——”
“怎么可能啊。”
感觉今天自己叹息的次数快赶上郭警官了。
“只是想让你帮忙分析一下那张照片罢了。”
离开阿莱修的事务所之前，陈永乐将自联合警署获得的照片发送给墨菲特，请求她协助分析。
“联合警署的ai，通常来说会出这种程度的纰漏吗？”
“嗯……”
墨菲特的话语微微一顿。
“不可能吧，肉眼可见的情报，鉴证科的ai再怎么疏忽也不会视而不见。”
“那——”
“但是，鉴证科依照警署的规定采用独立ai进行证据分析，和联合政府的主ai数据不互通。”
“……所以？”
“也就是说有人为干预的可能啦……不是开发商就是警署的高层吧。”
“……真的假的？”
麻烦了。
没有在联合警署直接告诉郭警官或许是一件好事。
“话说，阿乐。”
“嗯？”
“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
“果然是因为那双漂亮的眼睛——”
“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罢了。”
若是在地下井工作十年的人生还算有所回报，那出生便被人赋予无法改变的命运又当如何？
她的遭遇轻松就超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底线。
“……明明就只是看过档案？”
“不，”陈永乐有些庆幸墨菲特看不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我见过她本人。”
“……也是啊，阿乐你就是这样的性格。”
“所以我才会……”
“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要压低声音。
“花心大萝卜！”
……怎么挂了？
不过，没办法。
人本就无法彻底了解他人。
正因自己如此相信，所以无论做什么事，保持边界感都是必要的。
想必她也有着自己的考量吧。
“聊完了吗陈哥，你俩聊啥呢？”
……社交白痴兼恐怖分子除外。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海鲜市场。”
陈永乐转动车把，开始加速。
“那些鱼头人智商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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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完了？”
“哎，不好意思啊客人，剩下点小鱼也卖完了。”
虽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市场，但没想到生意这么火爆。
“生意兴隆啊老板。”
“唉，哪里，我们这都快做不下去了。”
脸上长着些许鳞片的男人苦笑着摇摇头。
“本来大家就都习惯吃预制菜用料理包，来这边买活鱼的只剩下些做饭或者养鱼的爱好者。”
“哪晓得这星期捕鱼船出去都没有回来，我们这边就那点存货，早都卖光了。”
“仰齐滨的养殖场也都出了问题，现在根本进不到鱼。”
……
“陈哥，这不好吧？”
裴根嘴上说着，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热气腾腾的剁椒鱼头被端上餐桌。
“还麻烦你来请我——”
“想的美，这顿我俩AA制。”
“客人您来的正是时候，这最后两个剁椒鱼头给您撞上了。”
“这可都是养殖场来的特级品种，一般鱼哪有那么大——”
“帮我打包。”
陈永乐平静地打断服务员的长篇大论。
“两个鱼头都包起来。”
他向目瞪口呆的裴根微笑着竖起大拇指。
“佐料下饭想吃多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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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04
虚拟阳光颜色渐深。
大楼间的阴影变得越发深邃，高层建筑的影子逐渐斜长，不知盖住了远处多少低矮的建筑。
鱼头人们依旧勤勤恳恳地在小巷中来回穿梭。
突然，一股伴随着葱姜蒜味的鲜辣气息出现在小巷之中。
“噗噜噜噜噜——”
鱼人们警觉地聚集在一起，看向那味道的来源。
长着剁椒鱼头的同族正站在小巷口，用发白的瞳眸看着他们。
“噗噜——”
鱼人们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接着便齐刷刷地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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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深处。
破旧而简陋的教堂，如今被粗壮而形态怪异的触手穿透包裹。
刺鼻的腥臭混杂着剁椒鱼头的气味，让陈永乐几乎要控制不住呕出胃中的酸水。
无论是怪异触手还是断垣残壁上的扭曲符号，都是看了就觉得头晕的不祥之物。
好在配发的手机不受影响，忠实地记录着遭遇的一切。
差不多该撤退了……
然而，裴根依旧兴致勃勃地举着鱼头往里面走。
无论举在头顶充作伪装的鱼头转向何处，那里的鱼头人们都会死死盯着长袍露脸处的鱼头。
他没法出声提醒，只得硬着头皮在鱼头人们的簇拥下来到教堂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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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教堂里非常干净。
除了地上有些潮湿，这里甚至没有一点异味。
自缝隙间洒落的些许微光，让玻璃彩绘闪闪发亮。
正中的男人没有带兜帽，半白的头发在鱼头人们的深色长袍间十分显眼。
听到背后的声音，他正要转身，却在半途停下来，抽了抽鼻子。
接着便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剁椒鱼头，释怀地笑了。
“鱼终究只是鱼啊……”
空气随着他的话语变得粘稠而沉重。
好像突然化作液体，随着呼吸灌入肺部，让喉咙感到窒息般的抽痛。
“噗噜——”
没等陈永乐有所反应，周围的鱼头人们突然原地炸开。
蓝色体液洒满中间二人全身，眨眼功夫，簇拥二人的鱼头人们尸骨无存。
“请原谅吾人的无礼，阿莱修。”
空气恢复正常，蓝色液体凭空汇聚成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流向那中年男人手中的书本。
“鱼类的记忆糟糕透顶，若不乘着生成时将指令写入大脑，便是化身成人也一无是处。”
“原本我们应该在更加合适的场合促膝长谈。”
他和蔼地笑着，对汇入书本的细流视而不见。
“但是，如二位所见，联合政府尤为擅长借题发挥。”
“只会挥舞冷兵器的劣等种族，若是对上其治安主力，持有杀伤性热武器的机械骑警，恐怕会被一边倒地屠杀吧。”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选择散布谣言，只为强行撤离这里的居民。”
“拜其所赐，我连为二位订下餐厅的席位都无能为力。”
他微微躬身。
“在这种场合下与二位畅谈仰齐滨的未来，实在是让吾人，惭愧不已。”
陈永乐沉默片刻，将手中的剁椒鱼头随手一扔，顺势将长袍穿到更加合身的位置。
原本沾染了蓝色液体的长袍，现在也变回一开始的模样，长袍上的液体同样汇入细流之中，为那人手上的书本所吸收。
“噗噜噜噜噜——”
“……鱼头已经可以扔了。”
“噗噜——哦……”
身边的搭档不知弄错了什么，整个人裹在宽大的长袍中胡乱挣扎着。
“看来我们彼此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若是有什么吾人能做的事作为补偿，请尽管开口。”
陈永乐举起手机。
“能拍个照吗？”
“嗯……”
中年男人从长袍里取出一只镶有金边的单片眼镜，以左眼细细打量着陈永乐的手机。
“精湛的技术，科技与魔法的完美融合，甚至还有仙术式的痕迹。”
“真是迷人的造物。”
他从容地收起眼镜，将手中的书本举到胸口，并换成不遮挡封面的姿势。
“自然可以，请吧。”
“‘虚空残页’是外典之物，于照片或是数据中亦包含诅咒，若想进行分析，请务必准备独立的沙箱环境。”
“……感谢提醒。”
陈永乐将视频和照片打包发送给墨菲特，并附上备注。
“顺便问一下，阁下在这地方折腾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召唤旧日歌咏者吗？”
“……和智者交谈实在是省心。”
“不过，在回答问题之前，能否先满足吾人小小的好奇心？”
“科技和异能，哪一个才是仰齐滨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