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信？”
“对，预告信。”
郭保柔看起来有些疲惫。
“内容已经泄露出去了。”
“怎么会？这信不是——”
“这不重要，陈永乐。”
他捂着脸一阵叹息。
“上城区的服务器机房在下午发生爆炸。”
“联合警署的全部警用ai失去链接，备用机房也遭到摧毁。”
“只有之前裴根放出去的联合政府主ai能够通过分布式服务器临时调用。”
“警署的监控失效五分钟后，我们赶到审讯室，嫌犯就已经不见了。”
“留下的就是这封‘预告信’。”
致仰齐滨所有公民:
居住于云端之上，以地面居民之血汗和尸骨维持地位的可悲贵族们，正打算抛弃地面，逃往太空。
吾绝不容许此等暴行，必将于今夜彻底摧毁贵族们**地面骨血之通道。
署名处是一个猫爪印状的花纹。
“轨道电梯有多重要，应该就不用我重复了吧？”
陈永乐当然知道。
仰齐滨的地标建筑，连接地面和太空城的通道，旅游手册上几乎所有攻略都会详细介绍的热门景点。
也是远景峰会来宾登上太空城的主要途径。
一次搭乘需要约五天的时间，恐怕现在主要来宾正在返程的电梯上吧。
“该不会是多森厄夫纳协会——”
“不可能，那是一群脑袋里只有猫的笨蛋。”
“虽然意义不明，但鉴证科鉴别出了其他痕迹。”
郭保柔向陈永乐展示了一张照片，暗光下唯有署名处泛着亮光。
那是一道墨色唇印。
“预告信在我们刚送去鉴定的时候，内容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仰齐滨。”
“许多不安分的家伙都开始蠢蠢欲动。”
“原本这倒也没什么……”
他攥紧拳头。
“机械骑警由ai辅助驾驶者操控，实际上为了缩减开支，每四台骑警只分配了一个远程驾驶者，其余三台由ai接手操控。”
“上一轮裁员通过蒸馏大量驾驶者的技能，警署裁掉了大半工资较高的老驾驶者。”
“现役驾驶者中有不借助ai辅助实机操作经验的驾驶者十不存一，而联合政府的ai不具备辅助操作功能。”
“在失去ai辅助的当下，大部分机械骑警成为摆设。”
“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上头要求我们优先维持核心区的物理隔离和海关的秩序。”
陈永乐很快抓住重点。
“那要怎么阻止针对轨道电梯的恐怖袭击？”
“……这算是一点好消息吧。”
郭保柔拨弄着手上的终端。
“核心区的准入许可审核严格，所有入境人员都留存了完整的个人信息。”
“我们不认为对方有能力在完整的信息管理和监控下将大量人员带进核心区。”
“并且，轨道电梯的设计参考了仰齐滨地热井，如果不是本身被转化成炸弹，从外部摧毁的可能性极低。”
用武器摧毁轨道电梯的话，直接摧毁仰齐滨还快一些。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防范异能者一人？”
“正是如此，阿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墨菲特？”
“我来帮忙了！”
一架无人机悬停在陈永乐身边。
“……多亏阿莱修的协助，我们的无人机都还能用。”
郭保柔脸上透着几分不情愿。
“通过监控和无人机矩阵布控，只要嫌犯出现，我们就能够第一时间确认位置。”
“……然后我和裴根负责前往拦截？”
郭保柔沉默片刻。
“考虑到对方的异能，本该由警署驾驶骑警远程操作来避免被对方的异能波及。”
“但是，现在警署的正面压力巨大，警力吃紧，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这边还可以匀出一台骑警辅助你们进行抓捕，请千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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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警署，机械骑警机库。
正对大门的陈永乐骑在裴根召唤出的摩托上昏昏欲睡。
“喂？小陈？”
“墨菲特需要集中精神操控无人机，接下来由我负责联络。”
左耳佩戴的蓝牙耳机里传出庄所长的警告。
“提高警惕，目标随时都会出现。”
情况其实很严重，外面的不少骑警都只是摆出去装样子的，能动的并不多。
墨菲特似乎是一个人操控着整个联合警署配备的无人机，本来就比较吃力而无力提供更多支援。
但是……
19:33
头盔上的数字显示，距离他们在机库待命，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白天积累的疲劳渐渐袭来，冷白光照亮的机库中央，头盔中的全息影像越来越模糊。
……
“真亏你们能在机库里打盹啊！”
大脑一片混沌。
陈永乐摇摇晃晃地扭头看着来人。
“喂！阿莱修的！”
“不懂礼貌吗？和别人说话时头盔摘下来啊！”
“哦……”
虽然很先进，头盔终究是头盔，戴上总归有点沉闷。
新鲜空气激活了他的大脑，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你，你是——”
短发丽人目瞪口呆地伸手指着陈永乐，面相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郭警官？”
“——哼！”
她捂着脑袋，越发和郭保柔相像了。
“能记住救命恩人的名字，你还算是有点良心。”
陈永乐眯起双眼，仔细观察着来人。
“……我们见过吗？”
“！？你啊！那天明明是被我救下的！记不起来吗！？”
“哪天？”
“阿莱修招人的那天！是我从警戒线那里救的你啊！”
“……”
她向陈永乐摆出奇怪的姿势。
用手抓起什么？丢出去？
“……你是那天的骑警驾驶员？”
“当然啊！”
她看起来咬牙切齿。
“一般民众为什么要闯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那是——”
“因为要救你，把你扔出战壕之后就来不及躲了啊！”
“骑警可不是常规装备，坏了是要赔的！”
“保险报销95%也贵的吓人好吗？”
“我已经连吃一个月泡面了！”
是吗？
真是令人羡慕的日子啊。
陈永乐木然地想着，自己平时回家基本就是在饥饿和困倦之间二选一。
饿的睡不着了才会先吃点东西，尽管如此也还是有多次吃到一半就倒在茶几上，导致第二天醒来腰酸背痛。
“非常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话虽如此，他仍然恭敬地向救命恩人低下头。
“啊，嗯……”
她愣住了。
在局促地抓了抓头发后，伸出手。
“我是联合警署的驾驶员郭婕，负责这次的抓捕行动。”
“……陈永乐，幸会。”
“听好了，上城区可不是闹着玩的，裴根的异能等级跟你也是天壤之别。”
“这次要是出事了我可顾不上你，既然加入阿莱修，自保总应该做得到吧？”
难说。
目送郭婕登上一台机械骑警，陈永乐默默带上头盔。
“那个，陈永乐。”
郭保柔的电话由头盔接收。
“呃——”
他欲言又止，全息影像的脸上有些难堪。
“郭婕正是家妹，虽然作为驾驶员成绩很好，也多次远程参与任务，但从来没有过现场驾驶的经验。”
“能请你多帮衬着点吗？”
陈永乐哑然失笑。
“好说，郭警官。”
让他一个骑摩托的关照开骑警的？
当真是关心则乱。
这次并没有等太久。
20：00
“小陈，目标出现了！”
随着庄凝露在耳机中一声令下，机库大门大开，陈永乐骑着摩托载着裴根，和身后的机械骑警一前一后驶出机库，向着轨道电梯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