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特。”
“……”
“哈喽？”
“……”
这机器人是不是坏了？
“……你还是干了啊。”
没坏吗？
“把猫娘藏在家里。”
“你在说啥呢？”
“可爱捏，陪伴型种族。”
一台机器人慢悠悠地进入客厅，毫不顾忌履带上厚重的泥印。
扬声器里，墨菲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啊，你就是陈墨墨——”
扬声器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她养狗了？可这声音也不对啊？
“——主人的老婆？”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诶？”
“不是吗？难道是女朋友？”
“啊？”
一人一机反应整齐划一。
“不是，你在说啥——”
“那，你是未来的女主人吗？”
机器人没有反应。
只有一阵仿佛什么东西翻倒的声音传来。
“你——”
陈永乐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笑容中透着几分狡黠。
是故意的吗？
“……别再胡说八道了。”
“好的，momo。”
“……”
何等可怕的话术。
居然如此轻松地就安抚了那位最近情绪不怎么稳定的店主。
太令人胆寒了，陪伴形种族。
-----------------
“快快快接我上去——”
“momo！momo！啊啊啊——”
“勾到了勾到了！没事！”
被打扫干净的机器人停在沙发边上，和她一起玩着一款名为“双人成列”的古早电子游戏。
拒绝她想要打扫的请求，正弯腰清扫地上最后一点泥印的陈永乐，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向沙发上的她示意了一下，走进卧室。
“你觉得怎么样？”
“……”
“陈墨墨？”
“叫我momo也可以……”
“啥？”
“没什么。”
手机里传出一阵杂音。
听起来像是手机掉地上了。
“先说结论吧，所有传感器都没有反应。”
“她要么是清白的，要么就拥有能侵入仰齐滨大部分地方而不被发现的反侦察能力。”
陈永乐瞥了一眼客厅，两人正玩到激烈之处，机器人的动作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你怎么看？阿乐？”
“……其实，我看到了一点她的过去。”
“嘿……”
“我并不怎么担心她的人品，问题在于她有没有被人做手脚。”
“不是这个方面的看法啦……你认为她可爱吗？”
……这算什么问题？
“从外貌到性格都无可挑剔。”
“……”
“感觉就像突然多了一个孝顺的女儿——”
“呜哇……”
“……你那是什么反应？”
“不，那个……就是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老气……老成，而她有点可怜……”
“你在说啥呢？”
“没啥，你俩过关了。”
刚才开始对话就有点微妙的接不上。
“不过，我的标准还算是宽松的。”
“你最好想想下午打算怎么面对庄所长。”
-----------------
“主人。”
“我叫陈永乐，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庄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就有点麻烦了。
陈永乐陷入沉思。
“虽然我不认为这是分离焦虑，但与其他人的接触确实对她有好处。”
“你就按你的方法去做吧。”
dr·希波克拉底曾在临走前下过如此结论。
照现在看来，效果确实不算太好。
或许是自己的态度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到她了吧。
得好好为她作出榜样。
“是金主、我的衣食父母和救命恩人。”
“哇偶……”
“绝对不能惹她生气。”
总之，只要注意以上几点，庄所长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
“小陈，在家吗？”
“在，在。”
陈永乐恭敬地为她打开家门。
庄凝露依旧是那副西装革履的丽人模样，只是手上提着两个塑料袋。
“我带了饭，今晚这顿就让我来请吧。”
“谢谢庄姐，谢谢庄姐。”
他连忙取出一双拖鞋。
“那么，你是？”
庄凝露看向陈永乐身后跟着鞠躬的她。
她的回答声音依旧甜美。
“我是主人的宠物。”
噗——
话不能乱讲啊！
陈永乐一个踉跄，正要解释，却被迎面而来的和善微笑吓得呼吸困难。
“这样啊……你，名字叫什么？”
“主人还没有起。”
“哦……”
提着塑料袋的手上青筋暴起。
“先吃饭吧。”
“吃完了我们可以慢慢聊。”
庄凝露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
“明天我放假，时间很充裕。”
“就让我们好好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吧。”
明明在家，天气也没什么变化。
陈永乐却觉得身边寒气逼人。
快想啊，陈永乐，快想。
怎样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
*
联合警署，审讯室。
拘留处不再安全，这里成为关押恐怖分子的临时牢房。
郭保柔就坐在座椅上，看着嫌犯对面前的食物大快朵颐。
无论怎么看，她都与照片中的孩子分毫不差。
他已经向郭婕确认另外一人的长相，和面前的她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镜像。
她理当知道更多。
“郭警官。”
“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这样有毅力的警官确实少见。”
她随手将一次性打包盒推向一旁。
“但是，我已经回答了你所有的问题，也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又何必向现在这样对我保持警惕呢？”
“我已经不会再逃了。”
郭保柔看了房间中的监控一眼，抓了抓头发。
伸手关掉了审讯室内的录音。
“你还没有全部交代。”
“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逃跑并袭击轨道电梯。”
她的神色有些失望。
“……我以为你肯定看过预告信了。”
“不是你逃跑的理由，”郭保柔盯着她的双眼，“是为什么在‘那个时间点’选择逃跑的理由。”
“预告信上你给出的理由，是‘阻止’太空城‘抛弃地面’。”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袭击轨道电梯的？”
“为什么上一次裴根阻止你的时候，没有引爆机械骑警的A-APU？”
她慢慢露出笑容。
“因为是临时起意。”
按照郭保柔的经验，她并没有说谎。
但这依然不是全部。
“你曾经说过，你并不知道骑警由真人驾驶。”
“你理解骑警的构造，不然就无法解释你为什么选择A-APU作为异能炸弹。”
“这是骑警作为机体少数无法模块化的部件，也是寿命相对较长的核心组件。”
“换言之，你不认为骑警会由真人驾驶，也没有袭击驾驶者的倾向。”
“如果你知道骑警的辅助ai陷入瘫痪，就不会选择引爆炸弹。”
“针对ai服务器机房的袭击不是你做的，对吗？”
“警用A-APU的数量不是你临时起意就能覆盖到瘫痪警署的程度的。”
“为了仅此一次对警署的干扰，你做了多久准备？”
“这偶然值得你孤注一掷吗？”
“……这重要吗？”
她无奈地低下头。
“这么说恐怕无法说服你吧。”
再次抬头时，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
“好吧，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会讲讲我的过去。”
“虽然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就当是打发时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