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冰面还没有完全融化。李牧手中拿着一朵带有银边的冰花，花瓣边缘的光芒在空中留下几道淡淡的银色痕迹之后，整朵花就无声无息的化作冰粉从手指间流下，落在冰面上跟洛千雪的冰晶融为一体。
“共鸣稳定度为百分之八十七。”雷鸣音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墙上的灵气监测屏幕。银色波形跟冰蓝色波形几乎完全同步的起伏着，只有一点几秒的相位差。“比上一次提高了百分之十。做完一组之后就可以收工了。”她从控制台下面把便携式灵气发生器取出来，调到中等强度，在训练场中间放好之后按下启动键。发生器中间的水晶开始快速旋转，并发出模拟灵灾的脉冲波动。
李牧站在冰面上，右手还留有刚才凝结冰花时的寒意。冰花的频率在体内徘徊，并没有消散。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冰蓝色的力量沿着胸口的灵气回路慢慢流淌，速度适中，跟洛千雪本人一样稳定。但是雷鸣音在训练场外发出的电弧正向这里靠近。不是攻击而是干扰。她把电弧调到模拟灵灾的频率上，用来测试李牧受到外界干扰时是否还能保持共鸣状态。
第一道电弧擦过他左肩之后击中了后面的墙壁。李牧没有动。在原书里他读到过这种训练模式的原理，即用外部干扰来模拟实战环境，迫使灵装使在混乱之中维持灵装状态。但是原书的主角是林天浩，而训练林天浩的是对策局的标准教官。现在训练李牧的是雷鸣音，她是能够准确无误的将雷电控制在正负两厘米范围内的女武神。
第二道电弧的速度比第一道快，而且角度也更刁钻。没有正面攻击，而是打在头顶的金属训练架上反弹下来，从他右边的盲区里靠近过来。李牧向左闪出了一步，在冰面上留下了一点足迹。电弧掠过他的右臂袖子，在制服上留下了一道焦痕。他维持住了冰华共鸣的状态，手中冰晶再次凝聚起来，并且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反应速度提高了”，雷鸣音在控制台后面说的，“但是光是躲是不行的。你的共鸣体质是用来反击的，并不是用来躲避的。”她把灵气发生器的输出功率调高了一档。发生器的水晶旋转速度突然加快了，脉冲频率也由原来的固定节奏变成了不规则的波形，没有了规律可循。同时她还放出两道电弧，一左一右将李牧左右两边的闪避空间封锁了起来。
李牧发现没有地方可以躲避了。左边是电弧，右边也是电弧，脚下是冰面，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原著中的描写，林天浩的标准做法就是侧身让过之后再反击。但是他的身体素质跟林天浩相差一个级别，侧身让过的速度根本跟不上雷鸣音的雷击节奏。只能用共鸣的方法。
他没有躲避。右手立刻就形成了冰华的频率，手掌之中顿时出现了一把半透明的冰蓝色短刀，刀身由冰晶压缩而成，刀刃边缘还有微微的银色光芒。他用冰刃向右劈向电弧。冰刃碰到电弧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响，冰晶碎片四溅开来，电弧也被劈散了，并不是被阻挡住，而是被冰刃表面的共鸣灵气改变了传导路径，从一条直线雷击变成四散的细小电光。
雷鸣音把手上的事情放下了。“你刚才劈出的一刀，并非是普通的冰。我的电弧击中普通冰面就会直接将冰面击穿。但是你的刀把电弧分散了。”她的语气由老师点评变成对李牧不太熟悉的认真的态度。
“冰跟雷都掌握在你的手中。不是先后使用，而是同时使用。你把我的雷频率也共鸣进去了。”
李牧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冰刃的形状正在改变，在原本就非常清澈的冰蓝色刀身上，可以看见一些金色的雷电在其中流动，仿佛被琥珀所包裹住一样。冰层包裹着雷电，雷电在冰层里面循环，两者之间并没有互相抵消，而是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双层结构。外层为洛千雪的绝对零度，内层为雷鸣音的电磁脉冲。外层负责切割跟防御，内层负责穿透跟麻痹。两种完全不同的频率通过他独特的共鸣体质作为媒介，在同一把灵装上共存。
雷鸣音从控制台后面走出来走到训练场中间。电弧在她的手指间跳跃，但是已经不是训练模式中稀疏而低频的电弧了，而是她处于自然状态下的稳定脉冲。她走到李牧面前三步的距离之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冰雷刃的刀尖。指尖的电弧跟刀身内部的雷光相碰时发出轻微的“嗡”声。她的电弧没有被冰刃吸收也没有被排斥，在冰层里面沿着金黄色的雷光原来的路线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她的指尖上。
“这叫【冰雷刃】，”她在她的手中试了试这个名字的重量之后，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不是借用，而是融合。不是复制千雪的冰再加上我的雷，而是把两种能力打散之后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对策局的标准训练体系中没有这样的内容。因为标准体系是针对单一灵装设计的，并不适用于你这样的人。”她放下了手之后，电弧就被收进了抑制带里。
洛千雪走到了冰面边缘。她低头看着李牧手中的冰雷刃，冰蓝色的眼睛里映射出刀身里面流动的金色雷光。她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掌心凝结出一朵冰花，跟平时一样。之后将冰花放在冰雷刃的刀背上一寸的地方，冰花没有被刀身上的雷电击穿，也没有冻结刀身，在冰跟雷之间静静旋转着，花瓣上同时沾上了冰的冷光和雷的暖光。
“它在欢迎我”，洛千雪看着那朵双色光芒不断变化的冰花，“你的共鸣并不是要夺取我们的能力。是把双方的能力互相介绍。冰知道雷，雷也知道冰。在你这里找到了可以共存的地方。”她收回冰花之后，手指离开刀背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冰刃上银色的灵气，那是李牧自己发出的颜色。
“【冰雷刃】这个名字还可以。你取的？”雷鸣音听了洛千雪的话之后就点了点头。洛千雪微微点了一下头，说，“比上次的‘超级无敌双重灵装’要好。”
训练场门口传来了一阵声音。苏婉晴把门推开之后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档案室取出来的旧文件。她现在的表情并不是平时温柔淡定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走起路来也比平时快一些。她走到训练场边上把文件袋放在长椅上之后，再从里面拿出一张发黄的纸。
“【施特恩研究所】员工名单，第五页。是从旧档案中找到的。上面有一个名字，你们最好看看。”她把这张纸给雷鸣音看。雷鸣音接过来看了看，几秒钟之内，她的表情就由疑惑变成了冷酷。
“艾丽莎·施特恩并不是她父亲的唯一的孩子。她有一个哥哥。名字已经被从正式档案中删除了，但是在旧员工名单上仍然有——塞巴斯蒂安·施特恩。职位是反向灵气应用研究部主任。擅长的是——女武神频率反向激活。”
李牧右手上的冰雷刃慢慢消失，冰晶碎片落到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塞巴斯蒂安——也就是梅菲斯特，在旧仓库里用反向封印阵来测试他的通缉犯，在商业街后巷远程激活洛千雪暴走的人。他的名字叫做施特恩，并非梅菲斯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