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队正式编制确定后的第一个训练日,雷鸣音把训练时间从下午调到了早上六点。
“正式队员和临时队员的区别是,正式队员要早起。”她打开所有的训练灯,强烈的白光一下就把整个地下空间给照亮了。李牧站在训练场的大门外,还没来得及把头发梳好,手里拿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上买的咖啡,在看到三组灵气发生器已经在训练场上布置好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六点。”
“好的。六点。以后每天早上六点的时候都要训练。有不同意见也可以提出来,在记录下来之后我还会继续进行六点的锻炼。”雷鸣音已经穿戴好了战斗用的灵装,电弧也在指尖上跳跃。
洛千雪从李牧的后面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个保温袋。她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用一条素色发带把长发扎成方便锻炼的低马尾,冰晶吊坠放进制服的衣领里,只露出一条银色链条。她从保温袋中取出两个便当盒,放在训练场旁边的长椅上。
“是在训练之前吃还是训练之后吃?”问的是李牧。
“训练完毕之后。六点钟的时候吃不下饭。”
“好的。用冰镇过的便当不会变质。”她把便当盒放回保温袋之后,手指触碰保温袋外表,在袋子口覆盖了一层薄冰,温度比冷藏室低两度。
雷鸣音拍了拍手,把两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训练场上。今天的训练项目是正式编制之后第一次综合战术训练,不再是单项考核或者两人配合练习,而是三人一起在场上,面对各种方向,不同频率的灵灾进行完整的战术演练。三组灵气发生器放置在不同的地方,使用不同的频率来模拟冰系,雷系,以及混合系三种灵灾。三个人一起进场,各自面对自己频率相近的灵灾,保持好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且不能超过或者拥挤在一起。
李牧在场上调换了三四组位置之后,就找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就是洛千雪左边前方与雷鸣音右后方连线交汇处。这个位置不是处在最前面也不是最后面,但是不论是谁的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了,他都可以用最短的时间赶到那里。他在笔记本上画了,这个点到冰系发生器的距离和雷系发生器的距离是一样的,而到混合系发生器的距离要比其他的多出五步。由于两者之间的差距大约为五步,所以在雷鸣音或者洛千雪中承受压力较大的一方压力过大时,他可以先接手混合系发生器,让对方腾出手来支援。把他这个发现告诉了雷鸣音之后,她看了好一会儿的笔记本,之后把那张纸撕了下来贴到了任务板上。战术笔记贴在墙上还是第一次。
洛千雪的训练数据也在发生变化。监测仪上她冰系拦截成功率从上几次训练时的百分之八十几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二点几,偏差率也被缩小到个位数以内。另外一组数据也是让雷鸣音大吃一惊的,是洛千雪冰晶扩散范围的变化范围。以前她控制冰晶范围的时候总会有大小不一的误差,但是最近几次训练中,她的扩散边界越来越精确,每次都能保持在目标线上下不超过几厘米的范围内。
“是谁帮你把误差压缩的?”雷鸣音指着监测屏上的数据问她。
“李牧。他说我在商业街那次暴走的时候,在最外面几米处的冰晶扩展是由外界信号推动的。外部信号的精度不高。如果一直和外部信号对抗的话,我的扩散就会时大时小。后来他又告诉我,在凝结冰的时候不要想着要去和外部的东西作对,只专心致志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心定了之后,冰的范围也就稳定下来了。”
雷鸣音停顿了一下。这个建议不在任何一本对策局的标准教材里。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分析,而是一次对一个人内心状态的准确把握。但是这是第三小队与众不同的地方,李牧没有参加过一般的灵装使训练体系,因此他不会按照教科书上的格式来评判一个女武神哪里做得不好。他只能以一个人的视角来看,而恰好是这样一种观点,使得整个技术团队都没有发现问题。
上午的训练到九点钟的时候就结束了。雷鸣音把监测的数据备份好之后,给三个人各发了一份训练总结,并且宣布今天下午的工作任务就是跟技术科一起把新一批训练设备上的灵气校准好,不用外出。李牧正准备去长椅上拿便当的时候,发现苏婉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训练场旁边的长椅上。她手里拿着刚从档案室复印的一堆资料,在最上面的一份资料上写着“【施特恩研究所实习生档案——国际联络事务】”。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训练。由于今天档案室的工作做完了,所以我想你应该会想知道这份档案之后的情况。”翻开档案之后,就发现有一张复印的旧照片被夹在里面了。照片是员工卡的复印件,卡面上的照片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头发是浅棕色的,五官端正,笑得非常温和。照片下面有一行被部分涂黑的文字,名字只剩下最后一个字母“s”,部门是“国际联络事务”,入职时间为研究所关闭前两年。
“那个实习生的员工卡档案被人为破坏了,名字以及重要的信息被人为涂黑了。但是档案中夹着这张员工卡的照片,应该是存档的时候随手放进去的,施特恩研究所的人忘记销毁了。主要的是,他入职的时间比研究所关闭早了两年。而离职时间被涂掉了。也就是说,在研究所关闭之前他就离开了,并且利用在职期间获取的密钥,事后查询到了以前的数据。”
对策室里的训练场冷光灯,还有长椅上摊开的旧档案,这两样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在同一个画面上出现。但是这就是第三小队现在的生活方式,在训练的同时,追查出想要用反向激活程序来毁灭他们的人。而苏婉晴作为文职联络员,也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其中。她不再是观众席中被点名才上场的青梅竹马,而是主动翻遍旧资料,主动在训练场旁边等人,主动把一个模糊的名字从五年前的纸质档案里一点点挖了出来。她抬起头来,目光在李牧身上停留了一会,之后收起档案站了起来。
“还有一个线索我还没有完全的查清楚,等我查清楚了再去找你。”她在走到训练场外的时候,经过雷鸣音身边点了下头,动作轻快又肯定。
李牧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之后,低头拿起洛千雪给的便当盒。蓝色盒子盖上简笔画的猫咪今天并没有画成无口的样子,而是在嘴巴处多了一个很小的圆弧,并不是嘴巴,而是猫咬着一条银色线。线的另外一端画的是什么,被盒子边缘折进去了,要打开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