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册正式训练周期结束后的第一个休息日，李牧被门铃声吵醒了三次。
早上七点的时候，雷鸣音就发来了一条信息：“起床。开门。”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七点二十分，公寓的门被钥匙打开了。
洛千雪将一只蓝色便当盒放在桌子上对他说，“早饭已经在桌子上了，牛奶也煮好了”，之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自己的便当记录本。
七点四十分的时候，有人把门铃按了四下，声音很急促，但是节奏跟雷鸣音踹门时的方式不同。
李牧起床之后，光着脚走到玄关把门打开。
门外有五个人。
洛千雪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翘起的发梢，嘴角挂着笑意。
雷鸣音倚在门框上，手中拿着两杯对策局新开的咖啡店的外卖咖啡，一杯都喝了一半。
苏婉晴跟在后面，怀中抱着刚出炉的面包，纸袋上印有银杏坡对面面包店的绿色标志。
艾丽莎·施特恩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重型机铠换成了便装，金色的长发扎成了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国际对策局联合训练批准文件。
薇奥莱特在最后面，晨光里的她的身影比平时要清晰很多，深紫色的灵装被秋风吹得微微晃动。
“欧洲对策局早上已经给艾丽莎的复职申请批复了”，雷鸣音递了一杯咖啡给李牧，并且用一种宣布今天训练计划的方式说，“她申请转入东亚区第七支部，理由是‘要跟第三小队一起进行联合适应性训练’。局长签了字。薇奥莱特也跟着调到了这里，早晨的时候运输机降落在这里。从今天开始，第三小队的编制不会改变，但是联合训练会增加两个人。宿舍在你们这栋楼的五楼，在你楼上。”
“在你楼上。”洛千雪又说了一遍，语气很淡然，但是拿着保温袋的手指也稍微收了一下。
李牧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之后，侧身让五个人进去。
平常一个人住的公寓，现在顿时就挤得满满当当。
艾丽莎站在客厅中间，翠绿色的眼睛扫过茶几上的便当记录本，对策局任务简报还有那只冰雕企鹅之后，用军人式简短的语言说明来意：“欧洲支部联合训练批准函现在已经生效了。训练地点在学院后面的温泉旅馆附属设施处，为期三天两夜。这不是休假，而是检查你的共鸣体质在各种环境中对多个频率同时存在时稳定性如何。沈琳医生已经同意了该方案，并且会通过远程监控来收集你灵气回路的数据。”
李牧咬了一口苏婉晴带来的面包。
刚出炉的，外皮酥脆，里面还有烤箱的余温。
一边吃东西的时候，目光就扫到了客厅里那五个人身上。
洛千雪拿出蓝色便当盒，随手将昨天放茶几上忘记收拾起来的空咖啡罐丢进垃圾桶。
雷鸣音靠着窗户看着训练批准书，手指轻轻敲打着装备清单中的那一栏，又考虑着要多带几根抑制带。
苏婉晴坐在沙发扶手上，熟练的把面包分给每个人。
艾丽莎在门口使用便携式终端给沈琳发送了确认邮件。
薇奥莱特站在阳台上并没有进去，低头看着银杏坡道上铺满的落叶，似乎放松了许多。
看到这样的情况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在穿书之前看【神谕勇者】的时候，有一个情节就是林天浩在温泉旅馆遇到很多女武神之后触发了重要的好感事件，在评论区里有很多人说“神回”，“男主终于开窍了”的言论。
当时他觉得描写得非常生动。
而目前，他也被安排到了温泉旅馆。
身边不是书中的后宫团，而是五个在原著中从未站到他身边来的性格不同的女武神。
她们是她们自己。
他也是他自己。
吃完面包之后他从沙发上面起来，然后在衣柜里面把对策局的正式制服以及一套替换的衣服都取了出来，并且把它们叠好之后放进了包里。
又拿出了雷鸣音上一次送的训练靴，鞋底还有气象站碎石路上的细沙。
“温泉旅馆灵气比较强”，洛千雪走过来从保温袋中取出了一个便当盒子塞到了他的背包侧袋里说，“晚上训练结束以后会感到饥饿。这是夜宵，照烧鸡腿即使放凉了也可以吃。另外我还准备了玉子烧给雷鸣音吃，以免她再去抢你的。”
她把保温袋的拉链拉上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今天早晨去了天台，在铁门内侧看到有人用冰写字。不是我的冰，那个人的冰是透明的，没有蓝色。内容是‘下次见’。昨天晚上你在天台找到的纸条跟这一行字是同一个人写的。”
雷鸣音将批准书折好放在书包里，金黄的短双马尾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她穿上了战术靴子之后就挥手示意大家：“出发。巴士在山脚等着。温泉旅馆的老板说，今天下午要调试一批新的灵气发生器，正好可以拿来用。谁迟到，谁就负责在温泉里帮大家刷拖鞋。”
李牧背上书包之后，五个人就跟他一起离开了公寓。
楼下一阵秋风吹过，金黄的银杏叶飘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银色对策局徽章，挂在背包上之后又看了一眼公寓的门。
以前门后只有一份便当，现在增加了五份。
山脚下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车身上的对策局灰色标记在阳光照射下发出微微的金色光芒。
李牧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后靠在窗户边的位置坐下来。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下。
并不是骚扰信息，而是对策局加密频道发出的预警通知，发件人是技术科，标题加粗：
“【通缉令编号TK-003】，代号【莉维坦】。△昨日晚间有移动的迹象。△最后信号源位于温泉旅馆周边山区。△具体情况待确认。”
温泉旅馆。
李牧的手指在屏幕上面滑动的时候，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洛千雪早上说的话。
—“那个人的冰是透明的，不带蓝色。”
—“字的内容是‘下次见’。”
一个神秘的制冰能力者，恰好在他们即将要去的温泉旅馆附近留下了“下次见”的挑衅。
而现在，一个代号“莉维坦”的通缉犯，最后信号也出现在了同一片山区。
巧合？
还是说，这个“下次见”，就是对他的宣战预告？
李牧慢慢的把头抬起来，目光越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金色银杏林，望向那被公路一圈又一圈地盘绕的，静谧又幽深的山脉。
在那里，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眼睛，在阴影里静静的看着这辆装满了天才的巴士。
他没有收起手机，把屏幕按熄之后仍然紧紧的握在手中。
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五个人的呼吸声在看似平静的车厢中此起彼伏，而某种无声的危机感，已悄然混入到了里面。
通往温泉旅馆的山路，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