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鸢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看着战战兢兢连茶也不敢抿一口的徐润惠和严阎燕,叹了口气。
“两位小同学,不用拘谨,四季他一向有主见,他没说什么,老婆子自然也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倒不如说老婆子,也没那个脸去干涉。”
严阎燕和徐润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震惊。
“至于新芽……只要是她哥哥的事,她就总是这样,抱歉。”
严阎燕这才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
“奶奶言重了,我和润惠同学胡闹过头,新芽妹妹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徐润惠也学着抿了口茶水,差点被烫到,“要道歉的也是我们才对。”
虽然她们也觉得种新芽反应过度。
但也是她们做错在前,没什么好辩驳的。
种子鸢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在谁是谁非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四季在学校怎么样?”
严阎燕道:“很好,大家都很无喜欢他。”
“四季同学的运动神经很好,五公里长跑甚至跑过了我们班体委,男生们都很佩服他。”
她这倒是没说谎,经过体育课,种四季算是正式被男生们容纳进了圈子里。
女生们虽然还有阴影,却也对他多有改观。
也算是处的挺好。
“没有骗我吧?”
“哪里敢骗您?虽然同学们一开始对他是有点误会,但相处久了也发现四季同学其实是个非常不错的人。”
种子鸢摩挲着茶杯,“这里面也包括你们?”
“我们都或多或少得到过四季同学的帮助。”
严阎燕和徐润惠不置可否。
“老婆子还从没见过他关心过新芽之外的人。”
“不过你们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说明四季确实有了些许的改变。”
徐润惠皱了皱眉,“奶奶,这样说是否太夸张了?”
种子鸢又叹了口气,“一点都不夸张,早几年我和他爷爷刚到这里时,他老师专程上门谈过——是不是该带孩子去医院查查,是不是自闭症之类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那死掉的混账父母,对他做过了多么过分的事。”
严阎燕、徐润惠心头皆是一震。
种子鸢继续说道:“他的父母都是嗜酒如命的性格。”
“如若只在外饮还好,最多也就是把兄妹俩成天关在家里。”
“若是在家里……”种子鸢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俩醉酒后最喜欢的消遣,就是拉来年幼的四季,痛声辱骂!”
严阎燕忍不住问道:“这是为什么?”
种子鸢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单纯讨厌他。”
徐润惠不忍道:“哪里亲生父母会讨厌自己的孩子的?”
在爱里长大的徐润惠难以想象会有这样的父母。
“或许,因为他们是禽兽吧”
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和女婿,看来种子鸢也是被伤透了心。
“奶奶您只说了四季同学,那新芽妹妹呢?”严阎燕注意到了盲点。
“他们对新芽极好,与四季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不就是重女轻男吗!”徐润惠脱口而出。
种子鸢沉默了一会,没有接过徐润惠的话头,“四季十岁那年,那俩混账醉酒溺亡,他开始和八岁的新芽相依为命。”
“那时,我和老头子还差一点退休,便央人帮忙照看他们,只是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终究没那么上心。”
“两个加起来不过十八岁的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欺负,也不难想象。”
“四季比女子还要刚强性格应该就是那时形成的。”
“四季同学……他就不恨他妹妹吗?”
“严阎燕!你在说什么啊!四季同学为什么要恨新芽妹妹?又不是她的错。”
徐润惠震惊于严阎燕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严阎燕不答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种子鸢,放在茶几下的手也不禁握紧成拳。
“大概是不恨的吧,虽然存在巨大的差别对待,但对于四季来说小小的新芽是他唯一能称为家人的存在。”
“证据大概,就是四季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新芽她那最敬爱的父母的丑陋真相。”
“没有破坏她记忆里已经模糊的一家四口的幸福回忆。”
严阎燕渐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受尽宠爱的人依旧受尽宠爱,受尽委屈的人依旧受尽委屈。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但她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毕竟值不值当还得看四季同学自己的感受。
“奶奶,您和我们说这些是……”
种子鸢低着头,“你们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二带回过家的朋友。”
“没朋友来找他,也从不找朋友玩,只要在家之外的地方碰见他,就总是孤零零的。”
“他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做奶奶的,也难辞其咎。”
“只是他才十六岁啊,没必要负着父母的过错过完这一辈子。”
“我只想拜托,如果四季有什么不对,还请多包涵,不要和他计较,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真的不懂……该怎样和别人相处。”
徐润惠心里一阵难受,四季同学很不好相处吗?
也许在和他不熟的人眼里是这样的,但如果他真的不懂,又怎么能对自己说出“酒店理论”呢?
也就是说……就连四季同学的奶奶都不是真的了解他吗?
徐润惠不禁回忆起与种四季相处的时光。
虽然很短,但他却总是善解人意,开导自己的一方。
但现在看来,哪怕是家人也没能真正了解他。
那些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能也只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徐润惠本就是感性之人,忍不住骂道:“这样的人怎么也能当父母?”
严阎燕没有说话,只是出神的在想些什么。
女不教,母子过,这无异于是在直接骂种子鸢。
种子鸢也没有什么好辩驳,她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四季大概马上就回来了。”
“至于新芽说的那些话,你们不用太在意。”
“那只是她气头上说出来的话,实际上她对四季的关心比起我只多不少。”
“等她气消了,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种子鸢在心里摇了摇头,会那么大反应不外乎是因为危机感。
就算是为了四季考虑会有所妥协,但她可不会坐以待毙。
……女孙自有女孙福,随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