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智的决定。”经理把那张签了名字的电子合同丢向身后，转眼就消失不见。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婉歌。当然，你也可以继续称呼我为经理。欢迎来到998酒吧。”婉歌从沙发上站起来，挥了挥手，示意罗理跟过来。
跟在婉歌的身后，罗理心中还是有些不平，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不管是谁，遇到霸王工作条款，都没办法平静。
她带着罗理出了门，来到休息室旁边的储物间，储物间里面放着两排高大的柜门，每个柜门的把手上方都有一个黑色的小屏幕。
“以后这个柜子就归你用了，这张是柜子对应的权限卡，别弄丢，弄丢的话要扣工资。先把衣服换一下，换好了出来去一楼去吧台里面找林成文，另外，员工手册记得看，违反里面的条款会罚钱。”婉歌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白色的卡片，贴在储物柜上面的黑色小屏幕，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粉白色衣裙，一双小皮鞋和一袋未开封的白色袜子。
婉歌把卡递给她，便转身走了。
“好好干，要是干好的话，其实可以给你奖金。”婉歌临走之前还不忘画饼。
罗理把柜子里面的衣服拿出来，走进更衣室；这是一件和洋折衷的女仆装，整体偏保守，色调以粉色为主，搭配上白色的围裙和白色樱花图案，打开衣服，内侧有一个隐藏的束腰，口袋里面还放着一个小皮筋。
罗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有点不太好，眼窝略微凹陷，看起来像是一个病弱的少女。
这样真的对吗？
脱下原先的旧衣裳，换上工服，一手拿着小皮筋把头发拢出来扎到脑后系成一个低马尾，把女仆装内的束腰调整到合适松紧。
罗理把久经风霜的鞋子放回柜子，把原先的袜子丢入垃圾桶，换上新袜子和工作鞋，衣服勉强合身，鞋子有点挤，镜子中的形象有点陌生。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离开更衣室。
楼下，酒吧里原先的音乐已经换成了一首古典蓝调，一名女歌手正在高歌，原先那位拿着两把小提琴的四手乐师把乐器换成了一把双头吉他，正在为她伴奏。
歌词大意很简单，表达生活沉苦、郁闷，以及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女歌手的歌喉如同流水一般的婉转又清脆，注入观众的灵魂，直到她唱完，罗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罗理赶紧往吧台走去，吧台很大，占据会所东侧的全部，台上围着一串暖黄色的灯带，台面是仿木纹的材料，在灯光的作用下散发出润泽的泛光。台内一位右手是机械臂、穿着十分花哨的调酒师正在为面前的顾客制作酒水，五根手指头正在以非人类的方式同时夹着3个调酒壶，动作娴熟。
罗理正在思索是否要打扰对方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罗莉回头看过去，对方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子，看起来30岁左右 明面上看不出有任何义体，白色衬衫配上黑色西装马甲背心，袖子卷到手肘，一副很干练的形象。
“没见过，你就是婉姐口中新来的？”
“是。”
“我就是你要找的林成文。”对方语气很平淡，说话也很直接：“你今天先跟着周维。”他用下巴指了指那边在表演调酒的男人，“你可以称呼他为老周，先跟他学点东西，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罗莉点了点头。
林成文又多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是否真的像资料里面说的一样，罗理能感觉到对方像门口保安一样，注意到自己是纯人，不过对方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就是了。
“你的信息已经归纳到系统，没有接入神经网络是吧？这个给你，这个里面有员工手册，就当是工作用具。”他从口袋拿出一台小型黑色的终端。
“至少把前面的看完，婉姐吃人不吐骨头的。”
罗理接过这台电子终端，感觉跟以前的手机差不多，按一下侧边的开机键，屏幕亮起，终端“不要999，只要998”响起的开机音效后，首页弹出一本书，998会所员工行为规范V6.21。
“这个你也带着。”凌晨文从吧台拿了一个小巧的黑色入耳耳麦：“这个是内部频道的通讯器，我已经给你设定好了。默认在吧台，长按开关机，摁一下切换成后勤频道，再按一下就切换回来，你在上班期间必须得佩戴。”
罗里把这个耳麦塞到耳朵里长按，又是一个“不要999，只要998”的开机音效，然后里面传出一个温和的女声：“已连接，当前频道：吧台”
里面随即传出一条电子消息：“哟，来新人了？你等等，我忙完这里就过来。”罗里瞅了瞅吧台边专心致志调酒的周维。
“不用怀疑，就是他发的，嗯，调酒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几乎不用动脑。”
吧台另一头，周维刚刚好结束了他那花哨的表演，三杯风格各异的酒摆在桌上，递给面前的客人，随即说了声“抱歉”，便转身离开，来找罗理。
“哟！新人！”周维大步走来，举起手跟罗理打了个招呼。嗯，他大概40多岁，笑起来眼角有有明显的皱纹，不过他的精气神仍然同年轻的小伙子一样。“妹子怎么称呼？”
“罗理。”
“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听起来很聪明，相信我们合作愉快。”周维招呼罗理走进吧台内部。
“你就在旁边看我操作，我会放慢我的动作，你边看边学就是了。还有就是，我让你递什么你就递什么，我让你擦什么就擦什么；很简单吧。”
罗理点了点头，站在了吧台里面。
[很难想象老周到底是怎么站在里面不碰到东西的。]
吧台内部的空间比罗理想象中还要狭窄，因为身后的架子上面摆满了酒瓶和杯子，转身的时候必须得注意再注意，不然特别容易一不小心碰到什么脆弱的物品。
而且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奇妙的酒味，不算太难闻，但是闻久了之后总会感觉喉咙发干。
另一边，老周正在与一边独自喝酒的客人聊天，一边快速选取酒架上的酒瓶，机械地手臂精准又快速，标准的像是同一个视频重播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这一幕，罗理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时代，调酒可以用义体做到极致，那么纯人工呢？一个从没有经过改造的双手，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罗理，继续拿点冰块过来。”
她回过神来，慢慢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杯冰块。
“谢了！”
就这样在2077年的平海市，罗理成功或者没那么成功地找到一份魔法少女之外的工作。
她与平海市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