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猫叫凄厉又响亮,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撞。
怪物也被喊懵了,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怒吼着一拳轰了过来:“找死!”
重拳砸在胸口的瞬间,肖敬声感觉自己的肋骨全都碎了。他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摔在窗边,“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视线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沿。
白松子悬在空中,瞳孔里翻涌着璀璨的金光,手里凭空凝出一张泛着柔光的金色长弓,箭尖跳动着幽蓝的光。她此刻眼神异常认真,弓弦拉满,瞄准的却不是怪物。
是肖敬声。
“操!你他妈要……”
肖敬声刚吐出几个字,破空声已至。
蓝色箭矢精准没入他的肩头,没有痛感,只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意识像是被从身体里拽出来扔到洗衣机里,又狠狠撞进了另一具轻盈的身躯里。
“咳……”
肖敬声咳了一声,低头就看见了自己纤细白皙的手,听见了变细的声音,感受到了飞机场一样的身材,和飞走的小鸟。
意识互换成功了。
他猛地看向窗边,怪物掐着“肖敬声”的脖子,防毒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戏谑:“怎么?叫完猫就装死?你的花招呢?”
身体里的白松子吓得乱扑腾,却根本挣不开铁钳似的手掌。
肖敬声咬了咬牙,举起左手食指,对准怪物的后脑勺。
“去死吧!谐谑曲……马格南!!!”
他的声音是少女清脆的声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口中模拟出子弹出膛的锐响:“砰!”
无形的音波凝聚成实弹,精准轰在怪物的后脑勺上。
怪物脑袋一歪,显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他的手猛地松开,往前迈了两步。
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被打懵了,随即缓缓转过身,看向窗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防毒面具下的声音又惊又怒:“你……也是能力者?”
“小丫头,有点本事。不过就这点程度,还不够给我挠痒……”
狠话刚说到一半。
他身后,一支金色箭矢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精准穿透了他的胸膛,但是没有任何的血迹。
怪物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随即嗤笑一声:“故弄玄虚……”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吼。
肉眼可见的,他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开始缩水。撑得紧绷的大衣渐渐松垮下来,肌肉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防毒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不过几秒,他就从两米巨汉缩成了一米六出头的瘦小个子,站在原地茫然又恐惧地看着自己的手,瘫坐在地上。
“不……不可能……我的钱……我的力量……”
肖敬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顶着白松子这张贱脸,晃悠着走到对方面前,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蔑视他。
“哟,怎么不狂了?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他学着白松子平时那副雌小鬼的腔调,还故意踢了踢对方掉在地上的防毒面具,“越有钱越强?现在钱没了,你也就这点能耐啊?”
中年男人又惊又怒,刚想扑过来,肖敬声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枪,枪口稳稳对准他的额头。
“游戏结束!”
“砰。”
枪声沉闷,男人直挺挺倒了下去,眼睛还瞪着,满是不甘。
肖敬声吹了吹枪口,刚想活动一下脖子,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就看见“自己”大步走了过来——白松子正操控着他的身体,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
下一秒,“肖敬声”伸出胳膊,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肖敬声:“???”
“主人!”白松子用他的声音激动得不行,抱着自己的原地转了半圈,“我有钱了!好多好多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放我下来。”肖敬声黑着脸,在她怀里挣扎,“白松子你疯了?用我的身体抱你自己,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白松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抱着人不肯撒手,“我有钱了!有了钱,我就能让你当我的奴隶!你统治我的日子,结束啦!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话没说完,两人同时一阵眩晕。
等肖敬声回过神,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怀里抱着一脸懵的白松子。
肖敬声直接把白松子扔了出去,白松子爬起来,还说什么:“你别嚣张啊!(`д´)”的话,当她掏出来手机,发现自己账户里什么也没有而肖敬声账户里多了六百万的时候,她的心彻底凉了。
是啊,用肖敬声身体射的箭,拿钱肯定最后回到肖敬声那里啊。
“完蛋了……(´A`。)”
“怎么这样嘛……(´;ω;`)”
“行啊白松子,出息了,还想让我当奴隶?这笔账,咱们回去慢慢算。”肖敬声用力揉了揉白松子的脑袋,话里毫不留情。
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石潭从楼梯走上来,嘴角还带着血渍。
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揉着白松子脑袋的肖敬声,眉头微蹙:“解决了?”
“嗯。”肖敬声松开手,“你还好么?我刚才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应该是你的知觉传递过来了。”
石潭摆摆手,但看起来状态很差:“没事,死不了,你往好处想想,估计这次是咱们这次行动期间,最后一次受伤了”
肖敬声走过来扶住她的腰,这一举动给刚受了伤的石潭带来不小震撼。
“你他妈……”石潭想说什么。
肖敬声食指轻点在石潭唇瓣上:“你少说点话吧,就当是我补偿上一次膝枕了。”
“你能不能别提。”石潭低下头不让肖敬声看见她狼狈的表情。
肖敬声笑了笑,指着楼梯,“上去吧,老爷子还在上面等着呢。”
三人踩着血迹走上三楼。
最里面的卧室装着一扇厚重的铁门,但这门在肖敬声眼力,就跟塑料膜没什么区别。
“开。”肖敬声用谐谑曲模拟开锁的声音,铁门应声开启。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老爷子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手里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平静得像在等客人喝茶。
听到动静,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肖敬声身上。
“是你啊,好吧,你们赢了。”他声音平缓,没有丝毫慌乱,“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
肖敬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想怎么死?”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割了一辈子肾,靠别人的器官活了大半辈子。临死前,我希望你们也把我的器官割掉。卖不卖钱无所谓,反正我这身子骨,器官也不顶用了。我不想当什么好人,就想……尝尝这种滋味。”
肖敬声笑了一声。
“那可不行。太便宜你了。”
他冲活下来的高士令手下抬了抬下巴,手下会意,上前一把揪住老爷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一楼地下室原本是存放器官的冷库,现在空了大半。肖敬声让手下把老爷子扔进去,连同地上那些尸体,一股脑全拖进了地下室最深处。
白松子蹲在门口,看着门上的水泥,好奇地歪头:“主人,真封起来啊?(д) ゚゚”
“他们罪有应得,就烂在地下吧。”肖敬声语气毫不留情。
水泥一点点封死了铁门,也封死了碎骨帮最后一点根基。
肖敬声转过身,看向身后狼藉的别墅,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碎骨帮,从今天起,该换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