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潭看着周围的世界,尤其是面前逼近的方正,陌生的校服此刻在她混乱的感知中更增添了不安全感。
她那张原本带着冷冽和烦躁的俏脸,此刻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恐惧让她“哇”的一声,直接吓哭了出来,哭声稚嫩而响亮,行为与身体年龄严重不符。
白松子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
方正看着眼前两个虽然身体是少女,但心智已然退化的“幼童”,心中充满扭曲的满足感。
他嘿嘿笑着,一步步走近说:“别怕,别怕,叔叔带你们回家吃糖……”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白松子。
就在这时,被巨大恐惧和无助感淹没的石潭,求生本能和某种潜藏的力量被彻底激发!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基于“让这个可怕的坏人消失”的最纯粹念头,无意识地发动了她的第一能力!
“Nowhere Man!”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精准地命中了近在咫尺的方正!
方正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空洞。
他张着嘴,像个白痴一样愣在那里,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能力。
“呜呜……哇——!”石潭见坏人不动了,但恐惧并未消退,哭得更大声了。
白松子眨了眨眼,看看僵直的方正,又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石潭,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容。她走到方正面前,对着他的小腿骨狠狠踹了一脚!
“坏蛋!打你!”她口齿不清地骂着,又连续踢了好几脚。
发泄了一通之后,白松子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她看了看还在嚎啕大哭的石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石潭的后领口。
“Free As a Bird!”她稚声稚气地喊出了能力名,虽然发音含糊,但效果却分毫未减!
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围的气流改变。
白松子拽着哭哭啼啼的石潭,两道身影歪歪扭扭地朝着远处飞去,迅速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原地一个依旧处于宕机状态的方正。
……
肖敬声面无表情地走出湿地中学的校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头引人注目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他拒绝了几个同学一起去吃冰的邀请,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路上,肖敬声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还伴随着难以言说的恐惧,这种低气压压得他难以呼吸。
“不对,这是石潭的情绪。”肖敬声猛地意识到这一点,毫不犹豫地给石潭发去消息,但是无人回复。
他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两步并一步朝家的方向赶去。
他没有回那个名义上的家,而是拐进了通往地下车库的门。
自从“兄弟会”成立后,他的地下室就成为了秘密基地。
走下楼梯,打开隔音门,眼前豁然开朗。
然而,今天基地里的气氛,与他预想中的安静截然不同。
他刚关上门,就听到一阵……极其诡异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稚嫩的哭声,还有一个骂骂咧咧的女孩声音?
肖敬声眉头微蹙,循着声音走向休息区。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迄今为止,最超现实、最诡异的一幕。
白毛脸上挂满了泪珠,蓝色的眼睛里盈满了委屈和害怕,正以标准的“鸭子坐”姿势瘫坐在地上。
她正抽抽噎噎地哭着,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呜……不要打了……松子姐姐……我不敢了……呜呜呜……”
而白松子脸上带着戏谑、兴奋和某种“征服者”姿态的表情。
她手里……居然拿着一本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打着白毛的脑袋。
“哭!就知道哭!你个白毛矮冬瓜!”白松子口齿有些不清晰,但骂人的气势十足,“胸大了不起啊!现在还不是被我打!叫姐姐!快叫!说你是我的小奴隶!(゚皿゚メ)”
白毛被打得缩起脖子,哭得更凶了:“呜呜……姐姐……别打了……好痛……”
肖敬声:“……………………”
至少他知道自己诡异的共感是怎么来的了。
他僵在门口,大脑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之前参加黑帮遭报应了,或者被变成二维纸片人留下了后遗症,产生了幻觉。
这时,白松子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肖敬声。
她非但没有停下暴行,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挑衅目标,立刻调转枪口,昂着脑袋,瞪着肖敬声。
“哟!这不是我们长发公主吗?怎么,又被妹妹赶出城堡了?还是说,你那比女人还长的头发又缠在纺锤上了?需要本女王去救你吗?用你那只知道听咕噜咕噜音乐的脑子好好想想,求人该是什么态度?(╬゚д゚)▄︻┻┳═一”
她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芭蕾舞动作,踮着脚尖转了个圈,结果差点摔倒:“整天板着张死人脸,以为自己是贝多芬转世啊?可惜哦,贝多芬是聋,你是瞎!看不见自己有多**!ヽ(`Д´)ノ”
肖敬声向来心平气和。被校领导刁难,他冷静反驳。
被同学孤立,他毫不在意。
甚至之前被石潭暴怒之下揍晕过去,他醒来后也只是揉了揉肚子,分析了一下双方战斗力差距。
但是!
这个智商和记忆似乎也退化到学龄前,但嘴贱程度呈指数级上升的白松子,实在是太他妈的欠打了!
她那副雌小鬼的嘴脸,那精准踩雷的嘲讽,尤其是对他爱好的侮辱,彻底点燃了肖敬声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理智的弦,崩断了,估计此时的他也能够理解当时王书榭为什么对他发动能力了。
肖敬声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在白松子还在喋喋不休地输出垃圾话时,他抬起手,干脆利落地给了一个逼兜!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基地里回荡。
世界,安静了。
白松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随即翻了个白眼,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了,这一巴掌直接把她甩休克了。
旁边原本哭得快要断气的石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瞬间噤声,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睁大了泪汪汪的蓝眼睛,看看地上晕过去的白松子,又看看一脸黑线肖敬声,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小小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大约三秒钟后。
“唔……”地上的白松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虽然还带着点迷茫。
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的侧脸,坐起身,看了看阴沉着脸的肖敬声和吓傻了的石潭。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大脑,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卧槽……”白松子揉了揉脸,倒吸着凉气,“主人你他妈下手真黑啊……不过……”她脸上非但没有后悔,反而再次露出了那种让肖敬声手痒的、回味无穷的变态笑容,“能这样欺负石潭……真的好爽啊!你都不知道,她变小了之后哭起来有多好玩!软乎乎的,随便捏!(*´з`*)”
肖敬声额头青筋一跳,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记精准的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白松子的后颈上。
“呃!”白松子这次是彻底消停了。
解决了噪音和麻烦源之一,肖敬声的目光,缓缓转向了石潭。
白松子这才解释了来龙去脉,提到了一个叫方正的人,以及他的能力“格林”会让人的心理年龄变小。
肖敬声看着眼前这个软弱无助与平时那个暴躁傲娇的白毛少女判若两人的石潭,陷入了沉思。
‘难道说……物理冲击,比如一巴掌,能强制中断或者解除这种状态?’他想到了自己刚才一巴掌把白松子扇醒。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变得极具诱惑力。
毕竟,带着一个心理年龄只有三岁的石潭,实在是……太麻烦了。
而且谁知道这个状态会不会有副作用或者持续时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抬起了手,准备如法炮制,也给石潭来上一下。长痛不如短痛,为了让她恢复原状,这一巴掌……势在必行。
石潭看着肖敬声抬起的手,和他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吓得浑身一颤。
她不明白这个长头发的大姐姐为什么要打她:“他好像是肖敬声吧,女的才有长头发吧,他怎么是女的啊?”此刻她的记忆很混乱,她自然知道肖敬声是谁,但是又有些不确认。
巨大的恐惧让她忘记了哭泣,只是用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肖敬声,小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仿佛在说“不要打我……”。
肖敬声:“…………”
他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想象了一下这一巴掌打下去的后果,石潭可能会哭得更惨,也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但更重要的是,他想象了一下等石潭恢复原状、回忆起自己不仅被白松子欺负,还被他肖敬声扇了一巴掌之后的情景……
‘主要是……’肖敬声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担心等石潭苏醒过来,我可能就死掉了。’
这理由很充分。
于是,在石潭那我见犹怜的目光注视下,肖敬声高举的右手,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
他默默地把手放了下来。
今晚,看来是没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