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具有压迫感，伸出手，非常轻柔地摸了摸石潭白色的脑袋。她的头发很软，像小动物的绒毛。
“没事了，没事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哄劝的语调，“坏人被打跑了，你看，松子姐姐也被净化了（虽然是被打净化的），这里很安全，没有谁能伤害你。”
他顿了顿，搜刮着记忆中哄妹妹时的话语，继续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不怕不怕哦，我们小潭最勇敢了，对不对？刚才还把坏人定住了呢，超级厉害！哥哥在这里陪着你，谁来了都不怕，好不好？饿不饿？等会儿让松子姐姐……呃，或者哥哥给你找好吃的。”
石潭抽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小声地吸着鼻子，依赖地看着肖敬声。
一旁刚刚从手刀中缓过劲的白松子看到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靠……主人你还有这技能？”白松子咧嘴凑过来，像看外星人一样打量着肖敬声，“你这哄孩子的手法……跟奶爸一样！说！你们是不是偷偷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肖敬声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是有个妹妹么。她马上升初三了。”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习惯了。”
言下之意，哄孩子是练出来的。
石潭虽然不再哭闹，但似乎对肖敬声还是有点害怕，尤其是当他目光扫过来时，她会下意识地缩缩脖子。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脸憋得有点红，显然是心理年龄倒退导致的语言能力也受到了影响，无法清晰表达自己的想法。
白松子摸着下巴，观察着石潭的反应，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主人你留着长头发！
小孩子嘛，认知里男生就是短发，女生才是长发！你这一头秀发，让她困惑了，搞不清你是哥哥还是姐姐，所以害怕！”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兴奋地提议，“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就是——肖敬声，你女装吧！换上裙子，让她明确认知你是‘姐姐’，肯定就不怕了！”
肖敬声：“……”
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白松子，直接无视了这个荒谬绝伦的提议，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去基地的储物柜里找有没有适合的零食。
安抚好石潭，让她吃着小饼干后，白松子掏出手机，给石潭的父亲石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白松子立刻切换成乖巧活泼的语调：“喂？石叔叔吗？我是松子！对，石潭跟我们在一起呢……嗯嗯，我们今晚团建，对！她可能晚点回去，或者干脆就在我家睡啦！您别担心！”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石生的询问声，似乎是在问石潭在干嘛。白松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极其自然地接道：“啊？小潭啊？她正好拉屎去了！让我帮忙跟您说一声！”
一旁的肖敬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走到稍微远离石潭的地方，清了清嗓子，下一刻，一个与石潭本人几乎分毫不差、带着点婉转的女声清晰地传入了话筒：
“爸！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语气、音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电话那头的石生似乎嘟囔了句“这丫头……”，也没多怀疑，便挂了电话。
白松子冲肖敬声比了个大拇指：“牛逼！你这伪音绝了！”
“白松子，”他转向正在偷拍睡着的石潭的兄弟，语气严肃，“你人肉出方正家的地址。我去找他‘谈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白松子立刻掏出笔记本电脑，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各种合法不合法的信息渠道被她运用得淋漓尽致，没过多久，一个详细的地址就发到了肖敬声的手机上。
“你照顾好石潭，”肖敬声一边检查地址，一边嘱咐，“她醒来估计还是会怕你，你收敛点，别吓着她。给她弄点吃的，正常的饭，别搞什么奇怪的东西。等我回来。”
白松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可是靠谱的！”虽然她所谓的“照顾”和“做饭”能达成什么效果，肖敬声持严重怀疑态度。
……
夜晚，方正家所在的旧小区显得格外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居民匆匆走过。
肖敬声根据地址，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方正家所在的楼栋附近。
他并没有打算直接上门，容易惊动旁人。
他计划先在楼下观察，或者找机会等方正出来。
然而，他低估了方正从石潭“Nowhere Man”能力中恢复的速度，也高估了方正在经历了下午的“失败”后还能安稳待在家里的可能性。
方正确实在家憋得难受。下午那诡异的思维断片，以及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挫败感和未发泄的欲望，让他烦躁不已。他下楼，想到小区广场透透气，顺便买包烟。
就在小区广场边缘，灯光相对昏暗的树丛旁，方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即使在夜色中也依旧扎眼的身影——那头飘逸的黑色长发，以及湿地中学的男生校服。
是肖敬声！那个和白松子混在一起的长发怪胎！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正的第一个念头是：他来找我算账了！下午的事情暴露了！
恐慌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愤怒和“先下手为强”的狠厉取代。
他深知肖敬声不好惹，无论是成绩还是那冷冰冰的气场，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只要不让对方近身，先手控制住……
不需要让肖敬声心理年龄变小，那太麻烦！只要让他失去作战能力就行了！
趁着肖敬声似乎还在观察楼栋入口，背对着他这个方向，方正眼中凶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他的第一能力：“小矮人！”身体等比例缩小！
他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罩向肖敬声！这一次，是纯粹物理层面的压缩！
肖敬声的感知何等敏锐！在方正能力发动的刹那，他就察觉到了危机！
那股扭曲空间的力量从侧后方袭来！
来不及回头确认，肖敬声反应极快，本能地单膝跪地，右拳猛地向身下的地面一锤！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与他脑海中构想的效果音完美同步！
“谐谑曲·虚空之墙！”
刹那间，一堵无形无质、却扭曲着光线的屏障瞬间竖立在他身侧，试图阻挡那袭来的缩小能力！
肖敬声的能力“谐谑曲”，其防御形态不仅能够防御物理攻击，对许多能量形式、乃至部分规则类的能力也有一定的隔绝效果。但经过他之前的测试，这种防御并非绝对，能力的防御大约只能抵消一半左右的效果，而且对某些特定类型的能力效果更差。
于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肖敬声的身体，横向尺寸基本保持不变，但纵向高度……被硬生生压缩了接近一半！
只挡住横向的，没挡住纵向的，也……算是挡住了一半吧。
他直接从原来一米八左右的清瘦少年，变成了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宽体”形态！
原本合身的校服此刻被变得拖沓，他那头长发倒是没变，但直接拖地了。
肖敬声：“…………”
刚刚发动完能力，正准备欣赏肖敬声变成小矮人窘态的方正，看到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方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肖敬声那荒谬的“宽体”形态，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哈哈哈！肖敬声！你、你怎么变成个地雷了？！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这是什么艺术吗？！！”
肖敬声站在原地，听着方正那充满侮辱性的刺耳笑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
耻辱！奇耻大辱！
对面这个人渣，这个试图用卑劣能力凌辱他朋友的败类，这个社会的渣滓，非但没有丝毫悔意，竟然还敢如此嘲笑他！
不可饶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