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白松子见他发现了,也不装了,飞起来拉开窗户,灵活地翻了进来,拍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说:“哎呀,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关心小潭潭的情况嘛!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趁人之危!”
而一旁的肖和音,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亲眼看着一个短发女生,从他们家窗户外面……飞进来的!
肖和音指着白松子,看看她,又看看肖敬声,最后目光落在依旧一脸无辜的石潭身上。
这下,她完全相信了!哥哥说的“特别的朋友”、“拯救世界的结社”可能是中二夸张了点,但这些人……真的不是普通人!
会飞的假小子,还有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白毛!
对于肖和音这个以拍摄各种“逆天”整活视频为乐的博主来说,这哪里是什么危机?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绝佳素材库和合作伙伴啊!她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这次闪烁着的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哥哥的这个小团体……好像很有意思!她得想办法掺一脚!
好不容易用“带你体验飞行拍视频”为诱饵,让兴致勃勃的白松子把缠人的肖和音带出去折腾,家里总算暂时恢复了清净。
肖敬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松了口气。
他知道妹妹有恐高症,估计白松子也玩不出什么太危险的花样,希望肖和音会自己知难而退。
折腾了一整天,石潭也显露出了疲惫,早早地打了个哈欠。之前肖敬声已经简单跟妹妹解释过石潭目前“心理年龄衰退”的情况。
肖和音表面上表示理解,但看着石潭的眼神里,总还是带着点“这可能是来抢哥哥的坏女人”的警惕。
让肖敬声有些在意的是,整个晚上,石潭都显得有些别扭,不怎么敢直视他的眼睛,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他下意识地猜测:‘难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回想起这两天那些依赖、哭泣、还有女装之类的尴尬事,所以不好意思了?’
这个猜测,一直持续到晚上他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的时候。
石潭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脸颊通红,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试探着问:“我……我怕……能不能……”
肖敬声瞬间明白了。
上午电梯故障带来的恐惧阴影依然笼罩着她,即使心理年龄可能又成长了一些,但那种源自深层创伤的不安,依旧让她在黑夜来临时感到脆弱,需要陪伴。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石潭小心翼翼地抱着枕头躺在了床的另一侧,一开始还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肖敬声刚放下手机,就对上她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蓝色眼眸,那里面有依赖,有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的什么。
石潭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脸颊红得像浸了傍晚的霞光,细若蚊蚋的声音飘进来时,肖敬声甚至能通过共感清晰接住她胸腔里乱撞的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受惊的麻雀,连带着他自己的脉搏都莫名快了半拍。
他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进来吧。睡里面,晚上不会掉下去。”
她抱着枕头蹭到床内侧,小心翼翼躺下,背对着肖敬声,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共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两人的感官细密地织在一起。
他能闻到石潭发间残留的清香,两人心里乱糟糟的,又有点甜丝丝的痒,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肖敬声,”过了许久,石潭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埋在枕头里,“你……你以前也经常哄女孩子睡觉吗?”
肖敬声喉结动了动。
“这是什么问题?”肖敬声心想。
他能感觉到女孩问出这句话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紧接着血液涌上脸颊,烫得惊人,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里的试探有多明显,只凭着一股懵懂的直觉问出口,问完又后悔得想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我只哄过我妹妹,小时候她总是很难入睡,需要我陪着才行。”
“哦。”石潭应了一声,尾音微微往上翘了点,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她偷偷把身子凑近了一些,近到能闻到肖敬声身上清冽的皂角味,心里的不安好像就淡了点。
可挪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睫毛却抖个不停。
肖敬声被她这一连串小动作搅得心神不宁。
共感最磨人的地方就在于不仅能感知到她的触觉、嗅觉,连那些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少女心事,都顺着感官的联结一丝不漏地传过来,像初春刚冒头的草芽,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忽略的生命力。
他不是木头。
肖敬声闭了闭眼,强行把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压下去,侧过身背对着石潭,声音平稳:“快睡吧,明天醒了说不定就好了。”
石潭“嗯”了一声,却没安分多久。
过了几分钟,她轻轻戳了戳肖敬声的后背。
肖敬声后背一僵。
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连同她瞬间加速的心跳,一起撞在他背上。
“我……我还是有点怕。”石潭声音小小的,“你能不能……转过来?”
肖敬声没说话,依言转了回去。
黑暗里,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不过半臂。
石潭的眼睛很亮,见他转过来,立刻弯了弯眼睛,又很快害羞地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子。
肖敬声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还有她心里的紧张。
“别胡思乱想。”肖敬声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有我在,没事。”
他的手掌很暖,带着安抚的力量。
石潭浑身一僵,紧接着像被顺毛的猫似的,慢慢放松下来。
她往他的方向又凑了凑,小声说:“你身上好香……”
肖敬声:“……”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心里那点压下去的躁动又冒了头。
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石潭也没再开口,就安安静静地躺着,偶尔偷偷抬眼看看他,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安稳的暖意。
她拉着肖敬声的手,像抓着什么安心的信物,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肖敬声等了许久,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缓缓睁开眼。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石潭的脸上。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有什么不安的事。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这才重新闭上眼。
睡意渐渐涌上来,但肖敬声没意识到,共感的联结在睡梦中会变得更深。
他坠入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