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池站在庭院门口,娇小的身子止不住微微发颤。
她生来一副极为惹眼的半妖模样,此刻一头雪色长发精心扎成双马尾,赤红眸子泛着氤氲的水雾,眼尾上的红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朱砂。
今天虞秋池甚至还穿了她最喜欢的白色裙子。
而她朝思夜想的知南师兄,手却被另一个好看女子的手领着,将明晃晃的剑尖对准了自己。
豆大的泪珠挂在眼角,迟迟不肯坠落,鼻腔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粉嫩唇瓣却紧紧地抿成一线。
叶知南完全相信虞秋池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出来。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你藏在门后多久了?又比如你为什么看到剑光不躲?
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说话,默默松开裴诗语的手腕。
本来他正专心教裴诗语练剑,裴诗语挥出冰蓝剑光是好事,但剑光却偏偏朝着门后虞秋池斩去。
虞秋池是小师妹,裴诗语算是贵客。
这是一碗极难端平的水,叶知南心中只剩下无奈。
他太了解虞秋池的性子,占有欲强又极度敏感,现在怕是已经在胡思乱想,认定自己和裴诗语有不清不楚的瓜葛。
再多辩解反倒显得刻意,最省事的办法便是坦然相待。
叶知南面上神情自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迈步上前,笑着伸手挽住虞秋池的肩膀。
“被吓到了吧?不许哭鼻子,在外人面前把小脸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叶知南说的自然,像觉得虞秋池只是被剑光惊吓到,接着从容介绍裴诗语道,
“这位是白玉京临烟派的贵客,姓裴名诗语,是个不比我逊色的剑道天才,刚刚我正在教她基础的剑术。”
就在说话的时候,他手臂往下移动,揽住虞秋池弱柳扶风似的腰肢。
强有力的手将自己护在身侧,原本郁郁寡欢的虞秋池,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不知所措。
一旁的裴诗语收了手中长剑,垂眸看着眼前亲昵相依的二人。
少女温顺地站在旁边,不插话,也不打扰,真如叶知南所说像是个多余的外人。
虞秋池泛红的眼眸落在裴诗语脸上,落寞和失意成为最美味的食粮,悬在眼角的泪珠悄然收了回去,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
叶知南余光瞥见裴诗语的神色,心中深深叹息,但目光并未停留太久,转头继续看向身侧的虞秋池。
“筑基圆满了?不错不错,看来秋池这几天在很努力修炼。”他朝虞秋池笑着眨了眨眼,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嗯。”虞秋池小声应了一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乖乖靠在自家师兄身侧。
在叶知南注视着她的时候,她小脸看上去温驯乖巧,分明是个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师妹模样。
可只要叶知南的目光稍微移开点,她脸上的乖巧便瞬间褪去。
一双赤红眼眸冷了下来,直直看向对面站立的裴诗语,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和提防。
不仅如此,虞秋池还刻意侧过头,往叶知南的怀里蹭,发出小猫咪一样咕噜咕噜的亲昵声音。
这分明是在明目张胆宣示主权,也是在向敌人发出无声的挑衅。
裴诗语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心中的落寞更甚,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得手心软肉生痛。
她眉眼低垂得更沉,脑子里却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要是自己现在向叶知南撒娇叫他爹爹,这只嚣张的野猫会是什么反应?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悄悄压了下去。
她还没这样做的资格,得要隐忍,为了裴清歌的幸福,不能现在就和虞秋池敌对上。
叶知南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心里颇觉得无奈。
他实在是想不通,女孩子之间为何总要这样较劲,非要争个高低上下。
虞秋池也好,裴诗语也罢,在他心里都是值得深交的好人,品性皆是上佳,容貌更是各有风姿,都是世间难得的好看女子。
两个人的心思都很是细腻,而他又最见不得女孩子落泪。
说到底,不管是谁较劲落了下风,要捂着脸哭鼻子,冤大头都是最后去安慰的叶知南。
叶知南见虞秋池情绪平复,松开揽着她腰肢的手,声音温和地说道,“突破完值得庆祝庆祝,要不在师兄庭院里待会?”他说到这也看向裴诗语,“我给你们泡杯灵茶,拿些糕点出来吃吃。”
“还是算了,没胃口。”虞秋池瞥了裴诗语一眼,擦干自己眼角的泪痕,“我回去修炼了,若是我修为超过师兄,师兄别忘了你的承诺就行。”
叶知南只能点点头。
虞秋池没有多做停留,向他告别后,转身快步向庭院外走去。
等虞秋池离开后,叶知南继而看向裴诗语,轻声道,“让你见笑了,你自己在这练会剑可以吗?我师妹一个人肯定又生闷气,我去买点蛋糕再看看她。”
裴诗语也只能点了点头。
…………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虞秋池回到了栖云峰的洞府。
外界声响在阵法作用下销匿,此刻洞府中无比静谧。
虞秋池走到了浴池旁,先放进自己最喜欢的小竹鸭,再打开瓶子倒入几滴玫瑰花露。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泡个澡。
她一件件褪下衣物,像是褪去蝉蜕的绝色妖精,只留下一个肚兜,从足尖开始一点点探入温热的池水中,池水恰好漫过肩头,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
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腾,笼罩着整方水池,雪白的长发铺散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波轻轻浮动,漂亮的小脸半浸在水里,只露出一双干净的赤色眸子,被吹动的小竹鸭嘎吱嘎吱地叫。
先前压下的委屈翻涌了上来,虞秋池的眸子有些控制不住发涩。
知南师兄明明只属于她一个人,顶天再加一个祝师祖,可为什么还有其他人插进来……
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为什么他的眼睛要看别的女人,不能只看她一个人?
为什么他的耳朵要听别的女人说话,不能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为什么他要握着别的女人的手,还不经自己允许,就让别的女人进他庭院?
墨璃、裴诗语,一个又一个,虞秋池眼神中渐渐充满了杀意。
“是不是她们全都消失死掉,你才会一心一意看着我?”
“还是说……只有你死掉,再也看不了别的女人,才能对我一心一意……”
她对着空荡荡的洞府,语气卑微地低声呢喃道,
“知南师兄~”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入池水中,直到要窒息才浮上来,生死间如此徘徊几次,面色便潮.红得不像话,
虞秋池挤出一只手取下旁边叶知南的外衣,叶知南之前怕她冷给的,她一直小心保存使用,脸埋进衣领里,贪婪地呼吸着残存的气味。
不多时雪白的小腿和脚背都紧绷成一线,痉挛着乱踢溅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