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克莱茵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呻吟。
她动了动脑袋，脸颊从臂弯里滑出来，露出一道被衣服压出的红痕。毯子从肩上滑落，软软地堆在腰间。
克莱茵没有动，只是眯着眼睛，盯着那片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许久。清晨的光芒虽然很亮，却带着一丝柔和。
“……”
很不情愿地，克莱茵撑着桌面直起身。
“好酸。”
脖子和肩膀都发出“咔嚓”的声音，她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余光忽然瞥见了镜子。
镜子里坐着一个银发的少女，金色的瞳孔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脸颊上有一道红痕，正在呆呆的看着她。
“哈……”
克莱茵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般，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远处的四柱大床空荡荡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伊凡西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克莱茵盯着那条毯子看了两秒，然后把它叠好，放在椅子上。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窗外是茂密的树林，再远一点，能看到那座城池的轮廓。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一切都笼在一层淡淡的金色里。
楼下隐约传来人声。
克莱茵推开房门，顺着楼梯走下去。声音是从左侧走廊传过来的——应该是餐厅的方向。
“不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普拉蒂娜的声音传来。
“还行。”这是维瑞蒂的声音。
柔和的光线从窗户照射进公馆的走廊，克莱茵打着哈欠，缓缓推开了餐厅的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惊讶。
长餐桌上摆着几样东西：切好的白面包堆在一个大盘子里，旁边还有几块奶酪、一碟看起来像是腌肉的肉干，甚至还有一小罐蜂蜜。
普拉蒂娜正捏着一块白面包，艰难的嚼着。维瑞蒂坐在她的旁边，小口小口的啃着面包，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
“早上好。”
克莱茵向着三人打了个招呼，伊凡西娅坐在普拉蒂娜的对边，抬起头向着克莱茵打了声招呼：
“早啊，克莱茵。正好，过来吃点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找到？”克莱茵坐在了伊凡西娅旁边，随手拿了个白面包问道：“你们去地下室了？”
“嗯。”维瑞蒂简单的回应道。
“我们三个早上没事干，就去地下逛了一圈，这地下室可比我想象中的大多了。”普拉蒂娜解释道：“早知道下面有吃的，昨天就不用饿肚子了。”
伊凡西娅接过话头：“地下室有一间酒窖，两个储藏室，还有一个挺大的房间——上面挂着“总控室”的牌子，里面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仪器的装置，我和普拉蒂娜把手放在那个标注着充能的模块上，然后一楼的法阵就被激活了。”
克莱茵随手拿了块白面包，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淡淡的麦香混着一丝丝酵母发酵的酸味在口中散开，口感有些过于紧实了，嚼起来很费力。
随着面包被咽下，克莱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饿，明明昨天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但没有那种进食的冲动和满足感。
“这些都是你们在地下室找到的吗？居然还能吃。”克莱茵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指了指桌子上的面包问道。
“因为有魔法保鲜。”维瑞蒂抹了些蜂蜜在面包上，伴随着“啊呜”一口，她咬了一大块进嘴里。
克莱茵若有兴趣的看着维瑞蒂吃东西，说道：“萝莉控，你是不是在故意装可爱，还啊呜上了。”
“毕竟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面，不可爱一点感觉可惜了。”维瑞蒂用手指将粘在嘴边的蜂蜜抹下，她罕见的说了很长一段话：“对了，不许叫我萝莉控。”
“你OOC了，谁让你话那么多的。”克莱茵吐槽道。
“蠢货。”
克莱茵满意的笑了笑：“对了。”
这时，普拉蒂娜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说道：“说起来，咱们是不是该换身衣服了？”
“嗯，我也想说这件事。”伊凡西娅说道：“等我们吃完饭后，要不要去衣帽间看看？”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克莱茵：“克莱茵，你身上那件……看起来很不舒服，要不要一会换一套？”
克莱茵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亚麻布衬衣。确实，虽然昨天用魔法清洁过，但是布料本身粗糙，贴着皮肤总有种刺痒的感觉。
但……
克莱茵下意识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走进衣帽间，面对满柜子的衣服，一件件挑，一件件试。镜子。肯定会照镜子。然后会看到自己穿着裙子或者别的什么的样子。
从昨天醒来到现在，她一直在动，一直在走路，一直在说话。只要在动，就是为了不去想这件事。但现在让她换衣服？让她站在那里，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克莱茵感觉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自己。
“不……不用了，我还要去学魔法呢……”克莱茵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而且这件还能穿，没必要换新的。”
“你确定？”普拉蒂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那件衣服看起来就不舒服。”
“确定。”克莱茵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我吃饱了，去图书馆再找找有没有别的魔法书。”
“现在？”伊凡西娅有些意外。
“嗯。”克莱茵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你们如果要进城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
维瑞蒂回头看了克莱茵一眼，应道：“好。”
克莱茵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扶着门把手，让门在身后缓缓地、几乎听不见声音地合上。
她靠着木门，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深红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克莱茵边走边想，等下次遇见薇忒莉娅，一定要让她给自己换个身体。
但薇忒莉娅在哪？怎么去见她？
“算了。”克莱茵安慰自己道，她伸手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图书馆还是昨晚的样子。空气里飘着书本和木头的气息，克莱茵走到了写有“魔法原理和实践”的区域前。
她在书架间慢慢走着，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最终，她抽出了一本名为《新手常用的10种攻击魔法图形及讲解》。
“……怎么这个世界的书名字都那么奇怪。”克莱茵吐槽了一句，伸手把那本小册子从缝隙里抽出来。
她随手翻了翻目录——点火术、风刃、……都是些听起来很基础的东西。但为什么这本书会那么厚？她没有多想，把书合上，夹在胳膊底下，转身走了出去。
克莱茵走出图书馆，穿过走廊，顺着楼梯走向二楼。她刚到二楼，就听见衣帽间那边传来了普拉蒂娜的声音。
“这件是不是太紧了点？”
然后是伊凡西娅的笑声：“还好，你穿什么都好看。”
克莱茵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伊凡西娅正好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她换了件米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腰间那条淡金色的细带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金色的长发没有在束城马尾，而是披散着，几缕长发垂在胸前。
克莱茵愣了一下。
伊凡西娅看见克莱茵，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克莱茵，你挑好书了吗？”
“呃……嗯。”克莱茵朝她晃了晃夹着的那本书：“拿了一本，准备回去看。”
“趁现在还早，要不要换一套衣服？”伊凡西娅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克莱茵看着伊凡西娅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嗯。”
伊凡西娅眼睛一亮：“真的？”
说罢，伊凡西娅没有等克莱茵回答，便牵起她的手，开始朝着衣帽间走去。克莱茵跟在伊凡西娅后面，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拒绝。
突然，克莱茵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这些衣服应该都是公馆原主人的，就这样随便乱动别人东西不好吧。”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伊凡西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她从身后拿出一封信，信封是米白色的，边角有些发黄，但保存得很好。
“事实上，今天在地下室的总控室找到了这个。”
克莱茵接过信封，上面的内容大致是公馆的主人告诉来客，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这里的东西随便你们用，只要不把公馆搞坏就行。
署名——薇忒莉娅
这是什么，新手福利吗？
还没等克莱茵多想，她就被伊凡西娅牵起手，拉到了更衣室。
衣帽间比克莱茵想象中的大，不仅靠墙是一整排衣柜，而且全身镜、衣架等也都十分齐全。
普拉蒂娜穿着一件深色的束腰黑色上衣，站在镜子前。她看到伊凡西娅和克莱茵走了进来，转过身问：“我这件好看吗？”
“好看。”伊凡西娅点点头
普拉蒂娜的目光落在克莱茵身上：“克莱茵，你觉得呢？”
克莱茵打量了她几眼。在她印象里，普拉蒂娜平时大大咧咧的，现在居然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算了，还是夸她两句吧。
“挺好看的。”克莱茵说道
“真的吗？”普拉蒂娜嘴角忍不住的上翘。她转过身又照了照镜子，拽了拽衣领，显得很开心。
“那，克莱茵，我去给你找衣服了？”伊凡西娅问道
“……嗯”
克莱茵看着伊凡西娅走向那一排排衣柜，忽然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答应。她看起来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把那件衣服拿出来看看，又放回去。
这样我就更不好意思拒绝了啊
克莱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她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假装在看书。
这时，伊凡西娅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叠衣服。
“这几件应该适合你。”她把衣服递过来，最上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和袖口有浅金色的细纹，“你试试看？”
克莱茵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还有一件薄外套。布料摸起来很舒服，比身上那件亚麻的好太多了。
“快去换吧。”伊凡西娅笑了笑，指了指克莱茵身后，克莱茵朝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
居然还有更衣室，疑似有些过于城市化了。
克莱茵笑了笑，抱着衣服走过去，更衣室内不算大，但足够换衣服了。她将书放在小板凳上，深吸一口气。
新衬衫的布料很软，贴在身上凉凉的。她扣好扣子，又换上长裤。
克莱茵拿起书走出更衣室。
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的浅金色细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深色的长裤显得腿很直，腰身也意外地合身。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和白色衬衫搭在一起。
克莱茵被伊凡西娅盯得有些不自在，她问道：“怎么了，看着很奇怪吗？”
“不。”伊凡西娅摇了摇头：“只是……让我想起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还是男的。”克莱茵说道。
“嗯。”伊凡西娅上前一步，伸手帮克莱茵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子，说道：“好了，让普拉蒂娜她们也看一下吧。”
“你们叫我？”普拉蒂娜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克莱茵一圈：“哎呦，打扮的跟个少爷似的。”
“是吗？”克莱茵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翘起。她试着压了一下，没压住。
“像是那种那种从小养尊处优、没干过活的大少爷。”
“还行吧。”她故作淡定的说道，声音中明显带着一丝愉悦。
伊凡西娅在一旁轻轻笑着，走到克莱茵身边，帮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后领：“很好看，真的。”
“对了，维瑞蒂呢？”克莱茵问道
“她挑了个看起来很麻烦的衣服，在更衣室里穿半天了都。”普拉蒂娜说道
就在此时，维瑞蒂从更衣室缓缓走出。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淡淡的银色藤蔓花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腰带镶嵌着一枚小小的银扣。裙摆刚好过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粉色的双马尾梳得整整齐齐，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头。
“走吧”维瑞蒂淡淡的说了一句：“趁现在还早。”
四人走出衣帽间，穿过走廊，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克莱茵中途拐进房间，把那本《新手常用的十种攻击魔法原理及解析》放在床头，才快步跟上去。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普拉蒂娜站在公馆门前伸了个懒腰，她活动了下四肢，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待下去我就要生锈了。”
“对了。”普拉蒂娜忽然回过头：“你们有钱不？”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克莱茵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她的手指碰到了几枚硬硬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枚银币。
“嗯？”克莱茵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居然还真有。”
“你从哪来的?”普拉蒂娜凑过来，盯着那五枚银币。
“不知道。”克莱茵一脸疑惑：“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可能是本来就在里面的。”
她又翻了翻其它的口袋，又找出几枚铜币，加起来大概七八枚的样子。
“这些够吗？”普拉蒂娜问道。
“不知道。”克莱茵把铜币也掏出来，在手里数了数，“话说，这个世界不会是一金币等于一百银币等于一万铜币的那种设定吧？那也太老套了。”
“不然呢？”维瑞蒂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克莱茵：“一金币等于七十银币等于四千九百铜币显得高级一点是吧。”
“也对。”克莱茵点点头。
众人穿过庭院，走出那扇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身后的公馆在阳光下静静地伫立着，藤蔓在米黄色的石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树林渐渐变得稀疏，脚下的路也从泥巴变成了碎石小径。路面有着车辙的痕迹，很浅，像是很久才会有车经过一次。
伊凡西娅走在她身侧，忽然轻声说：“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灰白色的城墙隐约可见。城墙上方飘着几面旗帜，看不清是什么图案，但能看出是白色的底子上绣着蓝色的纹样。
“终于快到了。”普拉蒂娜松了口气。
那座城很快展现在众人眼前，灰白色的城墙比想象中更高，至少有五六层楼的高度。城墙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凸出的哨塔，塔顶插着旗帜。城门是拱形的，门洞很深，能看到有人在进进出出。
只有两个门卫懒懒散散的靠着墙，看着出入城门的行人，其中一人在看见伊凡西娅的耳朵时停了一秒，但很快就把视线转到其它地方了。
四人顺利穿过门洞，走进城里。
“我们就这样进来了？”克莱茵看着眼前宽阔的街道，不由得问道：“没有收过路费什么的吗。”
“挺好的。”普拉蒂娜说道：“还给我们省钱了。”
街道铺着整齐的青石板，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民居。有卖面包的，有卖铁器的，还有挂着招牌的旅馆。行人来来往往，以人类为主，偶尔出现几个精灵或者矮人。
伊凡西娅说道：“好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四人站在街边，避开来往的行人。
克莱茵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分成两队。”
她从口袋拿出两枚银币硬币，递给伊凡西娅：“你和普拉蒂娜去买些日常用品。”
伊凡西娅接过钱，点了点头说道：“好。”
“我和维瑞蒂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能做。”克莱茵想了想说道：“到时候就在这里集合。”
“行。”普拉蒂娜说道。
看着远去的伊凡西娅二人，克莱茵问道：“我们怎么走？”
“右边。”
两人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石砌的建筑，门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个天平的图案，旁边写着几个字——冒险者协会。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麦酒和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十分宽敞，靠墙是一排长椅，坐着几个人在低声交谈。正前方是一条长长的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性，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两人走到柜台前。
“欢迎。”前台抬起头，亚麻色的头发在脑后简单的束成一个马尾，她放下羽毛笔，露出标准化的微笑：“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想知道哪里有可以工作的地方。”克莱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诉求。
“工作的话……”前台想了想，说道：“我们圣赛德斯的魔法研究院永远都在找人，如果你们有这方面的意向，我可以给你们几个研究院的地址。”
“那就拜托了。”克莱茵回复道。
前台点了点头，飞快的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递给克莱茵一张纸：“大多数研究院对面试人员卡的比较死——要么要推荐信，要么要求通过特定的法师等级。”
“谢谢。”克莱茵接过纸条。
“怎么注册冒险者小队？”维瑞蒂突然开口问道。
前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妹妹对冒险者感兴趣？”
“嗯。”维瑞蒂点了点头，粉色的眼睛盯着她。
“最初级的恩茲级冒险者小队只要交10枚铜币的注册费就可以了。”前台用食指搭在下巴上，做出来一副思考的动作：“至于后面的茨瓦伊、德莱等级别的冒险小队就需要做一定数量的任务和通过考核了。”
维瑞蒂兴致勃勃的问了约10分钟。
正在发呆的克莱茵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拽自己，她低头一看，是维瑞蒂。
“走吧。”维瑞蒂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对着前台说道：“麻烦了。”
“没事的。”前台笑眯眯的拜拜手：“祝你们顺利。”
两人推开木门，重新回到街上。
“我们先去最近的吧。”克莱茵说道。
“随便你。”
最近的一家离冒险者公会不远，两人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怎么样。”维瑞蒂看着从门中出来的克莱茵，问道。
“不行，要泰瑟丝级别的法师证明。”
“泰瑟丝是什么级别。”维瑞蒂将头侧向一边，好奇的问道。
“大概是四级。”克莱茵叹了口气，“人家说要有官方认证的法师等级才能申请。”
太阳渐渐西斜，街道上的影子越拉越长。两人从一家挂着“赛德斯第三魔法研究院”牌子的建筑里出来，克莱茵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要证书、推荐信、满人了、明年再来。
“还有没去的吗？”维瑞蒂问道。
克莱茵从口袋中掏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展开看了看：“就只有几家了。”
“这家在城南。”克莱茵指了指其中一个，“走过去大概要二十分钟。”
“走吧。”维瑞蒂说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街道尽头。克莱茵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框上的招牌，念道：
“赛科尔直属研究院。”
维瑞蒂拍了拍克莱茵的肩膀：“去吧。”
克莱茵叹了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厅，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石板，踩上去有细微的回响。两侧各联通着一条走廊，走廊深处的光线有些暗，看不清通向哪里。正中央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详细绘制了这栋建筑的结构图，各个科室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克莱茵凑近看了看，找到了人事部的位置——左侧走廊第一间就是。
克莱茵朝着左侧走廊走去
人事部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克莱茵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克莱茵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靠墙立着几个文件柜，桌上堆着几摞纸张。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女性坐在桌后，手里拿着羽毛笔，抬头看她。
“有什么事？”
“我从冒险者协会那听说这里正在招人。”克莱茵说道。
女人从桌边抽出一张纸看了看，然后递给克莱茵：“嗯，研究院学徒的考试在明天早上九点开始，你先填好这个表。”
克莱茵接过表看了看，上面列着几项需要填的个人信息。最下方印着考试时间和地点：6月23日上午9点，于赛科尔直属研究院二楼东侧考场。考核类容：魔法工艺学。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考试费用一银币，报名时缴纳。
她低头看着那张表格，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放在桌上。
女人把银币收进抽屉，递过来一支羽毛笔：“填表吧。”
克莱茵接过笔，很快就填完了这个表，反正大部分都是自己编的，填起来快多了，同时她很庆幸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不然就成黑户了。
填完表，女人接过去扫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文件堆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条递过来。
“明天九点，带这个来就行。别迟到。”
克莱茵接过纸条，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克莱茵拉开门走出去。
维瑞蒂站在门口的石板地上，靠着墙，正低头看自己的靴尖。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怎么样？”
“报了名。”克莱茵晃了晃手里的纸条，“明天早上九点考试。”
维瑞蒂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考试费一银币。”克莱茵补充道。
“……不便宜。”
“是啊。”克莱茵摸了摸口袋里的余额，“走吧，先去和伊凡西娅她们汇合。”
两人走到城门口附近时，远远就看见伊凡西娅和普拉蒂娜站在街边一棵大树下面。普拉蒂娜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伊凡西娅站在她旁边。
普拉蒂娜一看到她们，激动的挥了挥手。
“这里这里。”
等到两人走近，普拉蒂娜问道：“怎么样，找到工作了吗？”
“报了名，明天还要考试。”
“考试？”普拉蒂娜问道：“考什么？”
“说是考魔法工艺之类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哈？”普拉蒂娜有些被震惊到了，她有些不爽的搓着克莱茵的头：“你都不知道考什么你就报名了？”
“疼疼疼——”克莱茵缩着脖子往旁边躲，她向后退一步
“人家让报就报了啊。”克莱茵揉着被搓乱的头发，银白色的发丝炸成一团，“好不容易有一家不要证书不要推荐信没招满不说明年再来的，我不报等什么呢？”
伊凡西娅在一旁轻声笑了：“报了也好，先试试看嘛。考不上也没什么损失。”
克莱茵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飘了飘。
考不上当然有损失。一枚银币呢。
但她没敢说话，只是和维瑞蒂对视了一眼。后者则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但也没有多说。
“走吧走吧，先回去。”普拉蒂娜已经拎着布包转身，“我都饿死了，回去弄点吃的。”
四人穿过城门，沿着来时的那条碎石路往回走。克莱茵决定回到公馆之后，去图书馆里看看，她依稀记得那里似乎有相关书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