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呢?"克莱茵穿着一套浅褐色的风衣与同色系的侦探披风,带着一顶猎鹿帽。她用被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着的手,推开普拉蒂娜快贴到她脸上的放大镜,说道:“衣服也买了,这下该办正事了吧。”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一旁的伙伴们。她们是在一家专卖狩猎用品的店买的衣服,并没有太多的款式,因此大家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风衣与披风,。
“嗯……”维瑞蒂用放大镜框住克莱茵,左眼闭上,仔细端详了一会说道“合格。”
“合格什么啊!”克莱茵夺走她的放大镜,说道:“别玩了。”
维瑞蒂见自己的放大镜被夺走后,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说道:“走吧。”
“先去浓雾附近吗?”克莱茵问道。
“嗯。”
众人沿着塞库尔维拉的街道走着,开始向城市边缘走去。
“这座城里真的没什么人呢。”普拉蒂娜感慨道。
“毕竟是座小城。”克莱茵说道。
“也是。”
“话说小猫一直在吃什么啊?都不说话了。”
“唉?这个吗?我在吃糖。”
“从哪来的糖?”
“唔……伊凡西娅小姐给的。”
伴随着闲聊,她们很快便走出了市区,来到了浓雾的边缘。大约有三四个人高的白色雾气翻涌着,里面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楚。
维瑞蒂问道:“克莱茵,你怎么看?”
“我看看。”闻言,克莱茵走近几步,半俯下身子,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搭在下巴上,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将手伸进雾气里,直起身子说道:“雾气中……有魔法的痕迹。”
“什么魔法?”维瑞蒂问道:“能看出来吗?”
“能。”克莱茵伸出手,蓝色的纹路开始在雾气蔓延着。
“嚯。”普拉蒂娜震惊地问道:“这东西你都能解析?”
“别和我说话……”克莱茵有些吃力地说道。
普拉蒂娜看克莱茵这样,便没有多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克莱茵收回手,说道:“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解析的时候确实不能分神。”
“我懂我懂。”普拉蒂娜说道。
“所以有什么效果?”维瑞蒂问道。
闻言,克莱茵闭上眼,开始整理起刚才解析魔法传来的信息。
法阵,方向感迷失,禁止飞行……
方向感迷失是单向的,也就是说,允许外人进入,但不允许里面的人出去。如果这个法阵和摧毁铁道是同一个人的话……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多余了?他明明可以直接在法阵上设置的,是因为不会吗?
“喂喂。”维瑞蒂伸出手在克莱茵面前挥了挥,说道:“不要突然不理人啊。”
“抱歉。”克莱茵说道:“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维瑞蒂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有什么效果?”
“啊,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屏蔽方向感的法阵。”克莱茵说道:“在迷雾中的人会不自觉的走回塞库尔维拉。”
“你能解除不?”普拉蒂娜问道:“难道我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了吗?”
“可以啊。”克莱茵毫不犹豫地答道。
“啧。”普拉蒂娜不悦的咋舌,说道:“你这样,搞得一点气氛都没有。”
“不过只能解除一会而已。”克莱茵说道:“只要找不到法阵,就永远没法根除。”
“我们掌握了什么信息?”维瑞蒂问道:“第一:这里有待在这里最少一个星期的杀人犯。第二:有人故意破坏了列车,为了不让我们直接离开这里。第三:迷雾的目的是不让人出去。”
“对了。”克莱茵补充道:“塞库尔维拉的轨道也被人为的毁坏了,所以几天内将不会有新的列车到来。”
“这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暴风雪山庄啊!”普拉蒂娜激动地说道:“我的侦探之魂已经燃烧起来了!”
“你有什么侦探之魂啊!”克莱茵吐槽道:“被侦探soul凭依了吗?”
普拉蒂娜沉默了一会,随即问道:“为什么突然用soul啊!我差点没听懂!”
“我这是在致敬!”克莱茵说道:“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感觉吗?”
“没有。”
“别吵了。”伊凡西娅轻声说道:“现在的目的应该是想如何找出凶手吧?”
“嗯。”克莱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于是众人一起陷入了沉默,开始陷入了各自的思考。
除了可露丽。
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能理解克莱茵她们在做什么。在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只是莫名其妙的被带去买了一套新衣服,然后跟着她们来到这里,研究了一会雾气。
克莱茵见此,摸了摸可露丽的头,问道:“猫猫有什么想法吗?”
“我吗?”可露丽认真地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我们有的信息太少了。”
“对。”维瑞蒂同意道:“光凭这几点,根本想不到什么。”
“那么……要去教会吗?”伊凡西娅问道:“克莱茵昨天不是说要去教会借一下通讯设备吗?”
“啊,我差点都忘了。”克莱茵说道:“那就去教会吧?”
“嗯。”
“走吧。”
于是众人又回到了塞库尔维拉市区,然而没走几步,维瑞蒂便问道:“教会在哪?”
“喏。”普拉蒂娜指着不远处的穹顶,说道:“在那。”
塞库尔维拉的教堂和圣赛德斯的形制相似,但是小了许多。克莱茵推开大门,便看到一位年轻的神父正趴在侧面的长桌上写着什么,听到声音后抬起头,问道:“几位是……啊,这位是莫比乌斯小姐吧。”
“是。”克莱茵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借用一下教会的通讯设备。”
“通讯设备……有的,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第二间。”神父指向一旁的走廊说道。
“麻烦了。”克莱茵也没多客气,顺着走廊,停在了一间名为“通讯室”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一张木桌上放着一台刻印着复杂法阵的通讯器。
克莱茵按照记忆,打通了卡珊德拉办公室的电话。简短地和卡珊德拉说明了情况、请了假,前后不过几分钟便走了出来。
“莫比乌斯小姐?你怎么来了?”
阿黛拉正从隔壁的办公室走出,刚好就看见了克莱茵。
“借用一下教会的通讯设备。”克莱茵简单地回答道,接着,她便问道:“阿黛拉小姐,您能带我们看一下这个案子相关的卷宗吗?”
“你们……?”
“对的对的,还有我们。”普拉蒂娜从克莱茵身后探出头,说道:“我们也得想办法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毕竟我们也被困在里面了,不是吗?”
“必须要让犯人伏诛。”维瑞蒂也走了过来,说道。
“而且我们人多眼杂,搞不好能发现点什么被遗漏的细节呢?”
“人多眼杂不是这样用的。”
“克莱茵闭嘴。”
“呵呵。”阿黛拉被她们这样子逗笑了,说道:“可以,不过只能看这个案子的。”
“好的。”克莱茵说道。
“卷宗在这里。”阿黛拉推开一间小会议室的木门,侧身让五人进去,说道:“这些就是我总结的所有卷宗了。”
克莱茵走到长桌前,开始阅读起了卷宗。
嗯?
从第一起案子到现在,一共五名死者,全是女性,年龄从十四岁到三十七岁不等。但有一个共同点:都长得很漂亮。
除此之外,案发时间都在晚上。而尸体情况都和今天早上那起一样,全身血液消失,案发现场无血液痕迹……
但是……为什么要破坏列车呢?为什么要封城呢?
克莱茵想不明白,是为了有更多狩猎对象吗?是害怕心仪对象逃跑吗?但封城这件事,未免太过于夸张了。
只挑深夜行动,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对方是吸血鬼。
随着得知的信息变多,克莱茵的思维反而愈发混乱。这些地点呈现完全随机,又不是身边人下手,也就是说明犯人是即兴作案。
头好乱。
她摇了摇头,试图将繁杂的思绪从中抽离出来,然后看向维瑞蒂,问道:“维瑞蒂,你怎么看?”
“诱……”
“不要诱饵。”克莱茵毫不犹豫地反驳道:“在不知道凶手实力的情况下,去当诱饵?”
“那怎么办?”
“只能……先打听打听了。”
“所以,如果凶手今晚打算杀人的话,我们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亡?”维瑞蒂不悦地说道:“我宁愿今晚死的人是我。”
“冷静一下。”阿黛拉走了过来,说道:“今晚我会组织教会的信徒展开巡逻的,而我的支援……教会的其余审判官徒步的话,在三天后会到。”
“巡逻?”克莱茵突然感觉这是一个好办法,说道:“对啊,想要不再多死人找出凶手的办法,并不只有立刻找出凶手这一条。”
“但是他万一逃走了呢?”维瑞蒂问道:“这样他还能继续在其它地方行凶。”
“逃不走的。”克莱茵毫不犹豫地说道:“有迷雾的存在,就算是施术者自己也逃不走。”
“你怎么保证迷雾能拦下施术者?”
“因为他没做身份区分啊。”克莱茵说道:“这种法阵和普通的魔法施术是不一样的,需要做身份区分才能不作用于自身。但是如果他做了,那么他的信息就会被我知道。”
“也就是说,犯人自己也被困在城里了?”普拉蒂娜问道:“图什么?”
“你在和一个乱杀人的凶手聊精神健康?”克莱茵不屑地问道:“人家傻。”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维瑞蒂问道:“他能不能做到现在塞入一段自己的信息作为区分?”
“不行,这样的话,迷雾必然会散一段时间,在他录入信息的时候,法阵处于失效的时间。”克莱茵说道:“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在他这一圈法阵旁边加一层警戒用的法阵。”
她说完,便拿起长桌上的炭笔和笔记本,开始设计起来。
“就这样吧。”维瑞蒂终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问阿黛拉道:“我们今晚能参加巡逻吗?”
“当然可以。”
“这个……”克莱茵将笔记本递给阿黛拉,说道:“麻烦您安排一下神父和修女们铺设……教会的神职人员应该都有受过基础的训练。”
“咋这么快就好了?”普拉蒂娜凑过来问道:“我看你拿桌子上的纸笔也就一会啊?”
“又不复杂。”克莱茵说道:“很简单的好吧。”
“我会尽快安排人手铺设。”阿黛拉认真地说道:“莫比乌斯小姐真的是年轻有为呢。”
“我只是刚好学过一点而已。”克莱茵用简单的话术应付了一下后,问道:“今晚什么时候巡逻?”
“日落之前,来教会吧。”阿黛拉说道。
“好。”
克莱茵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同伴们。普拉蒂娜正在逗可露丽玩。维瑞蒂则站在窗边,正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街道。伊凡西娅就站在她身侧不远处,见她结束了与阿黛拉的对话,便朝她微微一笑。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克莱茵对阿黛拉说道:“傍晚会准时过来的。”
“好的,辛苦了。”
五人走出教会,此时的时间才刚刚到中午。抛开凶杀案不谈,这座城市确实是容易让人感到宁静的城市,有着小城特有的慵懒。唯一有活力的,便是店铺老板的吆喝吧。
“吃饭吃饭!”普拉蒂娜嚷嚷着道:“我饿了!”
"那里!有咖啡厅!看起来还挺像样的。"
众人向普拉蒂娜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家招牌名为晨光咖啡厅就在不远处。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稀稀拉拉的几桌客人,整个氛围安静又慵懒。
推开木门,走入屋内。
"欢迎光临。"柜台后站着的女性抬起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说道:“是五位吗?”
“对。”克莱茵点了点头。
“那里吧,刚好坐得下。”老板指向一张靠在角落的沙发卡座。
众人纷纷落座,接过老板递来的菜单后,克莱茵一只手托腮,望着窗外,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