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赛库尔维拉夜晚的街道上,克莱茵和维瑞蒂面面相觑,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克莱茵选择打破这份宁静,开口道:“凭什么我得和你一队啊?”
“没有为什么。”维瑞蒂说道:“阿黛拉决定的。”
“呜呜呜。”克莱茵装模作样的说道:“拆散鸳鸯天各一边~”
“……”
维瑞蒂沉默了,没过多久,附和道:“黄沙滚,烽烟漫?”
“哦哦,不愧是你,居然懂我的音乐。”
克莱茵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们就这样一边闲聊着,一边沿着阿黛拉划分的巡逻路线走着。
“你说阿黛拉为什么要把我们俩分一起?”
“偏科严重。”
“那倒确实,我们这是无肉体素质之人和无魔法之人的组合。”
维瑞蒂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她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走着。沉默再次回到了这条被夜幕笼罩着的街道,只有因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产生的“咔哒咔哒”响起。
“话说,你有特别想在异世界做的事吗?”克莱茵问道。
“有。”
“居然还真有,是什么?”
“……勇者。”维瑞蒂说道:“可惜…已经有了。”
“有没有勇者不重要嘛~”
“说到底,勇者也就是个称号而已,没有这个称号又不耽误你做好人好事。”
“确实。”维瑞蒂点了点头,看起来开心了一点。
“总而言之,努力变强吧少女。”克莱茵拍了拍维瑞蒂的肩膀,对她比了个大拇指,说道:“到时候给勇者那小子打一顿,抢走称号不就行了?”
“哈……”维瑞蒂叹了口气,说道:“以后用词收敛一点。”
“我对待外人的用词一直很收敛。”克莱茵笑嘻嘻的拍了拍维瑞蒂的肩膀,说道:“可惜你在我心中不是人。”
“……”
“你在我心中就是一只粉色哥布——嘶!”
克莱茵用左手揉搓着刚刚被手刀砍中的腰,说道:“下手真狠啊,再用大点力给我腰斩得了。”
“认真一点。”维瑞蒂说道:“我们还在巡逻呢。”
“好好好。”克莱茵刚直起身子,接着便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维瑞蒂问道。
“你看。”克莱茵用手指着暗巷中的一团阴影,问道:“那个是……人吗?”
“用魔法照明。”
“好。”
【微光术】
光球飘到人影的附近,让克莱茵得以看清对方的全貌。他是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巷子里,浑身颤抖着,嘴里还念叨着不成语句的呓语。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克莱茵说道:“这不会是丧尸病毒吧?”
“小心一点。”维瑞蒂说道。
【法师之手】
一只如同正常人手掌大小的法师之手出现在男人的附近,克莱茵操控着法师之手,点了点男人的肩膀,同时在巷口喊道:“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帮助…我需要帮助…我需要帮助!”男人的语气越来越激动,颤抖着说道:“那个女人…是个怪物…怪物!”
“好冷…渴…快点把光拿开!”
克莱茵和维瑞蒂对视一眼。她后退一步,说道:“先生,我们会帮助您的…不过得委屈一下了。”
那只本来小小的法师之手,突然膨胀起来,迅速恢复到常态大小,一把捞起男人,攥在手里。
"冷、渴、怕光……"克莱茵问道:“他应该是感染了什么疾病。”
“我看得出来。”维瑞蒂说道:“先送回教会吧。”
“好。”
就在克莱茵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一道浅蓝色的信号光柱从城东方向冲天而起,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天空。那是出发前阿黛拉交给他们的,每支巡逻队都有的求救信号。
“那边!”维瑞蒂当即就要跑过去,然而却被克莱茵拦住了。
克莱茵问道:“这个人怎么办?”
“先带着吧。”
克莱茵思考了一会,似乎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她点点头。随后用法师之手握着这个人,和维瑞蒂一起朝着城东跑去。
两人穿过街道,远远地便听到了嘈杂的喊声与打斗声,在绕过一处转角的拱门后,克莱茵终于来到了那道光柱的照射出来的地方。只见原本巡逻队的神职人员们,正陷入了苦战。
而袭击他们的人,全都穿着便服,除了那双泛着暗红色的眼睛以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救救我……”一名修女已经被敌人扑倒,那人张开嘴,便打算咬上去。
克莱茵连忙伸出手,一道半透明的薄膜便替修女挡下了袭击,接着她连续施放了多道法术,成功将所有红眼病患者丢入隔离带。
“什么情况?”克莱茵问道。
“我们在街上,看到了很多游荡的人群。”神父说道:“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便向我们扑了过来。”
“没人受伤吧?”维瑞蒂问道。
“没。”
克莱茵皱了皱眉,尝试理清思绪,今晚的袭击……难道是调虎离山?这些人又是怎么了?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一团黑影便从一旁的阴影之中如流体一般袭出。
“铛!”
金属碰撞的锐响撕裂了空气。维瑞蒂不知何时出现在克莱茵身后,太刀横架,刀身与一只利爪碰撞在了一起。
“呲啦——”
“!”维瑞蒂感受着从刀柄处传来的巨力,不由的感到一丝震惊。就在她难以招架的时候,一根长钉便击中来袭者的头部。
“好疼啊。”
黑影如同液体一般从她的身上剥离,女人拔下卡在颅骨上的长钉,随意地丢在地上,说道:“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克莱茵这才看清她的样貌。虽然皮肤变得灰白,瞳孔变成鲜红,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女人是晨光咖啡厅的老板。
“你是那家咖啡店的老板!?”克莱茵惊讶地说道。
维瑞蒂的双手还在微微颤动着,她双手握住刀柄,挡在克莱茵和女老板之间。
女老板没有理睬克莱茵的打算,只是死死地盯着克莱茵,说道:“你的脸……”
“脸?我的脸怎么了?”
“你怎么能长着那样一张脸啊!”
“?”克莱茵很显然没有理解对方的话语,但还是尝试安抚道:“你先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杀了那么多的人…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条路……”女老板越说越激动,说道:“我只是想永远年轻……永远漂亮……这有什么错?我用遍了所有办法……那些仪式、那些药水、那些咒文!可我变成了什么?变成了这个!”
“那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们…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我本来也能成为一名高贵的血族……”
“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她说完这句话后,便冷静下来,过了一会说道:“我会把你的皮完整地剥下来,然后穿上它,这样……我就能变成你了。”
“居然还有皮物?”克莱茵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不过我可没打算和伊凡分手。”
【火球术】
伴随着克莱茵话音落下,大量的火球术被同时释放,巨量的火球轰击在女老板的身上,原地爆发出大量的尘土。
嘁,有烟无伤了吗?
【护盾魔法】
或许是因为刚才女老板的话,克莱茵下意识用手臂挡住了下半张脸,尽管她已经用了护盾魔法,但这样做会让自己感到安心。
克莱茵这么想着。
她应该躲开了……现在在哪——
哈?
还没反应过来,克莱茵便感觉右手小臂传来了冰冷的感觉,接着便是剧烈的痛感传来。
“唔!”她下意识地痛呼一声。
“哧——”
熟悉而又令人感到安心的蒸汽声传来,“碰”的一声在克莱茵耳边响起。克莱茵睁开不知道何时闭上的双眼,只看到女老板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的场景。
“啧啧啧,伊凡西娅看到恐怕又要心疼坏了吧?”
“来晚了。”普拉蒂娜半开玩笑地说道:“咋整这么惨啊?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别开玩笑了,我都快疼死了……”克莱茵咬着牙说道:“那只吸血鬼就是——”
“我才不是吸血鬼!我是血族!血族!”女老板刚从石堆中爬出来,听到克莱茵称呼她为吸血鬼后,情绪再度失控,说道:“人越来越多了……算你运气好……”
说罢,她便钻入阴影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克莱茵!”伊凡西娅的身影出现在克莱茵视野之内,跑到她面前,急忙问道:“需要什么吗?”
“找个东西给我包扎一下……”克莱茵将脸埋在伊凡西娅怀里,说道:“唔……疼死了……”
“这是什么!?”克莱茵惊讶的声音响起,她看见自己的手臂周围突然出现了红和蓝的虚影,然后左臂上的伤口,风衣的破损全都修复一新。她惊讶的甩了甩手臂,一点影响都没有。
“弦魔法。”
伊凡西娅的额头也不由的渗出了汗水,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人用……有点累……”
“不好意思……”
“怎么又道歉?”伊凡西娅敲了敲克莱茵的头,说道:“我可不是为了听道歉才来的。”
“嗯……”
广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似乎那求救光柱没关,一直开着。
“没事吧?”阿黛拉问道:“我听说…你似乎被吸血鬼伤到了?”
“嗯。”克莱茵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已经被伊凡治好了。”
“……那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什么意思?”
“血吸猩红热…”阿黛拉说道:“一种劣化吸血鬼所携带的致命病毒…如果你只是受到肉体上的治疗…并不能解除。”
“那些发狂的平民就是感染这种病毒的结果。”
“等一下。”克莱茵抬起手打断她,问道:“你之前不是告诉我,凶手大概率不是吸血鬼吗?”
“……是我错了。”阿黛拉点头承认道:“虽然听起来很像文字游戏,但劣化吸血鬼确实不能算是常规意义上的吸血鬼,也就是血族。”
“传统意义上的血族,也称纯血种,虽然的确以血液为食,但从不会滥杀无辜,哪怕是教会外的那几支,也都信奉避世的理念。”
“而劣化吸血鬼们,虽然行为与血族相似,但其本质上是另一种被血诅咒的生物,它们对血的渴望不仅仅是生理需求,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渴望……”
“好了好了。”克莱茵制止阿黛拉那莫名其妙的解说欲,说道:“那我…是不是完蛋了?”
“那倒不是,血吸猩红热只是病毒而已,能治好的。”阿黛拉说道:“它是本来正常的病毒被……”
“那解药呢?”
“解药……很遗憾,赛库尔维拉内没有材料。”阿黛拉说道:“不过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犯人的长相,加上周围雾气没散的情况下,明天就可以开始搜查了。”
“只要她死亡,这种诅咒散去,所有的血吸猩红热都将消失。”
“为什么?”克莱茵好奇地问道:“你之前也说了吧?这只是病毒。”
“其实很简单因为虽然是以病毒作为载体但真正发挥影响的是诅咒只要诅咒散去后那些病毒很快就会被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所消灭……”
“哇—”普拉蒂娜凑到克莱茵和伊凡西娅二人身边,小声地问道:“这位审判官平时话都那么多吗?”
“嘘。”克莱茵用食指抵在嘴唇前,说道:“分享知识也是人的一种欲望……”
“……总之,明天一早我就会组织人手,在全城展开排查。”阿黛拉终于结束了她的长篇大论,总结道:“只要找到那名女老板的藏身之处,事情就能解决。莫比乌斯小姐,今晚请好好休息,有任何不适请立刻通知我。”
“好的。”
阿黛拉说完,便转身继续组织起了感染者的收集工作。
克莱茵掀开袖子,茫然地看着自己白嫩纤细的手臂,虽然还看不出什么,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病理导致的。她总感觉自己原先伤口底下,传来若有若无的痒感。
不会的,伊凡的弦魔法……应该也能将那病毒给清除…我可能根本就没感染上。
克莱茵在心里宽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