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姐,你说的消息到底是真的吗?”沃尔浮踢着脚下的细沙,抬头望着头顶的繁星,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要不还是回去算了,这沙漠也太折磨人了。”
澄澈的夜空里,繁星密布,没有一丝云彩,也没有半点雾气,银河清晰可见,美得令人窒息。沃尔浮看了几秒,又忍不住撇了撇嘴:“唉,沙漠里的天也就这点好处了,除了星星,什么都没有。”
“哈,这几天气候已经算好的了。”夜无明将手中的手杖重重插在结实的沙地上,扶着拐杖微微休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你忘了咱们为什么要沿着沙漠公路走吗?为了那件藏品,这点苦算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吵着闹着要来。”沃尔浮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搞收藏的,净喜欢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哈?你以为都跟你这只懒猫一样,整天就知道吃睡啊。”夜无明回过头,看着坐在地上、一脸不解的沃尔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这些喜欢藏品的人,藏在藏品背后的,是览尽天下胜景的向往,每一件藏品,都是我过往旅行的见证,是独一无二的回忆啊。”
“跟你这只小懒猫,估计也解释不通。”夜无明直起身,拔出手杖,继续向前走去,“就当是我大发慈悲,带你出来见见外面的世界,别总窝在院子里当井底之蛙。”
“啊是是是,夜无明小姐最伟大了。”沃尔浮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敷衍,“不过,既然你大发慈悲带我出来游历,能不能再大发慈悲地带我走出这个鬼地方?我可不想等凌光找到咱们的时候,咱俩已经变成两具木乃伊了。”
“放心吧,再往前走走,一定会有转机的。”夜无明回头朝她挥了挥手,语气坚定,“相信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天空中,一道流星划破夜幕,从远方疾驰而来,又匆匆消失在天际,像是谁遗落的星子。
“啊啊啊,我不走了!”沃尔浮彻底摆烂,直接躺在了沙地上,四肢摊开,“我真的累得不行了,要走你自己走!”
夜无明无奈地转过身,看着躺在沙地上一动不动的沃尔浮,深深叹了口气。她缓缓走到沃尔浮身边,用手杖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快点起来,等到天亮,你就等着被晒成猫干吧。沙漠的白天,可是能把人烤熟的。”
“无明姐,为什么天气预报偏偏这个时候不准啊!”沃尔浮哀嚎着,用胳膊挡住眼睛,“还有那个该死的尼尔瓦纳城,为什么要建在沙漠里?那里的人难道都是不怕热的蜥蜴人吗?”
“是联邦,之前那里可不是一座城,相传最开始是因为两个领主的纷争所引起了数年的战乱,最后,人们终于受不了这战乱带来的痛苦,将两位领主推上了断头台,并签订了和平协议。“夜无明顿了顿,接着说,”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其实也大差不差。有一位英雄途径了那里,他不希望看见连年的战火,于是乎呼吁所有人反对战争,迂腐的老国王被人民流放海外,新立的国王带领双方走向和平,人们建立了新的联邦。之后那里发展的很有起色,前有沙漠提供丰富的矿产资源,后有大海方便人们对外交流,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要不是天气不好海上不能通行,咱俩也不会走沙漠了。”夜无明正说着,突然顿住了脚步,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嗯——哎?那是!”
在她们来的方向,公路的尽头处,一辆皮卡正缓缓驶来,车灯在漆黑的沙漠里,像两盏微弱的星光。夜无明心中满是疑惑——因为天气原因,沙漠里一般不会有车辆,怎么会有车辆往来?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夜无明见状,立刻解下腰间悬挂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抬手在空中轻轻挥舞。珠子瞬间漂浮起来,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漆黑的夜晚格外显眼。
“哈,得救了!”沃尔浮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无明姐,你那颗珠子是什么啊?怎么还能飘在空中?”
“你说这个?”夜无明笑着指了指漂浮的珠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是我很久前去精灵之森探险时得到的世界树上的晨露。它可以随心所欲地漂浮、变换形状,还能发光,是不是很有趣?”
“不感兴趣。”沃尔浮撇了撇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一直盯着那颗漂浮的珠子。
滴滴——滴——
几声清脆的鸣笛声传来,皮卡上的人显然注意到了她们。车辆缓缓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个穿着浅色长裙的少女探出头,目光落在夜无明和沃尔浮身上,顿了一下,才开口询问:“你们是……来尼尔瓦纳旅游的吗?”
“是的,小姐。”夜无明连忙走上前,语气礼貌,“前些日子沙漠天气恶劣,路线被封锁了,但后天尼尔瓦纳有一场重要的活动,我们只好连夜启程。只是路途太远,我和我的同伴都有些体力不支,如果小姐的目的地和我们相同,不知能否载我们一程?”
少女看了看她们疲惫的模样,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你们坐后面的货箱吧,抓稳一点,沙漠公路颠簸,别摔下去了。”
“呼啊——得救了……”沃尔浮长舒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再次趴在了沙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你这懒猫……”夜无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少女,“多谢小姐出手相助,不知二位是怎么能通过封锁路线的?”
副驾驶的少女淡淡一笑:“一点小小的特权而已,签下免责协议,同意一切责任自负,就可以通过了。”
这时,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货箱边,熟练地放下挡板,语气恭敬:“两位女士,这边请。我家主人此次前往尼尔瓦纳有重要的事情,货箱里带了不少东西,还请不要嫌弃拥挤。”
“哪里哪里,大小姐愿意载我们一程,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怎么会嫌弃。”夜无明礼貌地回应,伸手抓住司机的手表示感谢。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夜无明心中突然闪过一丝疑虑。司机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却没有丝毫温度,冰冷刺骨,尤其是在寒冷的沙漠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扶着沃尔浮爬上了货箱。
皮卡在沙漠公路上快速行驶,好在道路还算平坦,没有太多弯折,一路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颠簸。货箱里堆放着不少物品,夜无明常年四处探险,对各类宝物有着敏锐的感知,一眼就看出这些货物都价值不菲。
她心中隐隐猜测,这二人此次前往尼尔瓦纳,恐怕和自己有着相同的目的——都是为了那件传说中的藏品。夜无明轻轻将身边的货物挪到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趴在自己脚边熟睡的沃尔浮。
“喂喂,懒猫,醒醒。”
“唔呣,喵嗷……”沃尔浮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语气敷衍,“是……到地方了吗?”
“安静点,别睡了。”夜无明压低声音,语气严肃,“我跟你商量个事。”
“说吧,我听着呢。”沃尔浮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你这……算了。”夜无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沃尔浮毛茸茸的耳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懒猫,如果一会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一定要紧紧跟着我,别乱跑,知道吗?”
沃尔浮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没有其他反应,依旧睡得香甜。
滴答滴答——
夜无明掏出手中的怀表,轻轻打开。怀表的指针缓缓转动,时针刚刚走过一点的位置。
“已经走了四个多小时了吗?”夜无明在心里盘算着,“在车上也有半个小时了,按这个速度,估计两点左右就能到尼尔瓦纳了。”
她回头朝驾驶室的方向望去,那位大小姐已经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司机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动,就好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死人一样。”夜无明在心里默默想着,再次回想起刚才和司机握手时的触感,那种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触感,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得亏这懒猫能睡得这么香。”夜无明轻轻戳了戳沃尔浮的脸颊,无奈地叹气,“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她,这么没有危机意识,迟早要吃亏。”
她抬头望向头顶的星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凌光:“凌光……传说中的天使族,她的家乡在云端之上,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顺利见到她的好友。”
就在这时,皮卡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道灯火通明的关口,高大的城墙矗立在沙漠中,上面刻着“尼尔瓦纳”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她们终于到达尼尔瓦纳的边陲了。
司机缓缓停下车,推开车门,走到货箱后方,熟练地放下挡板:“夜无明小姐,我们已经到尼尔瓦纳了。尼尔瓦纳的关口开放时间,想必不用我过多赘述。附近有不少旅馆,您和沃尔浮小姐可以找一处合适的地方住宿一晚,我们就先在这里分别了。”
“好,多谢二位一路相助。”夜无明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沃尔浮抱起来,向司机微微鞠躬,“祝您和大小姐旅途愉快,万事顺意。”
司机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了驾驶座。皮卡缓缓启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深夜,尼尔瓦纳边陲的一家小旅馆内。
“您好,请问还有空余的房间吗?”夜无明抱着依旧熟睡的沃尔浮,走到柜台前,轻声询问。
柜台后的店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到声音,猛地惊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慌慌张张地坐直身体:“唔……呜啊啊啊!客,客人您好!请,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眉眼清秀,头发上还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花朵,脸上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强行撑着精神,样子有些可爱。
夜无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眼睛微微一亮,试探着开口:“你是……小艾丽莎?”
艾丽莎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夜无明,以及她怀里的沃尔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哎,你认识我?”
当她看清楚夜无明的脸时,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睡意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激动:“夜无明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夜无明笑了笑,眼中满是温柔:“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居然长这么大了。”
艾丽莎是夜无明多年前在原始森林里遇见的小精灵。那时候,艾丽莎还只是个懵懂的小女孩,常年生活在森林里,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夜无明当时在森林里探险,正好遇上精灵们世世代代供奉的世界树发生异变,是她出手相助,安抚了世界树,保住了精灵族的家园。
之后,夜无明在艾丽莎家住了几天,每天都会给她讲外面的故事——魔法少女对抗宿命的坚守,海渊陷窟里邪恶祭祀的阴谋,世界彼岸香格里拉的传说……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在艾丽莎心中种下了向往的种子,也让她对夜无明充满了崇拜。
“夜无明大人,您一点都没变呢!”艾丽莎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里满是羞涩与欢喜,“我长大后,就告别了家乡,出来旅行了。我想看看您曾经去过的那些地方,亲眼看看您口中的世界。最近刚好来到尼尔瓦纳,只是钱包有点紧张,就在这里打了一段时间工,攒点零用钱。”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手指在柜台上轻轻画着小圆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能在这里遇见自己崇拜的人,她既开心,又有些自卑——自己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旅馆店员,而对方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旅行家。
“傻孩子,缺钱怎么不跟我说。”夜无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这些年我在世界各地游荡,也攒下了不少积蓄。对朋友慷慨解囊,可是旅行家必备的品质啊。”
“朋,朋友——”艾丽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您,您一直把我当作朋友吗?”
“当然了。”夜无明笑着点头,“当年在森林里,你可是天天缠着我讲故事,怎么,现在就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没有没有!”艾丽莎连忙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我只是太开心了!夜无明大人,您是不是要房间过夜?还有几间双人间,这是房卡,您和您的伙伴先进去休息吧!”
夜无明笑着接过房卡,按照墙上的收费标准支付了费用,“天色已经很晚了,叙旧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聊。你也早点休息,别太辛苦了。”
“好!夜无明大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来我这边看看,我也是走过了很多地方,手头有一些货物,可以随时给您提供帮助!”艾丽莎看着夜无明抱着沃尔浮转身走向楼梯,脸上满是欢喜,直到夜无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她才瘫坐在椅子上,嘴角忍不住上扬,“朋友……我们是朋友啊……欸嘿嘿……”
吱——咔。
夜无明推开房门,将沃尔浮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经过一夜的奔波,她也感到疲惫不堪,没有多想,一头栽倒在另一张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沃尔浮,沃尔浮?”
朦胧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谁,谁在叫我?”沃尔浮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梦境——梦里,有她以为早已逝去的人。
“醒醒,沃尔浮,我是巴林啊。”
“什么?!”沃尔浮猛地坐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不,不对!你不是巴林!巴林早就死了!”
“沃尔浮姐姐,你在说什么呀?”那道声音变得委屈起来,“你再不起醒,我就要生你的气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沃尔浮抱着脑袋,情绪激动,过往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窒息,“巴林已经……已经不在了……”
“沃尔浮,清醒一点!”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沃尔浮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那是一个龙裔少女,银发紫眸,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龙尾,正是箜。
“是你,箜?”沃尔浮渐渐冷静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旅馆的房间里,旁边的床上,夜无明正趴在那里酣然入睡,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已经将我们周围的区域,从主空间里切分出来了。”箜轻轻朝夜无明的方向指了指,只见一道淡淡的涟漪在空气中泛起,随即又消失不见,“放心吧,我们在这里说话,不会影响到她的。”
“唉,我现在感觉记忆有点错乱。”沃尔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我记得,昨天晚上七点,我和夜无明一起出发,走到十二点多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箜轻轻擦去沃尔浮额头上的冷汗,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冒失。夜无明这丫头,在遇到你们之前,就整天四处探险,寻找传说中的宝物,经常在野外迷路,信号不好,我暗中帮了她好几回,她还是不长记性。”
“哈,是吗?”沃尔浮轻轻推开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苦笑,“夜无明的性子,从来都是这样,喜欢到处闯。真没想到,这次她差点把我也搭进去。”
“我帮她,不过是看在先生往日的交情罢了。”箜仰身靠在无形的空间屏障上,微微歪着头,看向熟睡的夜无明,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夜无明这个人,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是啊,龙从来不会向弱者低头。”沃尔浮掀开被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轻轻弹掉上面的褶皱,“不过,夜无明对朋友,还是很好的。你看,她自己都困得不行,还不忘给我盖好被子。”
“哈哈,话是这么说。”箜笑了笑,笑声爽朗,却隐隐带着一丝烦闷,“她的性子,刻在骨子里,改不了的。和先生一样,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出和先生一样的伟绩。”
“可能吧。”沃尔浮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箜,“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你会站在先生那一边,对吗?”
“先生对我和妹妹的恩情,足以让我用一生去追随。”箜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眼神里满是崇敬,“我当然会站在先生身边。只是……那位自称是先生妹妹的人,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
她说着,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过往,微微抬起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明明你那时候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沃尔浮一脸坏笑,伸出手,狠狠戳了一下箜的小腹。
“喂!”箜猛地躲开,语气带着几分气愤与埋怨,“人的痛苦是不能共情的,等你哪天成了受害者,别指望我会救你。”
沃尔浮见状,也不再逗她,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夜无明就拜托你多照看一下。我还有些事情要确认,不能陪她一起去找那件宝物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知道了。”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物品交给沃尔浮,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自己多注意身体,别太勉强自己。”
“谢了。”沃尔浮轻轻点头。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箜轻轻看了一眼熟睡的夜无明,转身走进了空气中泛起的时空裂痕,消失不见。沃尔浮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张字条,仔细折好,放在夜无明的床头,随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旅馆。
早晨七点整。
“呜啊,呸呸呸!”
夜无明猛地从沙地上挣扎着坐起来,嘴里进了不少细沙,又干又涩,难受得不行。她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一脸茫然:“啊?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明明在旅馆的房间里睡觉啊,怎么会在这里?”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夜无明连忙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夜无明,我这边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你睡得太沉了,我叫不醒你,大概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吧。我已经委托朋友早上把你送到尼尔瓦纳,我们会在尼尔瓦纳再见面的,祝你顺利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沃尔浮
“啊,什么嘛!”夜无明气得跳了起来,将纸条塞进兜里,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气愤,“沃尔浮你居然擅自丢下我跑路了!别让我逮到你,还有你那个‘友善的朋友’,居然把我丢在沙子里就不管了,太过分了!”
她抱怨了几句,转身一看,瞬间愣住了——尼尔瓦纳的关口,就在眼前,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啊哈,原来这里就是尼尔瓦纳啊。”夜无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既然沃尔浮走了,那我就自己去找那件藏品,一定要找到它!”
她整理好身边的物品,随着人流,朝关口走去。
“请出示您的过关凭证。”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人群缓缓向前涌动,“请出示您的过关凭证。”
夜无明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想要拿出过关凭证,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唉?不对,我的证件呢?”夜无明心里一慌,双手在口袋里翻来翻去,脸上满是不知所措,“我明明带了的啊,怎么不见了?”
“女士,没有过关凭证,是不能入境的。”关口的守卫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啊?没有证件就赶紧让路,别耽误我们时间!”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谩骂声,还有人小声议论着:“就是,听说上个月有人强闯关口,把关口都炸了,不会这个人也是来闹事的吧?”
“我——”夜无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被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
“轰——!”
爆炸声从关口的右侧响起,墙体被炸开一个大大的缺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道人影从浓烟中疾驰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径直撞上了夜无明。
夜无明还没反应过来,那道人影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
“她!把她抓起来!她一定是那个袭击者的同伙!”
一群守卫瞬间围了上来,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夜无明,眼神警惕。不等夜无明反应过来,就有人伸手想要抓住她。
“什,什么?!我不是她的同伙!你们搞错了!”夜无明连忙躲开,心里又急又气,她可不想被当成袭击者抓起来。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守卫们已经认定她是同伙了。夜无明不再犹豫,趁着守卫们还没形成合围,率先突围,纵身一跃,从炸开的缺口处,逃进了尼尔瓦纳境内。
“快!把闹事的人抓起来!不能让她跑了!”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杂乱,守卫们的脚步声、呼喊声、武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可夜无明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晰。她刚才的举动,无疑是羊入虎口——尼尔瓦纳境内守卫森严,她现在没有证件,又被当成了袭击者的同伙,处境十分危险。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冲。
就在这时,几名镇压人员从旁边冲了出来,手中的枪对准了夜无明,镇暴弹瞬间从枪膛中射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她飞来。
“可恶!能不能不要随便攻击无辜的人啊!”夜无明皱着眉头,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那些飞来的镇暴弹,在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警报!发现特殊能力者!疑似空间类能力,可能是上个月强闯关口的袭击者,或是其同伙!”
冰冷的警报声响起,更多的守卫闻讯赶来,将夜无明团团围住。
“不是这样的!这都是误会!我真的不是袭击者的同伙!”夜无明大声解释,可根本没有人相信她。
越来越多的守卫朝她扑来,射来的子弹密密麻麻,却都被她的屏障挡在了外面,无法伤到她分毫。看着守卫们离自己越来越近,夜无明深吸一口气,猛地朝下方挥出一拳,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周围的守卫瞬间被震飞出去,摔倒在地。后面赶来的守卫,来不及反应,被前面震飞的人狠狠压住,一时间乱作一团。
夜无明朝着人少的方向,快速冲了过去。剩下的守卫反应过来,在后面紧紧追赶,呼喊声、脚步声不绝于耳。
“可恶啊,看来只能这样了!”夜无明刹住脚步,猛地朝身后跺了一脚,强大的力量透过脚掌,传递到地面上。
“轰——!”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深深的深坑瞬间出现,挡住了后方追来的守卫。
“啊,这样暂时就没人追上来了,可以松口气了……唔呃呃啊!”
就在夜无明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电流突然贯穿了她的身体,剧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浑身无力,眼前一黑,直直地昏倒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无明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周围是狭小的牢房,墙壁是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