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醒啦。”
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夜无明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抬头望去,只见二层的床铺上,躺着一个少女。她有着银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龙尾,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这里是——”夜无明的声音有些沙哑,脑海中一片混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环境。
“下午好啊,夜无明。”少女从床铺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龙尾轻轻摆动着,“这里是尼尔瓦纳的监狱,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监狱?!”夜无明猛地坐起来,一脸震惊,“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然呢?”少女轻轻一笑,纵身一跃,从二层床铺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稳稳地落在地上,“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被抓起来不是很正常吗?”
夜无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她的身影,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任何印象。“那个,我们认识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或许吧,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可没少听说过你。”少女故意晃了晃身后的龙尾,一脸不屑地看着她,“你不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旅行家夜无明吗?走遍世界各地,寻找传说中的宝物,名气大得很呢。”
“啊哈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别再提了。”夜无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自从定居下来,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到处乱跑了。”
“那你不还是重操旧业了?”少女走到她的床边,双手抱胸,挑眉看着她,“只不过,这次运气不太好,锒铛入狱了。”
“啊这——”夜无明一时语塞,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直觉这次确实失灵了,好运也没有眷顾她。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少女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再到处乱跑了,免得再惹麻烦。”
她说着,晃晃悠悠地走到夜无明跟前,微微俯身,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对了,夜无明小姐,能否劳烦你帮一个小忙?”
夜无明皱了皱眉,警惕地看着她:“你有什么事?”
“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少女微微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夜无明的胸腔,“我叫箜,箜篌的箜。”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传来,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从她的颈部一直划到小腹。夜无明疼得浑身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呃——啊哈——哈——”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颈部到小腹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蓝色的裂痕,裂痕中闪烁着细碎的光影,像是无数个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
“还有喘气的力气啊,夜无明。”箜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温度,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敌意,“忘了告诉你,我和你一样,都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毕竟,你可是我的同伙啊。”
“你……”夜无明被胸口上的空间空间裂缝固定住,动弹不得,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怒,“你就是刚才引出混乱、袭击关口的那个人?!”
“这些都不重要了。”箜微微俯身,凑近夜无明,声音压得很低,“乖孩子,这是你的通行证。”
她指尖一动,一道微光从裂痕中飞出,落在夜无明的手心——那是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刻着尼尔瓦纳的徽章。
“凭这个,可以洗清你的清白,你不会有事的。”箜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下次长点教训,不要对不了解的人,轻易放松警惕。”
她说完,俯身看了一眼夜无明身上的裂痕,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道蓝色的裂痕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箜的消失,那道蓝色的裂痕也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刚才钻心的疼痛还在脑海中回荡,心有余悸。夜无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丝毫伤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身上那件被裂痕划破的衣服,和挥之不去的疼痛,在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喂喂!里面干什么呢?!”
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用力敲了敲牢房门。当他们透过铁栏杆,看到牢房里只有夜无明一个人,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时,脸上满是疑惑。
“你怎么了?另外那个人呢?!”守卫趴在牢门前,大声质问道。
夜无明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将手心的卡片递了过去,随后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卡片从她的手中滑落,守卫见状,连忙呼叫了警卫队队长和队医。
“嘶哈——啊,这是……”
不知又过了多久,夜无明再次苏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周围是干净整洁的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胸口还有隐隐的疼痛感。
“吆,你醒啦。”
门口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宁静。夜无明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给人一种压迫感。
“你的通行证,放在你旁边的桌子上了。”男人走进病房,语气平淡,“等你感觉好受点了,让楼下值班的护士带你去行政大楼207,那里是我的办公室。关于箜——就是之前和你关在一起的那个龙裔少女,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喂,你是——”夜无明连忙开口,想要询问他的身份,可不等她说完,男人就转身关上了房门,消失在了门外。
“看来,是个不好说话的类型呢。”夜无明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尽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像是一场荒诞的梦,但胸口的隐隐作痛,还有手中的通行证,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等一下……现在是——第二天了?”夜无明抬头看向门左上方的时钟,时针指向了上午九点,秒针平稳地转动着,带动着时间缓缓前进。
“嘶——不好!”夜无明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拍卖会就在今天晚上举行,得赶快行动了!先去行政大楼,把当下的事情解决掉,再去准备拍卖会的事情。”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出病房,来到本楼层的服务站。一名护士正在那里处理文书工作。
“你好,打扰一下。”夜无明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礼貌,“刚刚有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来我的病房,说让值班护士带我去他的办公室,请问你现在方便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笔:“跟我走吧。”
这家医院隶属于尼尔瓦纳的公安单位,行政大楼距离医院并不是很远。护士带着夜无明,穿过几条走廊,很快就来到了行政大楼的207房间门前。
护士轻轻敲了敲门:“雷队长,夜无明小姐来了。”
“请进。”
房间里传来刚才那个冰冷的声音。护士转头对夜无明说:“夜无明小姐,这里就是雷队长的办公室,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夜无明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来了。”
办公桌前,那个穿着黑色警服的男人抬起头,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夜无明身上。他就是雷队长,尼尔瓦纳公安部门的负责人,也是负责调查上个月关口袭击事件的人。
“昨天上午的事情,我深感抱歉。”雷队长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没有了刚才的冰冷,“由于上个月在关口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袭击事件,犯人至今下落不明,我们只好加强了戒备。这一个月来,队员们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刚刚有些放松,就又发生了混乱,队员们反应有些应激,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说着,将桌子上的一张银行卡向前一推,示意夜无明收下:“街道的重修费和你的医药费,全部由我方负责。这张卡里是申请下来的赔偿金,算是我们因失职,给你造成不便的补偿,密码是123456。”
夜无明愣了一下,随即拿起银行卡,语气礼貌:“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收下了,多谢雷队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雷队长,关于和我关在一起的那个龙裔少女,箜,你们有没有她的相关信息?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里?”
夜无明将昨天在监狱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雷队长,没有丝毫隐瞒。
雷队长听完,双手撑着桌子,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语气沉重:“你刚才提到的上个月的袭击事件,情况十分严重。当时,关口突然被炸开一个缺口,袭击者手段残忍,很多平民和警卫在镇压过程中不幸遇难。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却还是让犯人跑了。”
“经过我们的调查和战斗回顾,上个月的袭击者,和跟你关在一起的箜,并不是同一个人。”雷队长继续说道,“昨天早晨的混乱,虽然也有爆炸,但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经济损失也仅仅是被炸穿了一面隔墙,更像是……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扰乱我们的视线。”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苦恼:“总之,关于箜,我们没有太多的资料。我们只知道,她拥有强大的空间能力,行踪诡秘,很难捕捉。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她,在已知的特殊能力中,空间能力往往是最让人头疼的,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危险。”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雷队长提醒。”夜无明点了点头,“也希望你们能早日抓到上个月的袭击者,为那些遇难的人讨回公道。”
雷队长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夜无明见状,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与此同时,在另一所监狱里,昏暗的牢房内,沃尔浮正倚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她的双手被手铐锁住,却丝毫没有慌乱,神情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处境。
牢房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靠在牢门旁边,正是箜。
“沃尔浮!”
箜狠狠锤了一下铁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难听,打破了牢房的寂静。沃尔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一脸不耐烦。
“喵啊!箜……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没注意到你。”
“走神?我看你明明就是睡着了吧!”箜一脸无奈,直接穿过牢门,走进了牢房内,伸手一把将坐在地上的沃尔浮拎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责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觉?你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你懂什么。”沃尔浮挣开她的手,一头朝她撞了过去,语气傲娇,“下午的时间这么珍贵,不用来睡觉,还能干什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正事的。”
“是是是——”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后退两步,身后再次泛起一道时空裂痕,“你可别忘了,你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再提醒你一次,妄想改变时间线,可能会引发不可逆转的后果。如果真的引发了时间的禁忌,就算是先生来了,也救不了你。”
沃尔浮的神情微微一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是在说小莳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没有找到救出她的方法吗?”
“嗯……”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沉重,“不管失败多少次,我都会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救出她的方法。”
她转身走到时空裂痕前,顿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裂痕的边缘,动作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抚摸自己珍视的亲人——那是她对妹妹小莳最深的牵挂。
“哈,我有预感,那个方法很快就要被找到了。”沃尔浮尾尖轻轻扫过裤腿,带着几分猫族特有的慵懒,谈笑间拍了拍箜的后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笃定的光,“或许夜无明会为这一切带来一个好的结局。”
“哼,借你吉言。对了,离这里最近的钟楼那里,顶端有我给你准备的一些小惊喜,不要忘了查收哦。”箜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空间魔力,衣摆被裂痕中溢出的混沌气流吹动,话音未落便纵身跃入那道泛着幽蓝微光的空间裂痕,身影瞬间被裂隙吞噬,只留下一丝魔力波动缓缓消散。
箜离开后,沃尔浮转身拾起墙角那卷泛黄的羊皮卷轴——那是箜冒着风险帮她打探到的、关于尼尔瓦纳的核心情报。她指尖摩挲着卷轴边缘的暗纹,低声呢喃:“夜无明那家伙,大概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吧。”
随着卷轴被轻轻展开,一块掌心大小、泛着灰雾的石头从卷轴夹层中滑落,“嗒”地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沃尔浮弯腰捡起石头,指腹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头便被她捏得粉碎。细碎的石屑中,几颗如同星子般闪烁的淡蓝色晶体缓缓浮现,她轻吹一口气,拂去石尘,用指尖将晶体一一挑出,轻轻抹在卷轴的空白处。
晶体接触到卷轴的瞬间,便化作一缕缕淡蓝色的魔力,渗入卷轴的纤维之中。原本空白的卷轴上,古老的异世界文字与复杂的图案渐渐浮现,泛着柔和的微光,像是被唤醒的沉睡秘宝。“双鱼玉佩……居然真的重现世间了。”沃尔浮缓缓坐在稻草堆上,将卷轴平铺在膝头,指尖轻轻划过卷轴上的双鱼图腾,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那正是关押她的地下监狱的完整内部构造,连守卫的换班路线都清晰可见。
“希望夜无明那家伙,希望能顺利解决那边的玉佩。只是没想到这个地方也出现观测到玉佩的信号。”沃尔浮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力,在卷轴上写下几个娟秀却有力的字,随后合上卷轴。残余的魔法能量在卷轴表面游走,片刻后,卷轴便在淡蓝色的火焰中缓缓焚毁,只留下一缕轻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诅咒的造物,明明当年被先生亲手摧毁,没想到这东西竟这么邪乎,靠着残余的魔力就复原了……”她低声叹息,耳尖微微颤动,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逐渐放大的脚步声。
沃尔浮身形一晃,瞬间躺进旁边的稻草堆,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遮蔽,只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牢门,心中暗忖:“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妥再说。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嗒嗒嗒嗒——沉重的守卫靴声从门前缓缓走过,金属铠甲碰撞的“哐当”声格外刺耳,守卫在牢门前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检查什么,随后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呼……”沃尔浮缓缓睁开一只眼,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从稻草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逃犯?这个名词,放在昔日的‘英雄’身上,还真是有些不合时宜呢。”
话音未落,她抬手召唤出腰间的刺剑——那柄剑身泛着银蓝色光泽的短刃,是她当年的佩剑,即便多年未使用,依旧锋利无比。“唰”的一声,利刃出鞘,带着凌厉的剑气,沃尔浮手腕轻挥,几道寒光闪过,坚固的铁制牢门便被斩成数段,轰然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让我想想,刚才卷轴上说,应该从西侧的密道走……”沃尔浮凭借着猫族敏锐的听觉和卷轴上的指引,身形轻盈地如同鬼魅,精准绕过巡逻的守卫,在守卫们发现牢门被破、她已然消失之前,顺利冲出了地下监狱,来到了王城的小巷之中。
就在沃尔浮准备借着小巷的掩护逃之夭夭时,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喊住了她:“沃尔浮!你怎么在这里?!”
“唉,她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沃尔浮浑身一僵,耳尖瞬间耷拉下来,心底泛起一丝慌乱。她可不想让巴林——那个曾经追在她身后、满眼憧憬着她的小女孩,看到自己如今越狱逃犯的模样。她强装镇定,假装没听见,脚步加快,试图快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马夫,你也跟我来!”少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身边的随从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武器,朝着沃尔浮逃跑的方向追去,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呜啊啊啊,想抓我?你们还嫩着呢!”沃尔浮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褪去了刚才的慌乱,身形一跃,如同敏捷的猫咪般攀住墙壁,指尖死死扣住墙缝,灵活地向上攀爬,转眼间就爬到了半墙之上。
“怎么会?她是猫吗?这都能爬上去?!”追逐的随从们停下脚步,仰着头,脸上满是惊叹与难以置信,纷纷停下脚步,举着武器却无从下手。
“别掉以轻心!她可不是一般人,当年可是能进入皇家骑士团的人!”巴林朝随从们大喊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转身解开马车的缰绳,一脚踩上马镫,翻身跃上马背,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她的直觉告诉她,沃尔浮的目的地,一定是钟楼方向。
沃尔浮在房顶上快速奔跑,身姿轻盈得仿佛要飞起来,越过一个又一个错落有致的屋檐,瓦片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随从们在地面上紧追不舍,只是小巷里堆积的杂物和狭窄的道路,大大放缓了他们的追击步伐。
好不容易从小巷脱身,沃尔浮纵身跳下屋顶,双脚落地的瞬间,借着惯性向前翻滚一圈,稳稳稳住身形。可还没等她喘口气,街道的另一侧突然冲出来一批身着制式铠甲的巡查官,为首的人手持燧发枪,厉声大喝:“抓住那个逃犯!驾!”
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沃尔浮的腿部射来。沃尔浮反应极快,右腿猛蹬地面,身形顺势浮空,在空中快速转体一圈,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堪堪躲过了那颗子弹。在巡查官们再次装填之前,她已然纵身跃起,迅速攀上了街道另一侧的墙壁,动作流畅得如同本能。
“嘶,这么快就追过来了?王城的守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森严了?”沃尔浮趴在墙壁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疾驰而来的巡查官,眉头微微蹙起,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栋房屋约莫两层楼高,沃尔浮快速爬上屋顶,随即卧倒在地,压低身形,身后传来的枪声密集如雨,却都打在屋顶的瓦片上,溅起一片碎屑,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来几个人,从那边的梯子爬上去!剩下的人,跟我走这边,绕到钟楼那边堵她!”巡查官的吼声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渐渐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沃尔浮趁着这个间隙,再次起身,朝着远方那座高耸的钟楼快速奔去——那里,是她与箜约定好的汇合点。
她翻过屋顶不平整的表面,脚下的瓦片时不时滑落,身后的追击者也顺着另一边的梯子爬上了屋顶,朝着她的方向奋力追赶,大喊着:“她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沃尔浮一路奔到钟楼前,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的刺剑,猛地向前一甩,剑尖精准地扎进墙壁的缝隙之中。借着向前奔跑的惯性,她轻轻一跃,双脚踩在剑身上,微微用力,将剑身踩得微微弯曲,随后迅速调整好角度,借着剑身反弹的力量,朝着钟楼上空飞去。与此同时,她身后的猫尾灵活地甩出,死死钩住刺剑的剑柄,手脚并用,借着墙壁的摩擦力,快速向上攀爬。
“这、这是什么身法?!”追击的巡查官们被沃尔浮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一愣,足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射击,厉声大喊:“射击!把她打下来!”
另一队巡查官也从小道追到了钟楼下,为首的人高声下令:“快!把钟楼下面的路都堵住,我看她到了钟楼顶上,还怎么跑!”
沃尔浮借着刺剑的弹力,身形在空中轻盈地晃动,猫尾紧紧钩住剑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挥动剑柄,将袭来的子弹一一劈开,金属碰撞的“叮叮”声不绝于耳。片刻后,她终于登上了钟楼顶端,坐在塔顶的边缘,轻轻喘了口气,抬眼望去——脚下是鳞次栉比的房屋,炊烟袅袅,这座既陌生又熟悉的王城,承载的时光不过是她漫长生命中的一瞬,却留下了太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算好了时间,差不多是巡查官们追上来的时候,才缓缓站起身,拿起箜准备的东西,站在楼顶边缘,摆了一个慵懒又桀骜的姿势,仿佛在向追来的人告别。
“啊,你们来了啊,真是太慢了。”沃尔浮看着刚刚气喘吁吁跑完十二层楼梯、登上塔顶的巡查官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轻轻挥了挥手,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从钟楼顶跃了下去。
“她、她跳下去了!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女人!”巡查官们冲到塔顶边缘,看着下方飞速坠落的身影,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惊呼。
沃尔浮在空中快速调整姿态,指尖握住刺剑,正准备将剑尖刺入旁边建筑的墙壁,借助摩擦力减缓下落速度,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飞来——是一根带着铁链的套索,精准地拴住了她的脚腕。突如其来的拉力让她分神,套索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拉向一边。
“唉?哎哎?啊啊啊啊!”沃尔浮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慌乱的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马背上的身影。马背上的少女顺势向后倒去,带着沃尔浮一同摔进了事先打探好的稻草堆里,稻草纷飞,将两人的身影完全遮蔽。
“嘘!闭嘴,别出声!”少女急忙捂住沃尔浮的嘴,眼神警惕地看向远处,示意她不要发出动静。马匹载着随从们继续向远方跑去,引开了巡查官的注意力。片刻后,巡查官们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渐渐远去,少女才缓缓松开了捂住沃尔浮嘴的手。
“啊哈哈哈……我的腰啊!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轻点吗?”沃尔浮挣开少女的束缚,揉着被摔得酸痛的腰,慢慢站起身,挺直了脊背,脸上满是无奈。吐槽完,她便转身,准备再次离开这里。
“喂喂——你都不愿意看一眼,是谁救了你吗?”少女从稻草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嗔怪,大声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沃尔浮。
“哈?不感兴趣。”沃尔浮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又傲娇,“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轻松甩开那些追兵,好不好?”
“沃尔浮!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你不可能认不出我的声音的!”少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
“哦吼,既然你都知道我能认出你,那也没必要反复确认了吧,巴林。”沃尔浮终于停下脚步,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小子进步不小啊,居然能找到这里,还能骗过那些巡查官。怎么说,还需要你的好师傅我夸夸你吗?”
“啊哈!你一个逃兵,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我的师傅?”巴林脸色一沉,双手握住腰间的佩剑,一步步朝着沃尔浮走去,眼神凌厉,却掩不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嚯,脾气倒是变大了。”沃尔浮从稻草堆里拾起一根稻穗,叼在嘴里,双手张开,一步步朝着巴林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不知道你这小姑娘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跟谁学的本事,不仅敢顶撞师傅,还当上了王城的巡察官,装得有模有样的。”
“嘁——”巴林看着沃尔浮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再也忍不住,小跑着扑进沃尔浮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不许再走了。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沃尔浮的身体瞬间僵住,叼在嘴里的稻穗轻轻滑落,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与愧疚。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巴林,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轻易离开。
此时,另一方天地。
街边商铺林立,人声鼎沸。夜无明站在摊前,嘴里还叼着没啃完的面包,望着琳琅满目、香气四溢的吃食,眼底满是雀跃。
“这些,全都给我打包。”
长街之上熙熙攘攘,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夜无明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边走边由衷感叹:“果然是大城气象,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没见过这般繁华热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挂念:“也不知道沃尔浮现在怎么样了。”
“嘿,夜无明。”
闻声,夜无明猛地转身,指着来人,嘴里还塞着吃食,说话含糊不清:“唔…… 你这个骗子、逃犯!怎么会在这里?”
“首先,我不是骗子,更不是逃犯。” 少女缓步走近,语气淡然,“夜无明,我说过,我们终会再见。往后,你叫我箜就好。”
“你、你这人简直蛮不讲理!”
箜无奈扶额:“先把嘴里东西咽干净再说话。跟我走一趟。”
话音未落,周遭空间骤然坍缩,光影扭曲间,两人瞬间消失在繁华人流之中。
空间乱流里,夜无明飞快啃完最后一口面包,随手将吃食丢在一旁。下一秒,一道身影从身后锁死她的脖颈,同时捂住她的嘴。
“唔……!”
夜无明奋力挣开束缚,张口就朝对方手臂狠狠咬去。
“嘶 —— 你上辈子是个小狼崽吗?”
箜掰开她的嘴,反手将人甩到一旁。
夜无明擦了擦嘴角,满眼不屑:“算你运气好,我没下死口。”
“呵,夜无明,你倒挺会逞口舌之快。” 箜眼底泛起战意,“那就让我瞧瞧,你真正的实力究竟如何。”
“箜,你以为我会怕你?尽管放马过来!”
“嘴上逞强,没用。”
话音落下,箜的身影骤然消失在视野里。
“夜无明,你凭什么站在我面前狂妄自大?!”
冷冽的声音从左后方响起,箜已然现身,覆着锐甲的龙爪径直劈来。夜无明急忙后撤闪身避开,却在错身的刹那,被箜的长尾缠住小腿。
“你还是太嫩了。”
箜发力将她掀翻在地,旋即俯身压制住她。
夜无明刚要挣扎,脖颈忽然被轻轻咬住,力道极轻,反倒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顺着颈间缓缓舔舐而上。
“你干什么?!你才是属狗的吧!别碰我的脸,滚开!”
夜无明拼尽全力推开箜,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脸颊涨得通红:“你、你简直是变态!”
箜缓缓起身,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唇角:“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夜无明羞得耳根发烫,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般行事乖张的箜。
“再来陪我玩玩吧,夜无明小姐。”
“可恶!竟敢如此羞辱我!”
夜无明不再犹豫,率先发难,右手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面包朝箜扔去。虽然看似有些滑稽的招式,但对空间变化异常敏感的箜感觉到面包周遭空气被诡异的能力充斥,一时摸不透她的能力底细,立刻展开双翼护住周身,筑起防御。
“爆破吧,万物崩解!”
狂暴的能量冲击从掷向箜的面包中心炸裂开来,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虽没能彻底破开双翼防御,却仍有部分余波伤及箜。
趁箜微微掀开羽翼的间隙,夜无明已来到箜的面前,伸手死死攥住她的翅膀,竟徒手硬生生掰开了她的防御屏障。
“夜无明,怎么可能…… 你怎会有这般恐怖力量?”
“还没探清敌人的底细,就贸然挑衅,本小姐就大慈大悲好好给你上一课!”
箜见挣脱不开,索性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抱住了夜无明。
“啊!你这变态又干什么!”
趁夜无明愣神的瞬间,箜猛地将她推开。
“你的能力,我很感兴趣。不过今日就到此为止,我会一直盯着你。”
夜无明没有应声,静静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周身骤然弥漫起刺骨杀意,字字如寒箭穿心:“我准许你走了吗?”
箜刚腾空飞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拽落,重重压在地面。
夜无明步步逼近,气场慑人。
箜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今日是我大意,算你赢。我还有要事,没空陪你缠斗。”
说罢,她猛地撕裂地面,裂开一道深痕,顺着被夜无明加强的重力纵身钻入其中,转瞬消失无踪。
周遭空间流转聚散,下一刻,夜无明已然回到尼尔瓦纳。
“嘁,下次再让我撞见,我绝对……”
话未说完,四肢骤然脱力,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软便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夜无明已是躺在病房里。
“醒了?”
“雷林?你怎么在这?”
“我们侦测到异常的时空乱流波动,推算和之前跟你关押在一起的那人有关。赶过去时,就看见你晕倒在地。”
“多谢。”
“分内之事,不必道谢。”
雷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却被夜无明反手一把抓住手腕。
“你干嘛笑得一脸古怪?”
“哈哈,只是想起些旧事罢了。我还有公务,你好好休养。”
雷林转身离去,病房里只剩夜无明一人。
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随手撩开额前碎发,喃喃自语:“脑子好乱…… 那个叫箜的,也太变态了,简直吓人。”
躺回病床,她长长舒了口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失声惊叫:“我的面包呢!”
楼下的警车里,雷林悠闲的启动车辆,顺手拿起放在副座上夜无明散落的食物,戏虐般咬一口,直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