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缠着薄薄的浴巾走到牢房后，奇怪地看了一眼正对着门口的那张空床。
由于浴巾太短的原因，所以只能潦草地卡在女孩的腋下，勉勉强强地遮盖住那条纤细肚脐。
下半身则是用换下来的囚服胡乱地缠在腰肢上松松垮垮地搭下来。
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透过走廊上的灯光。
艾希似乎看到一道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张本该空白的床铺上。
她抬起手，将那副黑框眼镜向上提了提，想要看得仔细些。
“咦，谁呀？”
直至那头暗金色的发丝下，透出来一只小心翼翼的瞳孔，艾希认出来了对方。
“嗯？许...唔！”
那道娇小的黑影在女孩还未出声时，便在她的瞳孔间猛地放大。
近了一些，许念怯生生地小跑过来。
再近一些，许念双眼通红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近一步，许念一把朝着身前的艾希胸前抓来。
艾希瞬间瞪大眼睛，反应过来时，柔软的胸脯早已被触。
她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惊羞道，“许念，你干嘛？！”
可是随着手拿开，那条本就松垮的囚服也随之掉落在地。
“许念！”
艾希惊呼出声，立刻满脸羞红地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慌张地想要去捡起地上的囚服来遮挡。
等她终于从地上抓起自己的囚服时，却感觉牢房内的光线突然一暗。
抬起头来时，艾希后知后觉才发现，许念已经用自己身上的那条浴巾将牢门给遮挡上了。
“许念，你疯啦！”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啦？！”
艾希正要开口接着说些什么，却看见许念转身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
金发少女的身影背着光，隐约可见的嘴角早已瘪成一条曲线。
“许念...你怎么了？”
艾希捂着胸口走上前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呜...唔...阿西...”
金发少女抽噎着，上前来，似乎想要牵自己的手。
艾希怔了怔，两步踏上前去，一把抓起女孩仍在黑暗中摸索的手。
“怎么了，许念，我在这里。”
艾希眼神担忧地看着许念，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床边，两人面对面斜坐着。
“求你了，艾希，抱抱我好不好...”
她将艾希的手攥得生疼，破碎少女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嘴里含了很多东西。
艾希的手在裸露的胸脯上停留了片刻，便滑落下来，朝着许念靠了过去。
不知为何，听着女孩断断续续地抽噎声，艾希也忽地觉得眼角有些湿润。
她不轻不重地拍着许念的后背。
许念则是将自己脑袋顶在艾希的锁骨上。
那张好看的小脸，此刻不好看地扭成一团。
她只是抽着鼻子，使劲地想要呼吸，也想要说话。
“艾希，我好害怕，我刚刚想掀你的被子，但是我不敢...”
“她们说我是精神病，我好怕，艾希，我要撑不下去了...呜呜..我要怎么办，帮帮我求你了...”
女孩的声音极尽卑微，充满了恳求。
“我怕掀开床单，杂志没有...眼镜没有...什么都没有...”
艾希听着女孩稀稀疏疏的碎碎念，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
许念抬起头来，面上早已泪涕横流，肮脏的液体沾着湿答答的碎发，一点都不像她自己。
她盯着艾希的眼睛，几次想要继续开口说些什么。
可是，那张嘴角只要张开一些，就会灌满湿润的空气，呛得她喉咙生疼。
“艾，艾希，我想回家了...”
“但是，他，他们不允许，我只是想回家，呜嗯...”
许念不停地抬起手去擦拭自己狼狈的脸，但是怎么都擦不干净。
如果两只手或许能擦干净，但是那样的话就没有手去抓住艾希了。
艾希同样红着眼眶，替女孩撩开眼角的碎发。
“没关系的，许念。”
“至少你确定了，谁都有可能抛弃你，但是我不会。”
“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安慰的话语是痛苦的催化剂，每加一点，胸腔里的汹涌便会膨胀一分。
许念看着艾希，眼角抬起，又低下去，如此反复。
像是被人按在灌满水的罐子里。
直至最后的呜咽都被洗干净，她才看向那条挂在栏杆上的浴巾。
艾希一直耐心地等着许念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许念很擅长这个。
只是这次要久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起伏的胸脯逐渐回稳。
艾希这才弯着手指，轻轻刮了刮女孩的鼻尖，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有这么难过吗... ...”
许念摇了摇头，看向艾希，不知想着什么，突然嘟起嘴，又朝着艾希的腰抱了上去。
“哎呀，哭够了就起来了，还要使坏。”
艾希故作嫌弃地一把将嘴角又带着坏笑的许念推开，不过最终还是被缠上了就是了。
两个女孩紧紧地抱成一团，艾希看着牢房门口突然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许念，你跟谁学的？”
许念有些不明所以，抬起头来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嗯？”
“怎么了？”
艾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用脸颊狠狠压了女孩的额头一下，说道。
“在监狱里，可不能随便在牢房上挂着床单。”
许念将脸埋在艾希的臂弯里，闷闷地问道，“为什么？”
艾希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从许念的缠绕里抽出一只手，敲了敲对方的额头。
“挂上床单就是告诉别人，这里面正在‘亲热’的意思... ...”
艾希正要继续解释些什么，却是突然想到什么，不轻不重地推了许念的额头一把。
“喂，你不会真的是女同吧？”
“可恶的怪兽，离我远点啊啊啊！！”
许念瘪着嘴反驳道，“我不是！你要是在数落我，那就不清楚啦！”
伴随着女孩们的嬉闹声，床板也被打闹声晃得吱呀作响。
艾希跳下床，背过身去，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好了好了，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许念皱了皱眉，似乎犹豫了一下。
只穿上了裤子的艾希见状，再次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捧着许念的脸，说道。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许念愣了一会。
艾希疑惑地看向不作声的许念，正要发问时，视线对齐...下一刻...
“你这痴女！真的没救了！”
艾希一把捂住许念胡乱打量的眼睛，许念无奈，只能摇摇头作为回应。
在许念黑蒙蒙的一片视线里，耳边似有微风拂过。
“当然是 每次不管发生什么，许念你都会说的那句话呀。”
“没事的，许念，会没事的...”
许念在心底嘟囔了一声。
戴眼镜的艾希，最好了。
